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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欲望
谢文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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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鸳靠在圆桌边沿,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天色渐暗,宫灯初上,将他苍白的侧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想到骐骥,他心头更添一层烦躁。将骐骥塞到太子身边做内应,本是情急之下的险棋,如今棋已落下,下一步该如何走,他却尚未想得周全。
骐仲明……此人能力是有的,只是性子过于耿直方硬,当年在礼部得罪了不少人,才被寻了错处罢官。如今虽不可能再回礼部那般讲究圆融的衙门,但若是能将其父也运作到太子麾下某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关键的实职上呢?
谢文鸳眸光微闪,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形。如此一来,骐家父子皆在太子阵营,既能取信于太子,显得骐骥投靠得更为“真心实意”,又能借此在太子势力中埋下另一颗更深、更不易被察觉的钉子。父子同心,其利断金,有些消息传递起来,也比骐骥一人孤身周旋更为便宜。
只是……此事操作起来须得极其谨慎,绝不能引起太子丝毫疑心。需得让太子觉得,这是他“慧眼识珠”,主动招揽了骐仲明,而非……有人暗中推动。
但思绪一转,一个更冰冷、更现实的担忧猛地浮上心头——
但若是有半分差池……万一骐骥背叛自己呢?
一旦骐骥权衡利弊,觉得太子的许诺更为可靠,那么今日埋下的钉子,来日就可能成为刺向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刀。甚至不需要骐骥主动背叛,只要他在传递消息时稍有迟疑或偏差,就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信任……在这深宫之中,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谢文鸳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放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是疲惫到了极点,也或许是那安神汤药的效力终于上涌,竟是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贺兰钧处理完公务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值房内灯火柔和,将他纤细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谢文鸳以手支头,歪靠在桌边,墨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颊边,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宽松的衣领微微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却过分单薄的锁骨和一小片如玉的肌肤。呼吸清浅而均匀,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尖刺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孩童般的纯净与柔弱。
贺兰钧的脚步瞬间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尊易碎的玉像。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屏息凝神,只是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
目光细细描摹过那人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淡色微抿的唇瓣……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最精心也是最残忍的杰作。
他看得几乎痴了。
一种混合着极致占有欲和莫名痛楚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多想将眼前这人紧紧拥入怀中,嵌入骨血,让他再也无法逃离,再也无法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向自己。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趁他沉睡无知时,才能短暂地、偷偷地靠近,汲取这一点点虚假的温暖和静谧。
贺兰钧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想要触碰一下那近在咫尺的、仿佛带着凉意的脸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如玉肌肤的前一瞬,他又猛地停住了动作,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他死死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伸出手,环住谢文鸳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头猛地一揪——竟是这般瘦削了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步履沉稳地将怀中人安置回那张宽大精致的雕花梨木大床上,拉过锦被,仔细地为他盖好。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那微凉的手腕,纤细得令人心惊。
大夫的嘱咐言犹在耳:“公子忧思过甚,五内郁结,乃致病根……”
忧思过甚……
贺兰钧的目光流连在那张沉睡的容颜上,指尖隔着空气,虚虚描摹着那微蹙的眉尖。
子规,你到底在忧思什么呢?
是困于这宫墙之内的不自由?是太子无休止的刁难?是与你父亲之间那看似亲密实则疏离的关系?还是……其他什么,我未能察觉的重负?
他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缠绕上他的心窍。
贺兰钧微微倾身,靠近那毫无血色的唇瓣,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危险的光芒,心底那个坏心思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可看着眼前这人,那疯狂的念头竟变得如此诱人。
这个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击溃了贺兰钧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那两片因虚弱而淡白、却依旧如同娇嫩花瓣般的唇瓣,心中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再也无法禁锢。
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一丝药味的清苦和独属于谢文鸳的、冷冽的暗香。这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像一道惊雷劈入他的灵魂,带来灭顶的战栗和酥麻。
身体某处竟然有了不可言说的反应
只要你能看着我,只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