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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婉茹
年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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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公子贵女们见状，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暗自紧张，纷纷将目光投向御座，等待旨意。这场原本可能只是寻常交际的才艺展示，因皇帝的到来，瞬间变成了御前考较，意义截然不同。
皇帝高坐主位，面带微笑，目光却带着审视；太子在一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瞟向女宾方向；贺兰钧姿态闲雅地立于一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陈国公则满脸期待，准备欣赏后辈们的才学；
谢文鸳只觉得周遭的寒暄、试探、以及那些投向他的或好奇或评估的目光都令人倍感窒息，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他不适。
他抱着手炉，趁着众人注意力大多被皇帝和即将开始的比试吸引，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沿着回廊，径直走向与花厅相对的一处僻静阁楼。
然而，他这番独自离席的举动，并未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太子虽看似在与人说笑，当谢文鸳悄然离席的背影落入他眼中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立刻招来身旁随侍的心腹太监，侧头低声耳语了几句，眼神朝着谢文鸳离开的方向瞥了一下。
那太监极有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微微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一丝谄媚又了然的笑容，随即脚步轻快地也退出了花厅，悄无声息地朝着谢文鸳所在的阁楼方向跟了过去。
这处阁楼位置极佳，恰好能透过雕花窗棂，将下方花厅内的情景尽收眼底，却又因略高的地势和相对独立的格局，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
陈国公接收到皇帝示意可以开始的眼神，微微颔首，随即向身旁侍立的心腹管家递去一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先是对着御座方向及在场宾客深深一揖，随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清晰地朗声宣布规则，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启禀陛下，诸位贵人，此一场为画意切磋，以今日园中主角——‘梅花’为题，或写其风骨，或绘其神韵，或叙其意境，皆可。限时半个时辰，还请诸位才俊尽情施展。”
话音落下，早已跃跃欲试的各家公子贵女们便纷纷含笑上前，在早已备好的案几后寻了位置坐下。一时间，厅内尽是铺纸研墨、低声交谈的细微声响，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而紧张起来。
才子们凝神构思，佳人们巧手调色，都希望能在这御前展示中脱颖而出，博得一声赞赏，或许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几个最为耀眼的身影——太子虽也坐在案前，却明显心不在焉；贺兰钧并未下场，只悠闲地倚柱旁观，目光却意味深长；而最令人好奇的，莫过于那位陈国公府的幼女婉茹。
在众多或矜持或紧张的贵女中，婉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并未急于落笔，而是先盈盈起身，对着御座和父亲的方向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大方，毫不怯场。
随即，她轻提裙摆，在一张空案后款款坐下。侍女早已为她细心铺好上等的泥金笺，研好了浓淡适宜的墨。她并未像旁人那般蹙眉苦思，而是微微侧首，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绿萼梅，眸光专注，唇角含着一丝灵动的笑意，仿佛已然成竹在胸。
…………
太子自知画技不如人，还未上场时，计上心来。他不动声色地朝侍立在后方的骐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靠近。
骐骥心中一凛，谨慎地微微俯身凑近。
太子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哄：“等会儿你的画作，署上本太子的印章。”说着，竟从袖中偷偷摸出一方小巧精致的私章，迅速塞入骐骥手中，“拿出你的真本事，好好画！若是能让父皇……和众人满意，本太子必有重赏！”
骐骥握着那枚还带着太子体温的印章，只觉得滚烫烙手，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心脏猛地一沉，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电光火石间，骐骥脑中思绪飞转，最终，他垂下眼睑，掩去所有情绪，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将那枚印章紧紧攥入手心，声音低不可闻：
“是……殿下。”
能出席这等场合的年轻一辈，无不是家族精心培养、颇有才名之人。此刻御前献艺，更是关乎家族颜面与自身前程，无人敢有丝毫懈怠，皆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与功力。
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运笔极其沉稳，勾勒梅枝时讲究书法韵味，力求表现出梅花的铮铮铁骨；另一位锦衣少年则更重设色，精心调配胭脂与白粉，细腻渲染，力图再现梅瓣的娇嫩柔美与冰肌玉骨。
贵女们亦是各展所长，或工笔细描，追求形神兼备；或写意泼洒，意在传递孤高雅趣。笔触或娟秀，或洒脱，皆全力以赴。
厅内一时静默无声，只闻得画笔接触纸绢的沙沙轻响，以及偶尔更换清水、研磨颜料的细微动静。空气中墨香、颜料香与梅香交织，弥漫着一种庄重而专注的创作氛围。
只见陈婉茹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支细狼毫，蘸饱了淡墨，手腕悬空，略一沉吟，便果断落笔。笔尖在纸上游走，流畅而自信，时而勾勒嶙峋枝干，时而点染娇嫩花瓣，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寥寥数笔，一株梅花的风骨与秀雅便已初具雏形。她的画风并非工笔的极致写实，也非写意的狂放不羁，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既抓住了梅花的清冷神韵，又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清新秀润之气。
周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连高坐上的皇帝，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欣赏。
陈国公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得意之色。
婉茹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焦点，依旧全心沉浸在自己的书画世界里，偶尔抬眼观察梅枝，眼神明亮而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