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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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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婴宁脚步一滞,现在还不是起冲突的时候......她吸了口气,转过身行礼:“弟子拜见各位掌门。”
“你们正清门的弟子怎可如此无礼?”施令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家主子尚且要来我们跟前拜见,你一个侍奉弟子,见了人却要躲?这是什么道理?”
此言一出,大厅内鸦雀无声,周围各派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婴宁身上。
婴宁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姐姐看出端倪来,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
白长老眯起眼,盯着那道瘦小的身影看了又看,“咦?我怎么没见过这人啊?”
颜隐心头一跳,立马接话:“正清门各长老府中弟子多了去了,白长老您日理万机,哪能个个都认得?”
白长老捋了捋胡须,觉得这话倒也有理,便不再深究,随口打趣了颜隐一句:“以前怎么不见你跟哪个弟子关系这么好?”
颜隐尴尬得笑了笑,对着底下的婴宁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山巡逻!”
婴宁抬头瞅了他一眼,故意压低了声线应道:“好,好”,扭头便往大门快步走去。
高台之上,白漱玉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瞳孔微缩。
难怪她方才觉得有些眼熟,那道背影分明就是她那个不省心的亲妹妹白婴宁。
白漱玉眉头一皱,心里暗暗磨牙:这个臭丫头。
“漱玉,你怎么了?”君主察觉她神色有异,开口问道。
“没什么,弟子只是一时有些走神。”白漱玉笑道。
殊不知她这一幕已经落入施令窈眼中,心中觉得婴宁可疑。
那日,婴宁在山下等到傍晚,躺在粗壮的树枝上数星星。
“二百一,二百二,二百三……”
数着数着,婴宁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了——再这么耗下去,她期待已久的花朝节早该散场了。
她翻身跳下树枝,决定不等颜隐那个混蛋了,打算自己动身前往。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婴宁猛地转身,几枚暗器擦肩而过钉入她身后的树干上。
她定睛一看,心中暗道不妙,来人竟然是施令窈。
“早就看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正清门与君山暗中勾结,想陷害其他门派?”施令窈质问道。
婴宁听到这话,没忍住白了她一眼,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这位姑娘,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害人的主意?”婴宁没好气道,“我们君山可是——”
她本想说“名门正派”,可话还没说完,施令窈一听见“君山”二字,竟直接动起手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施令窈招招狠辣,婴宁暗自咂舌,这姑娘年纪轻轻,下手竟这般歹毒。
“你一个小姑娘家,出手怎如此狠毒?”婴宁皱眉。
施令窈往后退了一步,挑眉:“笑话,我天衍剑宗行事岂容你质疑?”
话音未落,她蓄力一掌,狠狠拍在婴宁胸口。
掌心触碰到那处柔软的瞬间,施令窈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婴宁毫无防备,被她一掌震飞,“扑通”一声坠入身后的河中,水花四溅。
施令窈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那只手,耳尖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竟是女儿身吗?
待她回过神,婴宁还在水里扑腾。她连忙伸手,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婴宁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婴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
施令窈自幼娇生惯养,可到底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如今明知是自己理亏,一时竟羞红了脸,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我不知你是女儿身……向你赔不是便是。”
婴宁也不是好惹的主,脾气一上来,反手扣住施令窈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拽!
施令窈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也被她拖入湖中。
两人四目相对,浑身湿透,狼狈得不相上下。
半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许是脾性相投,又或许是方才不小心触摸到婴宁那处......施令窈竟对婴宁莫名生出几分好感。
起初她还以为婴宁与颜隐有私情,忍不住拐弯抹角地打探。待得知两人不过是相约去花朝节游玩,不由大跌眼镜。
“只是为了这事?”施令窈摇摇头,明显不信。
“你懂什么?”婴宁愤愤不平,“我们两派可不像你们剑宗那般自由散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一嗓子,回去我姐姐非得骂死我不可。”
施令窈讷讷点头:“原来那个木头脸是你姐姐啊……可你方才都没抬头,她未必认得出来。”
“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可是她亲妹妹!”婴宁哼了一声。
她百无聊赖地拍打着路边的野草,越说越委屈:“这次我要是回了君山,姐姐肯定不会轻易让我再下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次花朝节筹备了多久?”
