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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我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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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尘没有回答。与渊九的交谈中,他鲜少谈及此类话题。
渊九似乎想了想。他重新躺下,碧色眼眸直勾勾盯着云尘。
“师弟呢?还没问过,可有心悦之人?”
“没有。”
渊九还想问,蓦地意识到,云尘没有心窍。
那他,会爱上别人吗?
雨声骤然大了。楼船似乎遇到了激流,船身颠簸起来,将烛光拽得摇曳不止。
“看来,师弟也是独善其身。”
未曾想云尘竟否认道,“我有妻子。”
渊九霎时五雷轰顶,头晕目眩。他紧紧合上眼睛,默数三遍,才勉强找回声音。
“你……你有妻子?着实惭愧,一直、一直把你当师弟看待,忘了你的来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替我,向尊夫人说句对不住。”
云尘面色平静,“无事。”
渊九瞄了他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尊夫人吗?”
“不知道。她救过我。她很胆小怕事,却要我娶她,我便答应了。”
渊九心底咀嚼着他的话,每一句都翻来覆去品了一遍,才道,“原来……看来师弟娶她只为回报。并非……出于感情。”
“喜不喜欢,很重要?”
渊九沉默。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久到云尘认为他已睡着,他却一下子欺身上前,飞快捏了捏云尘的脸。
“师弟都是有妇之夫了,怎么脸还这么水灵?差点把我骗了。”
云尘逆来顺受地任他戏弄。渊九掐完脸蛋,揉了揉那块红印子,起身吹熄了灯。
“睡觉!”
室内转瞬没入阒暗。雨声显得更大了,点滴敲打着舷窗,震得人头皮发麻。
云尘背过身去。渊九又从身后搂了过来,如出一辙将温烫的鼻息打在耳畔。
今日相谈,的确了解了渊九的芥蒂。不过,这还不够。哪怕渊九从五层哭到包厢,将头埋在他胸前痛哭,打湿了一大片衣襟,仍是不够。
他要的,是改变。
他轻轻勾住渊九的手指——他发觉这样渊九似乎很受用,轻声唤他。
“嗯?”渊九含糊应道。
“师兄,放下罢。”
“……”
云尘知晓他在听,又道,“我希望……你能够放下。”
相交的手指紧了紧,渊九握住了他的手。
“你希望?”
“嗯。我希望,能见到师兄天之骄子的模样。睥睨万仙,问鼎顶峰。”
“我希望,同那样的师兄站在一起。”
心内一颤。渊九深吸一口气,紧紧扣住云尘的手。
“……你是这样想的?”
“是。”
再忍不住,他猛然支起上身,居高临下,将其整个人罩在身下。
云尘仰面望着他。夜色深沉,渊九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渊九缓缓俯低身子,凝望着身下人的轮廓,眉睫,鼻梁,嘴唇,离得极近,金发落到云尘胸膛,二人的发丝交缠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炽热的呼吸扑打在面上。云尘微微眯眼。
“师兄,原本的模样。”
渊九一把圈过他头顶,面庞紧贴在侧,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与他肌肤相贴。手指插入发间,鼻唇胡乱地在颈项上磨蹭着,带着微微濡湿感。
微微启唇,牙齿轻轻舐舔着薄薄的皮肤。他好想咬上一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如同泄愤,他轻轻衔住那块软皮,反复碾磨。
云尘被牢牢压在身下桎梏着。渊九的温度实在太烫了,好似一团火在身上烧。颈上的力道酥麻痛痒,他感到呼吸困难,微微挣扎起来。
“唔……”他有些艰难开口,“师兄……可还愿意?”
力道稍松。他见渊九缓缓抬头。窗外交错的的光漏入屋内,时亮时暗,将其面容映得晦明一片,是他看不懂的神色。渊九眸色很沉。他不笑时本就疏离,此刻的视线更是令云尘感到陌生。
他面色变了又变,最后仿佛突然间泄了气,整个人垮下,将头轻轻埋入云尘颈窝。
感受着浓密的发丝倾洒在脖颈,云尘仰起头。整片锁骨都湿热了,是渊九在哭。
他轻抚渊九发顶,问,“师兄还要咬我吗?”
颈间传来渊九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仅咬,还要狠狠地咬,见血为止。”
“我不会流血,师兄。”
渊九静默几息,闷声笑了出来。笑声夹杂在雨声中,暧昧不清。
“疼死你。”
……
一成不变的日子总是快的。时间转眼已过五日。
这期间,二人白日谈天说地,夜晚同衾而眠。说是对谈,实则大部分时间是渊九在聊,云尘默默聆听;若无话,云尘便望着远海出神,一望就是好半日。
渊九问,究竟海有甚好看?答曰,并不是看,只是望着,前方恰好是海。
他说得玄乎。渊九琢磨几日,终于明白了——那是发呆的意思。
他又奇了,人能发这么久呆?可不得无聊死?
