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萤火虫 嗯，很厉害 ...
-
霄韵死了。
燕轻蕈手撑着头，无力地伏在桌面上，隔了好半晌。终于从心头巨大的悲伤中缓过来，那股强硬的情绪终于退潮，又扎根在看不见的某处。
紊乱的灵力平息，燕轻蕈又恢复了理智。
不对，我为什么对竞争对手的死这么在意？她要死也该是我搞死的，我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燕轻蕈太了解自己了，她不可能对敌人产生什么别的感情。但那身体里藏匿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悲伤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再一次涌上来。
又是一阵头晕目炫，燕轻蕈难受的喘着气，不再尝试对抗身体的意志。
她索性不再思考这个问题。总之，她的记忆回来后，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
苏渝完成了今日的课业，推开燕轻蕈小院的栅栏门。
“扣，扣。”她敲了两下屋门，站在一边，扬声道：“师尊，师尊！”
屋内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门无声地向内开了一条小缝，燕轻蕈站在阴影里，隔着这一条缝隙，眯眼向外探看。
苏渝乖乖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脚尖。燕轻蕈看到她头顶的发旋，也乖乖的。乌黑长发轻柔地搭在肩上，有几缕发丝翘起，显出一派天真。
忽地，她似是发现了脚边划开的阴影，欣喜的抬头，那明艳的笑容就这么撞入燕轻蕈眼中。
燕轻蕈淡定地拉开门走出来，苏渝立即行礼，雀跃地问：“师尊，我的课业完成了，有好些理论上的问题可以请教您吗？”
燕轻蕈颔首道：“当然可以，随我去练武场吧。”
两人一路行至练武场，燕轻蕈心里琢磨，她知道苏渝天赋上佳，在拜师大典的比试上拿了前三，但是她没有观赛，所以对此没有很明确的认知，也不知道她比之霄韵，哪个更胜一筹。
*
进入练武场的结界，燕轻蕈一瞧，邓茜然和夏沁也在，一个在劈傀儡小人，一个从旁辅助。
燕轻蕈驻足，远远观望。
邓茜然调动周遭的灵力，汇聚于手心，聚成熊熊燃烧的焰火，一扬手，火花于空中四散开来，朝慢慢靠近的傀儡小人烧去。
有反应快的傀儡迅速躲开，张牙舞爪地扑向她。邓茜然跃身后撤，又是一把火。
夏沁在一旁，有微风吹过，她摆动衣袖，满袖的清风拂起，吹卷着火光。火势骤然蔓延，烧着了一排傀儡。
邓茜然扬眉笑，余光注意到远处的燕轻蕈。正张嘴要喊师尊，背后一只鬼祟袭来的傀儡小人伸出利爪，抓向她后背。
“师姐！小心背后——”夏沁急切地高声道。手掌向下一拍地面，傀儡下方的地面轰然开裂，数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缠绕而上，拽住傀儡半边身子。
傀儡不住挣扎，那苍翠的藤蔓不断生长，尖端开出花苞，娇艳花苞展开，内里的蕊心裂开一条缝隙，不断张大，一口吞掉傀儡的小半个头。没过多时，傀儡便瘫在地上不动了。
夏沁起身，藤蔓缩回地底，她拍拍手心收回灵力跑到邓茜然身边，上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邓茜然心有余悸，抚了抚胸口，道：“多谢夏师妹，我没伤着。”
两人走进，邓茜然道：“师尊，小师妹。”
燕轻蕈道：“嗯，为师带你小师妹来修炼，既然你们也在，那就一起吧。”
二人自是同意。苏渝侧过脸，神色一凝，有些不爽。
明明本来是只教自己的，现在要三个人平分。
苏渝默默的想，以后要避开这两个人才行。燕轻蕈为什么收这么多徒弟？她心下有些烦躁，但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也点头。
燕轻蕈调整了练武场的修炼强度，调到了一个合适入门弟子的等级，带着苏渝适应。
灵修指灵力修行者，与其他剑修，乐修，符修等修行者不同，他们的修炼方式虽然都以灵力为基础，但相较于后者的灵力应用需要以武器作为载体施展招式，灵修直接使用，运转灵力本质以产生直接攻击。
就像邓茜然以灵力聚成的火团和夏沁舞袖间带出的风，地底长出的藤蔓。
用灵力构造物质，攻击及防御方式更加灵活多变，且实用范围更广。在同等境界下，灵修的灵力和实力都要高出其他修行者一大截。
故而能成为灵修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这证明你的灵力超乎常人的充沛，根骨更是上佳。不过也有弊端：灵力根骨决定一切，后天很难改变。且灵修进阶极为缓慢，修炼至大成的人少之又少，如果天资不足，可能一辈子卡在某个境界再无法长进。
总之就是看天赋，天赋较低的人，注定达不到上乘。