“这有何难?”施令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又不揭发你。你想去,现在去便是。”
“我要和颜隐一起去。”婴宁双手叉腰。
施令窈闻言故作叹息摇了摇头:“那你等到明年也没用。颜隐今天下午被清涯掌门罚去思过崖了,禁足三个月呢,一时半会儿可出不来。”
“啊?”婴宁脸上难掩失落之意。
施令窈自幼在天衍剑宗被众星捧月,起初倒也享受,可日子久了,便察觉出那些接近她的人,大多都带着目的。
她从未交到过知心朋友,直到遇见婴宁,竟生出一种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施令窈清了清嗓子,走到婴宁面前:“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我陪你去就是了。”
“当真?你明日不是还得参加仙门大会比赛吗?”婴宁有些意外。
“那有什么?哎呀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施令窈问道。
“自然要去!”
花灯如海,流光溢彩。
婴宁和施令窈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
来到一处桥上,河中花灯点点,施令窈瞧着眼热,想要去放河灯。
婴宁嘱咐她小心些,自己则留在桥上,准备放一盏孔明灯。
桥上人来人往,婴宁被挤得东倒西歪。她本想叫施令窈帮忙,却见那丫头正蹲在河岸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许愿,便不忍打扰。
就在婴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白漱玉正带着人,沿街询问路人,像是在找人。
眼看她们就要上桥,此时跑已经来不及了,人群又挤,婴宁脸色一变,急忙蹲下身子,试图躲进人潮里。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
白漱玉从他们身旁经过,竟未察觉异常。
婴宁见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对身后的人道谢:“谢谢大哥!”
她说完就要走,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啧。”婴宁不悦,想挣脱开,那人的手劲却使得更大了。
她只当遇上了登徒子,抬眼一瞧,那人脸上戴着面具。
婴宁干脆伸手一把将面具拽下来,扬手丢进河中,激起的涟漪吓了河岸边的施令窈一跳。
施令窈抬头,正见婴宁的手被人抓着,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不测,正要拔剑去帮忙,下一秒却目瞪口呆:
婴宁和那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施令窈走近几步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个男的是颜隐。
“难怪。”施令窈收回剑,识趣的走向别处。
两人抱了一会才松开,婴宁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我听令窈说你被你们掌门关禁闭了。”
颜隐的脸颊有些泛红,看着她轻声道:“我偷偷跑出来的。”
婴宁望着他的眼睛,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正想问他是犯了什么错才被罚去思过崖,他却先一步拉起她的手:“我们一起放孔明灯吧。”
看到他婴宁本就有些意外,被他怎么一打岔,顿时心思也跟着转移了:“好啊好啊。”
在在颜隐的帮助下,婴宁双手合十,闭眼许愿,两人齐力一起将孔明灯放飞。
那盏灯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和其他孔明灯一起融入漫天灯火之中。
那夜,颜隐问她许了什么愿。
婴宁弯起眼睛,一脸狡黠:“说出来就不灵了。”
颜隐看了她片刻,便也学着她的模样,闭眼许了一个愿。
婴宁见状哼道:“别以为我会问你许的什么愿。”
“小祖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颜隐清了清嗓子。
他目光看向婴宁,目光灼灼:“我的愿望,是希望某个人开开心心,此生幸福安康。”
婴宁一愣,随即笑道:“哦~连那个人都是秘密,看来你并非真心想要告诉我。”
颜隐盯着她看了半天,发现她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气闷,别过脸去:“你悟性太差,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那一晚过后,颜隐回断情崖关禁闭,婴宁则是和施令窈游玩时被白漱玉逮个正着,拎回了君山。
回到了君山,婴宁心里还是很纳闷那个问题: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禁闭?
因私自不归,婴宁也被姐姐关了禁闭。
好在施令窈时常来看望她,通过她的口中,婴宁也知道了颜隐被关禁闭的原因。
那日,玄天掌门问他可是动了私心?
