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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仙门大会的比赛接着继续,接连比了几回,今日的比试便暂且告一段落,明日再续。

      岁安澜跟着指引弟子回到住处——正清门为她安排了一处院落,名曰桃花居。

      “这是颜隐尊上得知岁医仙要来,特地命我们准备的。”指引弟子道。

      “有劳了。”岁安澜点头。

      院中种着几颗桃树,一进门就见落英缤纷,倒也清幽。

      这几年她跟着晓月长老闭关修炼,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没想到平日里懒散随性的师父,在修炼一事上,竟严苛得令人发指。

      若是她偷懒懈怠,师父便沉下脸来,数日不理她,岁安澜只好加倍用功,修为突飞猛进。

      这十年来,君山还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便是君主出关了。

      那日君主亲临芬芳林,盯着她看了许久,只问了一句:“可想习剑?”

      但那时她正苦练师父所授的琴技,怕辜负了师父的心血,便如实答道:“弟子如今还不足以分心,只想着先把琴练好。”

      君主闻言叹了口气,说她这十年也没什么长进,转头便吩咐师父,多让她练练体术。

      于是,岁安澜往后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此番仙门大会,君山本是不打算参加的。可不知为何,师父竟让她代表君山出席,还只是她独自一个人来。

      窗外桃花簌簌,夜色渐浓。

      她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正冥神中,仿佛间听到有人在敲窗。

      岁安澜起身,打开窗。

      只见窗前站着两人--柳亭和岁闻深。

      许久不见,岁闻深已长高了许多,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而柳亭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润如玉。

      “岁仙子。”柳亭含笑唤道。

      “你们怎么来了?”岁安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和闻深都很想你,便偷偷来看你。”柳亭回答道,旁边的岁闻深则一个劲的点头。

      岁安澜不由莞尔。

      “刚好我带了几壶青儿酿的桃花酿,可否赏脸喝一杯?”她道。

      “多谢了。”柳亭笑道。

      几人在院中花树下席地而坐。

      岁闻深比划着手势,柳亭在旁边道:“闻深师弟跟着师父学了体术,如今还能驾驭土石。”

      “如此甚好。”岁安澜望着岁闻深,眼中藏着一丝愧疚。

      岁闻深看出来了,连忙比划:[姐姐怎么了?]

      岁安澜叹了口气:“不怕柳师兄笑话,当年我执意要闻深去昆仑派,其实是存了私心的。那时年少轻狂,只想着自己日后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加之君山不收男弟子,便非逼着他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知,你心中可曾怨过我?”

      岁闻深立马摇头:[闻深这辈子都不会记恨姐姐!]

      岁安澜这才展颜。

      “仙子有所不知,”柳亭端起酒盏,悠悠道,“闻深师弟刚进昆仑那会儿,半夜里天天哭鼻子。我原以为是修行太苦,后来才发现是某人想姐姐了。”

      岁安澜忍不住笑出声,岁闻深则是瞪了柳亭一眼。

      柳亭盯着岁安澜,露出一个笑容,他自己这今年来又何尝不记挂着她?

      岁闻深许久未见岁安澜,还如同一个孩童般靠在她手臂上,柳亭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道:“多大的人了,还不知羞。”

      岁安澜唇角微扬,只是抬手亲亲拍着他的后背。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墨雨眠眼中。

      “柳师兄!你们在干什么?!”稚桃站在院门处,瞪大了眼睛,满不可置信得看着他们。

      她是天衍剑宗的弟子,五年前的仙门大会中,她跟柳亭是对手。对擂台上温文儒雅的柳亭一见倾心,好不容易等到今年的仙门大会,满心欢喜盼着会和心上人重逢。

      好不容易待夜色深浓,稚桃偷偷溜出住处,不想半路遇见了的墨雨眠。

      她只好谎称失眠出来转转,墨雨眠也不是好糊弄的,一句仙子既然睡不着,不如随他一同巡夜。

      稚桃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来。

      谁知刚走进第一处院落,便撞见了这一幕。

      两男一女......甚是亲昵。

      稚桃脑中轰然一炸,—定是那个君山的女子勾引柳师兄!

      她当即冲上前去,抬手便要施法——

      不曾想脚上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竟直直摔倒在地。

      岁安澜抬眸,目光落在稚桃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她方才可看清了,是墨雨眠动的手脚。

      “岁医仙只是在?”墨雨眠直勾勾得盯着她。

      岁安澜没搭理他。

      柳亭见气氛尴尬,起身打圆场:“岁医仙方才在和我们商量下山历练之事。闻深师弟已到下山历练的年纪,他与岁医仙又是姐弟,我们正打算组队同行。”

      说罢,他看向仍趴在地上的稚桃身上,语气温和,“这位姑娘是?”

      稚桃捂着摔红的脸,讪讪笑道:“柳师兄,我是稚桃啊,是天衍剑宗的弟子,五年前我们交过手的。”

      “原来是稚桃师妹。”柳亭礼貌的笑了笑。

      院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墨雨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岁安澜身上,岁闻深倚靠在她肩头,姐弟俩姿态亲昵,而柳亭就坐在她另一侧,三人之间毫无间隙。

      心脏好像被针扎了般,升起一股莫名的躁火。

      随后,他迈步走进院中,径直穿过柳亭和岁安澜之间,一撩衣摆,稳稳当当的坐到了她身侧。

      岁安澜:?

