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麦秸梗

17、新年心想事成 季煊

　　季煊赫回家那天，季芳芳女士专门关了一天的店，开车去高铁站接儿子。
　　“妈，你别来接我了，路面都结着冰呢，你开车我不太放心。”
　　季煊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妈妈打电话。
　　芳芳女士拉下卷帘门，新做的美甲有点长，容易扎到脸，她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些的位置。
　　“宝宝，这是你第一次出门那么远工作，我肯定要去接你的啊”
　　“妈妈，不太安全啊，我自己打车回来也是一样的。”
　　“好了好了，宝宝我刚关店门，现在要开车了，不要让妈妈分心，挂了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啊，拜拜！”
　　话音刚落，季芳芳女士立刻挂断电话，丝毫不给季煊赫反应的时间。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季煊赫无奈叹气，早知道就不告诉妈妈自己回来的时间了，省的麻烦了。

　　“扣扣！”
　　季煊赫刚打算看会手机，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打开门，是小余。
　　自从沈欲揽杀青离开之后，就把小余留在这里了，说是要照顾季煊赫。
　　其实季煊赫不太习惯被照顾，尤其是下了戏之后被一群人围住，有递暖水袋的，套羽绒服的，灌热水的……
　　明明自己动两下就能完成的事，干嘛麻烦别人。
　　显然，沈欲揽很听劝，并为之中和了一下，只留下了小余一个人。
　　为了让远在京市的沈欲揽安心，季煊赫只能遵从他的意愿。
　　“小季老师，沈哥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让我来看看情况。”
　　季煊赫打开手机，确实有个未接来电，不过是视频电话，他刚刚和妈妈打的是手机电话，并没有被打断。
　　“我刚刚和我妈妈打电话呢，现在就回他。”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小季老师。”
　　小余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对面的门。
　　自从老板和小季老师在一起后，他就被安排住进了小季老师原本的房间，小季老师老师呢？自然住进了原本老板的房间。

　　季煊赫关上门，正准备回拨过去，就收到沈欲揽的视频电话，他毫不犹豫按下接听键，一张好看但略显疲惫的脸就出现在手机里。
　　“刚刚在干嘛？”
　　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似乎带着一点电流声，仿佛更有磁性一些，听的人脸红心跳。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季煊赫还是觉得自己对沈欲揽的迷恋，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日益加重。
　　“和妈妈打电话啦～”
　　相处久了，季煊赫都没有发现，自己和沈欲揽聊天时，总是不自觉拉长尾音，听起来有些撒娇意味。
　　沈欲揽仿佛很享受这种不同，从来没有提醒过季煊赫。
　　“和妈妈聊什么了啊？”
　　“妈妈说明天要去接我，我说路面结冰了不要来，她非要来，我都劝不住呀。”
　　“小心一点就好了，没事的，别太担心。”
　　“我知道的，我会提醒她的，你呢，在干嘛？下班了吗？”
　　季煊赫突然凑近屏幕，整张脸闯进沈欲揽的整个电脑屏幕，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浓密的睫毛一上一下，轻轻勾动男人的心。
　　好像见他，好想他。
　　“咳咳”
　　沈欲揽轻轻咳了几下，转过脸。
　　“还没，年前事情多，你困了就先睡。”
　　“我不困啊，我在收拾行李呢，陪你上班好不好，等你下班了我们再挂？”
　　“好，好啊。”
　　谁也不会想到，演技精湛的影帝也会有藏不住心事的一天。
　　此时此刻，他对季煊赫的想念已达到顶峰，想立刻就见到他。
　　但是成年人的爱情就是这样，他们总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被牵绊住，无奈往往是常态。
　　可爱意汹涌，千里之遥也阻隔不了相爱的人。

　　季煊赫终究没有陪伴沈欲揽下班。
　　凌晨两点半，沈欲揽关上电脑，走到地下车库。
　　季煊赫的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他早已进入深度睡眠，只是沈欲揽还不愿意关上视频通话。
　　然而季煊赫的手机好像没那么给面子，下一秒，电话挂断，很明显是没电了。
　　沈欲揽想，下次一定要督促季煊赫养成睡前手机充满电的好习惯。

　　下午两点半，高铁直达昌城南站。
　　出站口等待的人很多，季煊赫还没看见季芳芳女士，就没妈妈抱了个满怀。
　　真好啊，妈妈的味道真好闻。
　　是太阳的味道，自从自己开始洗衣服，好像再也没有洗出过那么香的衣服了。

　　“宝宝，你是不是瘦了啊？”
　　季煊赫不知道隔着厚实的羽绒服妈妈是怎么感觉到他瘦了的，但是他确实无从辩驳，因为这是事实。
　　“上镜好看嘛妈妈～”
　　季芳芳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真的瘦了很多，本来季煊赫就不胖，现在更瘦了。
　　“哎呀妈妈，你的新指甲可真好看。”
　　季煊赫一把握住妈妈的手，点评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已经可以完全包住妈妈的手了，就像小时候妈妈包住他的手一样。
　　妈妈的手还和记忆里一样温暖，岁月无声，衰老的痕迹却是越来越明显。
　　可以坦然接受的终究只是少部分人。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季煊赫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妈妈，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啊？我挣钱了！”
　　季芳芳笑了笑，没戳穿儿子。
　　“好啊，那明天妈妈吃饭按摩唱歌就都拜托宝宝了哦。”
　　“没问题没问题！”
　　季煊赫很兴奋，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家。
　　小时候季煊赫总想着长大，因为长大了就能挣钱了，他能挣钱了，是不是妈妈一个人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等他可以挣钱，一定给妈妈最好的。
　　如果要给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排序，那妈妈，一定是第一位。

