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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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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冬来,转眼间,十年光阴已逝。
正清门内,弟子们忙忙碌碌,为这五年一度的仙门大会做准备。
“你听说了吗,听说这次君山的人也会来。”
“君山不是不出世吗?今年这是怎么了?”另一名弟子不解。
“这我哪知道啊,别说了大师兄来了!”
两人连忙噤声,埋头装作认真做事。
“大师兄,昆仑山的凌虚道长到了。”
墨雨眠微微蹙眉,往年来的不都是清虚道长么?今年怎么是凌虚道长?
这凌虚道长可不比清虚道长好说话,可是出了名的古板刻薄。
但墨雨眠未及多想,转身便去迎客。
“凌虚道长,请入殿歇息。”
凌虚道长眼皮子都懒得抬,淡淡得嗯了一句,随后又补了一句:“柳亭,还不来见过墨道长?”
“在下昆仑山柳亭,见过墨道长。”柳亭抬眸看向墨雨眠,目光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意味。
墨雨眠察觉到了,却不想深究,他与这人素不相识,并不想惹是生非。
“在下墨雨眠。”墨雨眠恭敬回礼。
柳亭见状,便知对方早已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凌虚道长入了殿内,柳亭本想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墨道长,在下想托你照顾一位昆仑山的弟子。”
“正清门的弟子不会欺负他,柳道长大可放心。”墨雨眠语气平淡。
柳亭轻笑一声:“岁闻深,你可听见了?且静静等着便是,你姐姐今日也会来。”
他身后的岁闻深懵懂的点了点头。
墨雨眠在听到岁闻深这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姐姐?该不会是......
他不自在地盯着岁闻深一眼,岁闻深被他看得一脸茫然。
柳亭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墨雨眠却已经转身走了。
不多时,各门派掌门皆已到位,比赛将要开始,几位掌门到高台上尽数落座,只剩一张空位空在那里。
“不是说君山这次出山么?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啊。”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清涯掌门几年前已经闭关修炼,如今仍在闭关中。
墨雨眠抬眸望向掌门之位,正对上颜隐投来的信任的眼神。
“仙门大会,现在......”墨雨眠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突然一阵悸动。
“等等!”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女子静立阶前,头戴斗笠,青纱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我乃君山弟子岁安澜,奉君主之命,前来赴会。”她道。
墨雨眠怔了怔,稳住声线:“请入座。”
他还以为她会认出自己,可岁安澜只是平静地走过他身侧,径直落座于君山的位置,不曾多看他一眼。
岁安澜方入座不久,刚端起酒盏,一片桃花瓣悠悠飘落,正落入杯中酒液。
她抬眸,掀开斗笠白纱,露出半张清丽的面容,对着不远处的凌虚道长身后的柳亭和岁闻深含笑点头。
柳亭还算克制回应,而岁闻深已经挥起手,还一个没注意,腿撞上了前面坐着的凌虚道长。
凌虚道长手一抖,手里的酒水撒了,他回头瞪了岁闻深一眼。
岁闻深歉意得看着凌虚道长。
墨雨眠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不满。
颜隐摇着扇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摇了摇头。
难不成十年前他掏心掏肺跟他说的话,他全当耳旁风了不成?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天衍剑宗对青云宗。
“承让。”天衍剑宗的女弟子持剑而立。
青云宗的男弟子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姑娘可小心些,在下出手不轻。”
“试试便知。”女弟子剑锋一横,率先出招。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
起初还算势均力敌,可那男弟子渐渐显出些小动作:竟然陈其不备在袖中使出暗器。
观战的弟子们见状纷纷鄙夷,就连紫霄宗主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女弟子虽竭力应对,终究还是被那阴招所累,败下阵来。
台下嘘声四起,那男弟子浑不在意,只洋洋得意地收了剑。
岁安澜在高台上看得津津有味,自从练了那门瞳术,即便隔着暮篱,场上的一招一式她也看得起。
她正端起酒盏想要细细品鉴时,却听青云宗的那位男弟子扬声道;“请问君山的那位姑娘,是否能和再下一战?”
“不行。”墨雨眠率先开口。
岁安澜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哦?我问的是君山的人,关墨道长何事?”那位弟子道。
大厅的气氛霎时微妙起来。
“这......”颜隐看向紫霄宗主。
紫霄宗主素来宠溺沈意这个弟子,却没想到他竟这般胆大包天,当即骂道:“沈意,放肆!”
沈意不痛不痒地朝紫霄宗主拱了拱手,面上不见半分悔意。
“还望岁医仙莫往心里去。”紫霄宗主对着岁安澜拱手。
岁安澜也别放在心上,笑道:“年轻人嘛,争强好胜,无事无事。”
她年纪轻轻,说出的话却老气横秋,惹得台下弟子们哄然大笑。
沈意顿时觉的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说得自己很厉害似的,怎么不见你下来与我比试?我看你们君山是没人了,还是知道自己丢人现眼,所以只派了你一个人来?”
紫霄宗主听闻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骂道:“逆徒......”
话未说完,岁安澜已缓缓起身:“好,我应战。只是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沈意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道:“求之不得。”
紫霄宗主还想再说什么,岁安澜抬手制止:“宗主不必多言。只盼届时莫怪在下下手没个轻重。”
说毕,她纵身跃上擂台,摆出应战之势。
沈意笑道:“姑娘好大的口气,既应战,为何不摘下斗笠?”
“与你,”岁安澜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
沈意冷哼,持剑便对向她刺去。
他剑光凌厉,招招直取要害,而岁安澜却赤手空拳,身形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剑影之间,竟像是在闲庭信步。
沈意大吃一惊——这女子竟不是在说大话。
他咬牙变招,剑势陡然凌厉:“青云十三式——破!”
岁安澜腾空而起,堪堪避开剑锋,但还是被剑气余波划伤了手臂,一缕鲜血顺着袖口渗出,染红了青衣。
墨雨眠霍然起身。
柳亭与岁闻深看到这里面色一变,岁闻深攥住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台去狠狠揍那沈意一顿。
沈意见状冷笑道:“看来你也没有多少本事。”
岁安澜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唇角微微扬起。
她抬手,掌心光芒流转,一张古琴凭空浮。
她将琴横于身前,另一手轻轻拨动琴弦。琴音如清泉流淌,沁入在场每个人心间。众人只觉心神一荡,那些浮躁与不安竟被抚平了几分。
“这是......”颜隐喃喃。
“君山的回春引?”天衍剑宗宗主施令窈蹙眉,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修炼此术不易,哪怕是她的故人也是花费了很多年才勉强入门。
而台下,岁安澜臂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只余袖口一抹淡淡的血迹。
沈意脸色一沉,咬牙提剑再攻。
岁安澜侧身避让,却不料沈意改不了偷袭的毛病,另一只手突然探出,一把扯下了她的斗笠!
暮篱飞落,白纱飘扬。
岁安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找死。
她单手翻转琴身,与沈意拉开距离,指尖猛然拨过琴弦——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激荡开来,满殿弟子齐齐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沈意也被音波震得头晕目眩,双手下意识捂住头。岁安澜趁势一脚踹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重重摔落擂台之下。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好!”那位被沈意打败的天衍剑宗女弟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锦月。
岁安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墨雨眠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紧紧锁住擂台中央的女子。
十年不见,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
清涯掌门说过,因清玄玉佩的波动以及自己和她灵韵相通,方才点醒了她的神识,让她得以在短时间内修成人形。
按道理,两人心意相通。可这十年来,他一次也没有感受不到她的心绪。
这是为什么?
这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雨眠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