云尘眨了眨眼,道他故居之处,荒芜颓坯,天无飞鸟,地无走兽。那时的他,便每日望着远方,一望一日。
轮到渊九无话可说了,便上去揪他的脸。云尘也不挣扎,任由欺负,只觉得这位师兄愈发缠人了。
一日,渊九将其拉到船尾甲板,说去海钓。
玄机楼船设施齐全,不仅有休憩宴饮之所,亦有此般娱乐场所。日上三竿,此处已站满海钓之人。渊九眼疾手快寻到一方空竿,便拉他过去。
兴味盎然,渊九将鱼饵勾好,往海中一抛。鱼线在海天间划过一道漂亮弧线,没入水中。
等待许久,渊九有些不耐。便收竿上岸。不出所料,除了零星几片海草一无所获。
“你来试试。”他将鱼竿让给云尘。
云尘照壶画瓢,将鱼钩抛入海中。他极富耐心,在一旁静静等待,等到渊九开始抱怨日头毒辣了才上去调试钓竿。
摸了几下钓轮机栝,他垂眸望向海中。
“怎了?”
“鱼竿做了手脚。”他掀起眼皮,“什么也钓不上来。师兄,我们走罢。”
“你说什么?”
正当此时,隔壁人群忽的爆发一阵惊呼。原是钓到了大货。众人争相围观。
渊九蹙眉,“他们怎么出的货?”
后方又传来嘈杂人声。
回身望去,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华服男子朝此处行来。男子约莫而立,紫髯玉冠,锦衣博带,大腹便便,一对吊梢细目眯着,瞧着有些猥琐。
他们在二人面前不远处停下。男子负手而立,分明不如人高,却拿出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哪来的两只老鼠啊?”
为首之人站了出来,冲二人喊到,“两个没长眼的,这是咱们韩公子的御用位置!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让开!”
韩公子?渊九打量了一下华服男子,确信自己不识。便拱手道,“诸位,先来后到,我看此处也未写你家韩公子的大名?”
为首者一愣,旋即怒道,“哪来的白丁不识规矩?速速给我打出去!”
周围立刻窜出几名随侍,朝二人攻来。
见几人冲来,渊九眼皮都懒得抬。伴着几声闷响,几人还未冲出一尺,便好似被无形的拳头揍趴下,躺在地上呜呼求饶。
抬眸,云尘连眼神也未给他们,只重复道,“走罢。”
为首者被二人目中无人的模样气煞,指着他们鼻子大骂,“好啊!敢冲撞韩公子的人,我看这船你们是不想坐了!”旋即冲中央华服男子抱拳,“公子,这两人如何处置?”
韩公子捋了捋唇上稀拉的胡髭,笑道,“丢海里。”
“是!”
为首者立刻朝二人出招而来。他为韩公子的护卫之一,修为出众,自信满满。谁知他还未出掌,便感到一股巨力如海啸般倾压而来。声音还未发出,他已四肢着地被压作齑粉,口吐朱红!
在逐渐暗去视线中,他只见游医身旁的缁衣侍卫侧过脸来,面罩后的双眼什么情绪也无,甚至自始至终没看自己一眼。
多么可怖的力量……这二人究竟是谁……
云尘迈向船舱。见渊九未动作,转头问,“师兄?”
“坏了。”渊九无奈道,“惹上麻烦了。”
目睹护卫惨死,韩公子面色大变,振臂高呼,“他们杀了锦阳!快齐上啊!”
话音刚落,他周围环绕的护卫纷纷列阵而出,一齐朝云尘攻去。
很遗憾,此举无疑蚍蜉撼树。他们死得太快,渊九来不及阻止,几人便在原地化作飞灰。云尘甚至尸首都没给他们留。
围观人群早早远离战圈。韩公子被眼前景象吓得屁滚尿流,腿一软跌坐在地。
“你……你们……我大哥乃玄关洲尹楼主心腹……”他指着二人,色厉内荏,“今日杀我的人……明日让你们全家升天……”
云尘总算注意到了地上的肥胖男子。他端详了一会,似乎明白了原委,便朝其一指。
无形灵压降下。韩公子浑身剧颤,须臾间只觉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如渊渟的深海。“咯拉”、“咯拉”,令人牙酸之声响起,在韩公子惊惧万分的视线中,他的身体从足部开始一点点被压扁。
云尘似乎察觉了什么,“护体灵宝?”
韩公子的金玉腰带霎时爆裂开来,珠玉金银散落满地。一枚圆润的宝蓝灵珠滚落而出,顷刻碎裂。
正当韩公子即将殒命之际,高耸的五层楼阁上悍然劈下一道灵光,将云尘的灵压抵挡在外。
在韩公子的惨叫声中,楼阁徐徐飘来一道声音。
“道友且慢,还请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