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麦秸梗

18、见家长

　　一场雪过后，太阳竟然出来了。透过破碎的云层，冬日的阳光直直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像给雪镀了一层金光。
　　季煊赫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两个小孩兴奋地玩雪，他的心却早已随着雪花飘到了别的地方。
　　沈欲揽跟着导航一路行驶，下完雪的路面结了冰，并不好走。
　　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一想到即将见到季煊赫，沈欲揽竟然丝毫也不困倦。
　　路上车很多，有点堵，沈欲揽反而不急了。
　　毕竟是除夕夜，就算是下了雪，人和车辆也不见少。
　　大多数都是归家的游子，一年一次的团圆日，他们换上新衣服，买上成箱的年货，希望可以赶在年夜饭之前回家。
　　这座普通的小镇，也是无数人的期盼。
　　像沈欲揽这样的外乡人，反而并不常见。但过年嘛，各地的牌号都回来了，他这样的也并不稀奇。
　　跟着缓慢而有序的形式队伍，日落前，沈欲揽总算到了季煊赫外婆家。

　　“哥哥，我们上去吧，我们好冷。”
　　弟弟妹妹们捧着冻的通红的小手抱着季煊赫的大腿，一人一只腿，倒是正好。
　　季煊赫也很冷，但是他想见沈欲揽，想沈欲揽下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他摸了摸两个小豆丁的头，安慰道：“你们看那边有一个便利店，哥哥带你们去吃关东煮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
　　没有小孩不爱吃零食，季煊赫牵着两孩子到旁边的便利店坐下，这里正对小区门口，任何人任何车出现他都不会错过。
　　随便买了点吃的，季煊赫继续开始等待。
　　太阳短暂出现了一下，即将落山。
　　就在表弟吃完最后一个丸子后，一辆黑色的，京字开头的车牌号终于出现。
　　季煊赫知道，那就是沈欲揽。

　　“好了好了，吃完了我们出去吧。”
　　季煊赫不放心把两个小孩放在便利店里面，只能带着他们俩出去找沈欲揽。
　　他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孩，正准备跑到沈欲揽车边，门，开了。
　　沈欲揽穿着一件黑色长款毛呢大衣，黑衬衫搭配酒红色领带，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上级精英阶层的气质。
　　季煊赫反观自己，妈妈做的棉拖鞋配上白色大棉袄睡裤。
　　全身上下只靠一张脸顶着了，貌似毫无形象可言。
　　季煊赫空出一只手摸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以这种状态面对沈欲揽。
　　但是刚刚光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男朋友了，过于兴奋和激动，完全忘了换件衣服啊！
　　当季煊赫还在懊恼时，沈欲揽已经直直地走了过来，表弟表妹也跟他一样，三脸目瞪口呆盯着沈欲揽。
　　面对这样的目光，沈欲揽早已见怪不怪。
　　他走到季煊赫身前停下，先摸了把季煊赫的脸，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掐起脸颊肉，软软的，热热的。
　　“好久不见啊”
　　突然凑到季煊赫耳边说道：“男朋友。”
　　声音轻轻的，呼出的热气无意识侵占季煊赫的耳廓，他感觉有点麻麻的。
　　下一秒，沈欲揽半蹲下身子，冲着俩小孩笑了笑。
　　“你们好啊，我是你们……”
　　“哥哥，他是哥哥的朋友。”
　　看着沈欲揽卡壳，季煊赫立刻出声提醒他，并向表弟表妹们介绍起来，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喊出那句“哥哥”时，男人向上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
　　“哥哥好！”
　　小孩的声音脆脆的，齐齐叫着沈欲揽。
　　沈欲揽蹲下身子，摸摸两个小孩的头。
　　“你们好。”
　　“哥哥你真好看。”
　　“对啊对啊，比表哥好看”
　　“明明是表哥更好看。”
　　“这个哥哥更好看啊！”
　　……
　　“你不要介意啊，他们小孩就这样。”
　　季煊赫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孩开始争吵起来，出声向沈欲揽解释起来。
　　沈欲揽看着这幅画面，不禁笑出了声，安慰季煊赫，“没事。”
　　“嗯，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好。”

　　季煊赫外婆家的小区是前些年政府拆迁分的房，所以设施没那么老，电梯什么都老人家上上下下也挺方便。
　　狭窄的电梯里，两个小孩还在因为谁更好看而小声争吵，两个大人在后面沉默。
　　其实主要是季煊赫尴尬，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总在沈欲揽面前出丑，或许过段日子就能习惯吧，他默默想。
　　电梯很快就到了对应楼层，沈欲揽熟练掏出口罩带上。
　　大过年的，以往冷清的走廊里聚集了各种各样的门，平时紧闭的门也统统敞开。
　　外公外婆家在最角落里，当初老人家自己选的位置，说是清静。
　　穿过长长的走廊，有几户人家甚至已经吃上了年夜饭。
　　季煊赫牵着俩小孩，领着沈欲揽走到外婆家，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季煊赫小姨。
　　“哎呀老远就听见孩子们说话，果然是哈哈。”
　　小姨的身后跟着季芳芳女士，她一眼便看见跟在自家孩子身后的高大男人。
　　季芳芳女士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小姨先开口了。
　　“哎呀，你不是那个谁嘛，我们一家可爱看你……”
　　小姨还没说完就被季芳芳一把捂住嘴冰拉道身后，客气的对沈欲揽说：“先进来吧，外面冷。”
　　两小的早在门开后就跑了进来，只剩季煊赫沈欲揽在外面，沈欲揽的手里还拎着四个大盒子。
　　沈欲揽走最后，顺手关上了门，季煊赫示意他把礼盒放在地上，从鞋柜了掏出一双新棉鞋叮嘱沈欲揽穿上。
　　“这是我妈妈做的，比我大两个码，你应该可以穿上。”
　　看着沈欲揽换好鞋，季煊赫感觉有一丝好笑。
　　高冷帅气的穿搭下竟然是一双红配绿的毛线拖鞋，很不符合影帝的气质的一双鞋，居然穿上还蛮好看。
　　“你穿这个也好看。”
　　季煊赫凑到沈欲揽旁边，小声说道。
　　“谢谢。”

　　沈欲揽刚一进家门，就被季煊赫的各位长辈们迎了上来，舅舅舅妈对联也不贴了，小姨姨夫饭也不做了，外公外婆电视也不看，围着沈欲揽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沈欲揽也不觉得烦，一个一个细心解答。
　　“你是我们家煊煊的朋友吗？”
　　“对，外婆，我是之前拍了同一个戏。”
　　“哎呀这孩子长的可真好看，瞧这个子高的。”
　　“谢谢舅舅。”
　　………

　　唯独季芳芳站在圈外，他看着乐呵呵望向沈欲揽的季煊赫。
　　季煊赫认识沈欲揽时间不长，倒是见过好几回他被团团围住，每次沈欲揽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这次也不例外。
　　季煊赫并不打算解围，他很乐意见到沈欲揽不符合人设的一面。
　　季煊赫觉得，只有被拽下神坛的沈欲揽，才是自己短暂能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