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大病初愈
床上的 ...
-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睁开眼时,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模糊地映出贺兰钧近在咫尺的脸庞。
谢文鸳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惊诧,只是习惯性地蹙了蹙眉,并未察觉方才有一个如同偷窃般短暂而灼热的吻曾落在自己唇上,也未曾注意到眼前之人内心正经历着怎样天人交战的惊涛骇浪与那红透的耳根。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声音晦涩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整日困在这里,闷得慌。我想出宫走走。”
贺兰钧的心脏还在为方才那僭越之举和险些被发现的恐慌而狂跳,耳根滚烫得厉害。听到谢文鸳的要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想要弥补什么的急切,抬手取过一直偎在床边小炉上的温水壶,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水,递到谢文鸳唇边。
他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加轻柔小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溺毙人的温柔:
“好。”
一个字,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阻拦。
他甚至不等谢文鸳反应,又急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明日……明日我正好休沐,我陪你一起出去。”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答应得太过急切,安排得也太过主动,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异常的心绪和那几乎要溢出胸膛的、不合时宜的欢喜。
一股热意猛地涌上脸颊,贺兰钧顿觉窘迫万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水杯塞进谢文鸳手中,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
“你、你再休息会儿!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根本不敢再看谢文鸳是什么反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内室,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慌乱的背影。
谢文鸳握着那杯温水,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疑惑,但随即便被疲惫掩盖,垂下眼眸,小口地喝起水来。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被另一种更为绵长的怅惘与隐秘的欢欣所取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隔开内外的屏风,月光透过窗棂,将屏风上绘着的山水墨色染上一层朦胧的清辉,而其后那个模糊的、安静卧于床榻的身影,则成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引人无限遐想的剪影。
贺兰钧身高九尺,本就比寻常男儿高出许多,此刻却心甘情愿地缩在外间那张对于他而言明显有些逼仄的美人榻上。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微微曲起,姿态着实算不上舒适。
虽然这几日谢文鸳宿在此处,他便只能夜夜蜷在这方小榻上守候,但此刻,心头却并无半分委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情感在慢慢滋生、发芽,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微微的酸涩和更多的甜。
刚才……子规并未拒绝他。
不仅没有拒绝他出宫的提议,甚至……默许了他明日的陪同。
这个认知让贺兰钧的心跳再次失序。他盯着屏风后那个安静的影子,目光近乎贪婪,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阻碍,看到那人沉静的睡颜。
外间的烛火已然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流淌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里,白日里所有被压抑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都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或许……或许他可以……
一个更加亲密、更加大胆的梦境,悄然在他脑海中编织开来。不再是偷来的一个吻,不再是隔屏的守望,而是更真切、更温暖的触碰,是那人不再冰冷疏离的眼神,是……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身体也因为那些不合时宜的幻想而变得有些燥热。他强迫自己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些过于旖旎的念头,但那屏风后的身影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他就这样蜷在狭小的榻上,怀着那份酸涩又甜蜜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情感,在关于屏风后那人的亲密幻想中,辗转反侧,久久难以成眠。直到天际将明,才抵不住连日守夜的疲惫,昏昏沉沉地睡去,唇角却犹自带着一丝极浅的、满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