　　今年的新年来得很早，刚过一月中旬，年，就来了。
　　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不是在张罗着添新衣贴春联，就是在准备着年夜饭放鞭炮，大街小巷无不欢乐。
　　季煊赫很喜欢过年，因为过年就意味着团圆。
　　自从父母离婚后，妈妈带着他回到昌城，他们在这里重新安家，还好这里曾是妈妈的家，它友好的接纳了季煊赫。
　　这里有外公外婆，有小姨姨夫，有舅舅舅妈，他们都很好很温暖。
　　但是大家都很忙，很少能聚在一起，只有过年，大家会一起去外婆家吃年夜饭，度过一个幸福的，热热闹闹的新年。

　　年三十早上下了会雪，季煊赫跟着季芳芳女士一起去市集上买了许多东西，什么牛奶水果零食瓜果蔬菜统统塞进后备箱，也不管有没有人吃，图得就是一个团圆。
　　季煊赫也不闲着，一边尝一边点评，觉得不错的就单独买点，打算下次带给沈欲揽尝尝。
　　想到沈欲揽，季煊赫不由得笑出声来，季芳芳女士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这几天净对着手机笑了。
　　她觉得八成是谈恋爱了，也没问，就自己瞎琢磨，反正季煊赫年纪大了，她也不会干预就是了。
　　很快到了中午，买好东西正好去外婆家吃饭。
　　季芳芳女士开车，季煊赫盯着窗外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和妈妈唠嗑。
　　前方红灯，季芳芳女士停下车，转头看了儿子一眼，看见季煊赫不知道在看什么发呆，顺着他的目光，季芳芳女士也看向了那里。
　　是一块商场的显示屏，上面有个男明星。
　　季芳芳年纪大了，有点老花，近处的东西看不太清，远处的东西反而看得很清晰。
　　刚巧，那个男明星她也认识，好像叫沈什么来着。
　　季芳芳女士不太追星，也不怎么了解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可是为了儿子的工作，硬是逼着自己把他那些个“同事”认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她并不知道她认识的那些明星，或许还没把季煊赫放在眼里。

　　绿灯通行，看着儿子还在发呆。
　　季芳芳假意咳了几声，“怎么了宝宝，喜欢那个明星嘛？”
　　“妈妈，他叫沈欲揽，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南方没有暖气，季煊赫今天裹着一件白色厚棉袄，整个人罩在里面，脸被空调吹的通红。
　　季芳芳女士回头瞟了一眼，他的眼神很笃定很坚决。
　　季芳芳不知道沈欲揽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永远无条件支持季煊赫的一切决定。
　　“嗯，妈妈相信你，我的宝宝很厉害。”
　　季芳芳也回以最温柔的信任，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如此，温暖又有力量。

　　到了外公外婆家，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季芳芳母子是最后来的，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吃饭。
　　趁着季煊赫和弟弟妹妹们玩，季芳芳偷偷拿手机搜了一下沈欲揽。
　　不搜还好，一搜给季女士吓一跳。
　　长得帅气质好不说，年纪轻轻三金影帝，演技肯定也是上乘。
　　哎，看着儿子的未来应该会很辛苦，季芳芳无奈。
　　有目标很好，有这样的目标更好，愿意为了目标而努力的季煊赫最好。
　　“大过年的叹什么气啊芳芳？”
　　外婆敲了下季芳芳的碗，语气却并不严厉，季芳芳笑了笑，随便打了个圆场混过去。

　　而季芳芳女士旁边的季煊赫却并不开心。
　　他从早上六点开始给沈欲揽发信息，到现在一条也没回，难道大过年的还要工作？那也太辛苦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雪花渐渐落下。
　　屋里的孩子们像是打了鸡血，非要季煊赫陪着出门打雪仗，多番劝阻之下，终于同意雪停了就出去玩。
　　下午四点半，雪终于停了。
　　季煊赫牵着七岁的表妹和八岁的表弟一起去楼下玩。
　　刚下完雪天很冷，像他们这样出门的人人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季煊赫很放心的跟着俩小孩。
　　他就站在花坛旁边，刚刚下了雪，长廊也不好坐下，就只能站着发呆。
　　要放在平时，他肯定会参与进这场雪球大战中，但目前并没有什么心情。
　　忽然，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沈欲揽！

　　“喂，你在哪？”
　　沈欲揽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切，季煊赫发现了，还没问出口为什么，身体已经习惯性的回答沈欲揽的问题。
　　“我在外婆家。”
　　“告诉我地址。”
　　“昌城市新苑区东湖社区花园小区三栋二单元102号”
　　“好！”
　　瞬间的短路过后，季煊赫终于恢复镇定，一个令人震惊却不可能的想法逐渐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的爱人，隔着一千多公里，穿越风雨，即将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年的最末尾，季煊赫再一次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爱。
　　新的一年，或许真的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