他回答是。
玄天掌门一怒之下,便将他关入断情崖。
“私心?”婴宁垂眸。
施令窈一看她这副模样就来气,她性格爽朗,最看不下这种扭扭捏捏的作态。
“是啊,他对你动了心。你呢?对他动心了没有?”施令窈单刀直入。
婴宁皱眉,她从来没想过情情爱爱,只是......自从颜隐出现以后,她的心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习惯了他日日夜夜陪伴着自己,如今他不在,婴宁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只知道自己心里乱麻麻的。
“这样吧,”施令窈一拍桌子,豪气万丈,“我娘和玄天掌门也算有些交情,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我替你打听便是。”
婴宁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施令窈的手:“真的吗?谢谢你!”
就这样,施令窈给两人充当起了传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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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想好了在今年花朝节和婴宁姑娘表白心意。”
颜隐伸出手轻敲身旁的白鹤,目光里是墨雨眠看不懂的情绪:“我有两只仙鹤坐骑,其中一只给了婴宁姑娘,只是如今,也和它这般孤影,早知道就不送出去了,留我一人孤独就好,又何必带上它。”
墨雨眠听到这些话,心中有些不妙。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颜隐一改往日的不稳重作态,看着周边悬崖倾斜而下的水流,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悲伤。
“之后呢?”墨雨眠问。
颜隐收回目光:“很多年前,君山出世一把宝剑,传说,那把剑有保卫天下苍生之力,却需以君山君主之命为祭,方能真正出世。”
“那日,我与婴宁约定,再偷偷溜出去逛花朝节。我独自潜下山门,在人间等她。却不知血屠司趁君山空虚,突然发难攻击君山,君山派人来正清门求援,恰逢我私自离山,未能收到消息。”
“我在花灯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她来。直到师弟寻来,说师父已带人驰援君山,命我赶紧前去。我急忙赶去君山,可待我赶到时,菜发现婴宁因为私自下山赴约被血屠司所擒。”
颜隐嘴唇抽动,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血屠司拿她作要挟,她不愿君山为难,眼见各派门派援军已至,血屠司大势将去,但这个皆苦剑出世就必须的献祭一个君主血脉之人,她的亲姐姐拼尽法力重塑结界护住山门……而婴宁则是自断一臂,以身祭剑。”
“君山的前任君主洞悉婴宁的想法,待皆苦剑一出世,便夺剑与血屠司司主同归于尽。”
颜隐说完,崖边那只白鹤忽然仰颈长鸣,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她义无反顾的跳进锁仙台时,我送她的那只白鹤,也跟着飞了进去。”
墨雨眠沉默片刻,低声问:“这便是君山多年避世不出,新任君主久久闭关不出的缘由?”
颜隐点头,良久道:“如今的君山君主便是婴宁的姐姐,她为了重塑结界耗费灵力,这才闭关不出。也是君山之人痛恨正清门的缘由。那日若不是我约她出来,她便不会落入血屠司之手。”
“婴宁跃入锁仙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回答了那个问题‘那日我许的愿,是天下苍生平安无恙。’”
那时,颜隐看着她跳入,自己也跟着她跳进去。
可皆苦剑出世的力量巨大,直接将众人击飞。
颜隐离的最近,身体不堪承受这股力量,倒地后呕出一口鲜血。
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锁仙台合拢的万丈金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婴宁怀中,她笑吟吟地喊他起床。
看到她那一刻,颜隐的眼角无声流下了一滴泪。
梦里,他和婴宁是个凡人,两人顺利成婚,生下一个孩子,随后白头偕老。
那个梦他做了很久很久,久到玄天掌门不得不用灵力强行为他从幻梦中唤醒——否则,他会永远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其实,从看到婴宁那张脸起,颜隐便知道那是梦。
他只是……不想醒。
颜隐起身,走到崖边,山风猎猎,一朵桃花落到他肩头:“你师父让我开解开解你,莫要因儿女私情,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墨雨眠垂眸,良久,低声答道:“弟子明白。”
此后,墨雨眠潜心修炼,不出正清门半步。
师兄弟们见他与从前并无分别,便觉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不过是风言风语,没过几日,大家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