“虽说在实力上有绝对优势，但如何自如地运用灵力也是关键。”燕轻蕈摇着骨扇，“以灵力构建物质是熟能生巧的过程，凭空捏造几乎不可能，所以多接触新鲜事物是必不可少的。”
苏渝乖巧点头，听的认真。
这般全然仰慕和钦佩的神情让燕轻蕈很是受用，她一挥骨扇，灵力窜出，劈焦了一只围过来的傀儡兽。
“就像这样，做出最有效的攻击，”燕轻蕈轻飘飘退到一边，“现在来试试吧，让你师姐们带带你。”
一群傀儡兽朝着师姐妹三人包围而来，低声咆哮，周身寒气逸散，四爪着地划开冰霜。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却多。
邓茜然道：“是二阶萃冰狼，避开它们吼叫时射出的冰锥就没事。”
邓茜然和夏沁有经验，拉开和萃冰狼群的距离，展开大范围攻击。苏渝大比前三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她灵巧躲闪扑来的萃冰狼和时不时擦过面颊的冰锥，一抬手灵力凝聚，一架小型弓弩搭上箭，对准不远处的狼群。
箭矢射出，箭头处带着橘红的焰光，落入狼群的瞬间炸开小范围的烟火。火星四溅，群狼纷纷后撤，短时间内没能发出攻击。夏沁趁此时机，手腕一翻，先前那藤蔓再次破土而出，分成细细的叉枝，捆住大半萃冰狼。
苏渝连着又是几箭，以极大的力道扎穿不住挣扎的傀儡萃冰狼。箭矢钉在地上，傀儡化作灵力散去。
邓茜然那边也几招歼灭狼群。快步上前，语气惊讶：“小师妹对灵力的掌控如此精巧，竟然能化作箭弩这样的器械使用！”
用灵力化成元素攻击虽然是普遍的手段，但难度也不低，想要游刃有余的施展也要大量练习。但苏渝可以做到以灵力化成精密的武器，还能在其上附着元素，如此细致的操控能力，这是怎样的天赋！
苏渝笑笑，垂下眼有些腼腆道：“只是比较喜欢这种弓弩而已。”
邓茜然和夏沁皆是面露恍然，怎么好像说的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一样！
夏沁捻了捻指尖，她前去看过几场入门试炼，苏渝并没有在试炼中表现出如此能力，一直中规中矩的升上来…大比虽然没能观战，但也不曾听闻她对灵力的掌控这般强大。
难不成她之前一直都没使出全力吗？
那为什么拜入师门后就不再掩饰了？
夏沁脑内疯狂思考，甚至都想到苏渝是不是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刻意拜入师尊门下。
这时燕轻蕈悠悠的过来了，骨扇展开遮住半张脸，眉眼带笑，“嗯，很厉害嘛小渝。”
苏渝浑身一颤，垂着的眼睛一下子抬起来，闪着亮光，眼睫轻颤，脸颊泛上红晕，“…多谢师尊夸奖！”
燕轻蕈道：“你很有天赋，但和你师姐们的方向不一样，今后我单独教你吧。”
苏渝面上的红晕更甚，满脸都是激动和不可置信，隐隐带了一丝得逞的皎洁：“好，好的师尊！”
燕轻蕈笑眯眯点头，给三人刚刚的表现做了个分析，交代了要改进的问题，让人继续练习。
燕轻蕈哪里看不出来苏渝的小心思，她大可以用寻常的方式攻击，却故意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天赋，这样便可以得到她的单独指导。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单独教苏渝，只是没想到苏渝这么主动。
她心底颇有些得意，这种炙手可热被争抢的感觉让她很受用，虚荣心被大大满足。
嗯，这小徒弟还算是有眼光。
夏沁在一旁，转头看苏渝突然变化的脸色，只是想这样引起师尊注意吗？
*
回到屋内已是深夜，燕轻蕈趁着入夜之际藏书阁值班弟子交接溜入禁书阁，如法炮制又带了一批禁书回来。
燕轻蕈皱眉，怎么有其他灵力的气息？
她不在的时候，有人进了这里。
这气息有些熟悉，没有攻击性，反而十分柔和，淡淡的萦绕在心头，吹动一抹涟漪。燕轻蕈的灵力突然也变得不安分起来，躁动着翻涌，似是回应。
燕轻蕈压下异样，意识到这是苏渝的灵力气息，不像下午在练武场那般充满攻击性地冷冽，差距有些大让她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苏渝来干什么，还留下了自己的灵力。
燕轻蕈带着疑惑走到内间，苏渝的气息愈发浓郁，有微弱的光芒照亮一小片黑暗。
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玻璃瓶，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光芒闪动，忽明忽暗。燕轻蕈眯起眼，看清了那光源——是萤火虫。
几只萤火虫被装在瓶中，玻璃瓶封了口防止萤火虫飞出。瓶身本身也泛着淡色的光泽，应当是苏渝的灵力使然。
这昏暗空间里的光亮格外迷人，不断闪动变换，像一片不停变迁的星空。燕轻蕈心中突然一阵悸动。
她用指尖轻触瓶身，微光点点，让她想起昨晚苏渝闪着光的浅色瞳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萤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