      柳亭惊愕,岁闻深茫然。

      “我与岁医仙也曾是故交,不介意我来一同叙旧吧?”墨雨眠淡淡道。

      “我竟不知和墨道长曾是故交。”岁安澜抿了一口酒。

      墨雨眠撇了她身旁的岁闻深一眼,道:“岁医仙记忆力似乎不太好,可会医自己?”

      “与你无关。”岁安澜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语气不耐:“墨道长还是快走吧,我们这没人欢迎你。”

      墨雨眠手心一空,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半晌,他站起身,回头看着岁安澜,低声说了一句:“君山的雪……好看吧。”

      岁安澜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那大家都走吧。”墨雨眠对着其他人道。

      柳亭见情况不对,连忙跟着起身,强撑着笑道:“那……今日便先散了吧。改日再叙。”

      岁闻深还懵着,被柳亭一把拉起来。稚桃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裙,目光偷偷瞥着柳亭。

      所有人都不欢而散。

      正清门突然天降大雨。

      墨雨眠离开桃花居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像失了魂一般,沿着山道一路往后山走去。

      他来到清涯掌门闭关的洞口,跪下重重叩首:“掌门,弟子心乱......”

      墨雨眠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这十年来,自己已经忘记她的存在,但直到今天在一次见到她......看着一个男子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她对柳亭笑,对自己时却是冷漠的眼神......

      那些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如同此刻倾泻而出的暴雨,将他淹没。

      墨雨眠跪在雨里,久久不曾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头顶的雨似乎停了。

      墨雨眠猛地抬头--一把伞撑在了他上方。

      伞下是颜隐。

      墨雨眠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眼底有些失落。

      颜隐倒吸了一口气,怒骂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是我你很失落吗?”

      墨雨眠摇了摇头,不说话。

      颜隐见状,放柔了声音:“我懂你。”

      年少动情,最是挠心。

      “不一样,我并未对她动情。只是……她的所作所为,未免太令人寒心。”墨雨眠道。

      他不明白,为何十年不见,她便对对自己如此疏离?他们之间明明有过那么多的同生共死,灵韵相通,心意相连......

      她怎么可以,装作不认识他?

      颜隐定定地看着他,良久一语道破:“你该不会是爱上人家了吧?十年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你胡说!”墨雨眠霍然站起身,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顶撞长辈,颜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了一下后笑了,赞赏的点头:“有出息了,雨眠。以后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或人,就该这样骂回去。”

      墨雨眠被他这么一夸,反倒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这十年来自己像块木头一样,越来越没有精气神,表面上与从前无异,可亲近之人都察觉到了。

      沈常和沈凡私下都找颜隐说过,大师兄比以前更寡言了,有时连人都不搭理。

      恰逢清涯闭关修炼,颜隐心里担心得紧,生怕墨雨眠没想开走火入魔了。

      于是他拉下脸偷偷去求君山的人,让她们派岁安澜来参加这次仙门大会。作为交换,他允诺让墨雨眠随岁安澜一同下山历练。

      君山的人自从当年血屠司进攻君山之后,便不出世,怎么可能轻易收徒?还是亲传弟子。

      所以颜隐知道,她们很在意岁安澜。

      如今十年过去,血屠司在凡间的势力愈发庞大。

      岁安澜作为三位长老之一的亲传弟子,若不下山历练,日后如何服众?可她又身份特殊,曾被血屠司劫持,君山不敢让她独自涉险。

      颜隐这一招,可谓一举两得。

      否则,他真不知墨雨眠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墨雨眠却误会了,以为颜隐在为自己找借口,连忙拱手道:“弟子并非有意顶撞尊上。”

      “哎,不管不管。”颜隐摆手,语气随意,“你和岁医仙呢,说起来算是一体分化而生,两人心意相通。不过这并非没有副作用,她是会受你情绪影响的。”

      “当真?”墨雨眠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是因为弟子这几年来心思不在正道上,才害得她性格大变?”

      “嘿嘿。”颜隐笑而不语。

      前半部分的话是真的,但后半部分是他胡编乱造的。

      墨雨眠和岁安澜能灵韵相通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媒介就是清玄玉佩。

      清玄玉佩虽然为救岁安澜而自毁玉身,但其实更像是化成了一种看不见的线,紧紧连接着两人。

      可如今岁安澜那副疏离模样,分明是君山的人斩断了那根线,让她有了独立的自我,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情分……怕是已经清零了。

      但两人现在在清涯闭关的洞口前说话,师兄向来耳听四方,就算修炼也不会完全封住五感。

      为了稳住正在闭关修炼的师兄,颜隐只能这样撒谎。

      毕竟清涯最看不得人磨磨唧唧,为情所困的模样。他常说,修仙之人当一心向道,不应被儿女私情牵绊。

      墨雨眠到底听了进去,只笑道:“所以,只要我和以前一样,她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颜隐扯出一个笑容,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岁医仙?”

      “嗯。”墨雨眠道,接着又补充:“只是朋友关系。”

      “哦哦。”

      颜隐点了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在意她变成什么样子?

      哎,这个傻小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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