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蒸南瓜小山 燕轻蕈心神 ...
-
晃动着淡淡光芒的玻璃瓶依旧安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燕轻蕈将它往里推了些，以免不小心被碰落。
月色似水，燕轻蕈合上手边
摊开的书籍，做上标记，放到储物袋中。洗漱毕上床，在倾泻的柔和月光中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睡去，隐隐期待着能在睡梦中回到过去，一探究竟。
昏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席卷过燕轻蕈的全身，带来阵阵寒意。冰冷又潮湿，一点点渗进皮肉。
“燕轻蕈”猛地睁开眼，意识回笼，想要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沉重地无法动作。窗外似有嘀嗒嘀嗒的雨声，没关严实的窗缝卷着水汽涌
进室内。
怎么下雨了，今年秋日的雨季来的如此早吗？刚刚还是夜空明朗。
“她”又眨了眨眼，燕轻蕈注意到头顶的天花板很是陌生，不是她居处的样式，但又有些熟悉。屋内不是夜晚的黑暗，已经亮堂起来。
她反应过来，这是已经入梦了。
只是这次不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是以曾经自己的视角。
她有些遗憾，这样的视角太过单一，能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身体沉浮的感觉逐渐消退，燕轻蕈感“她”动了动僵住的手脚，扯过在床脚团成一团欲掉不掉的薄被，堪堪遮住半边身体。直到身体回暖，“她”才懒洋洋坐起。
早上有晨课，主要讲些有关灵力的理论知识，“她”觉得无趣，不经常去上课，反而是自己去练武场练习或是花更多时间找师尊修炼，但课业也没落下，稳定在甲等。
“她”拉开帘子，看了好半晌雨滴打落在窗棂上，滑落留下的水迹。想着下雨天，裤脚会湿，鞋袜也会沾上泥，今日就不去上课了，总归不会有太大影响。
燕轻蕈有些着急，如果不去上课一直待在屋里消磨一天时光，那岂不是会毫无收获？梦中似乎只会重现一天的记忆，那这一觉就将睡得臺无意义。
燕轻蕈没办法，只能被动地用“她”的眼睛望着快速坠落的雨。
好在“她”似乎也不想就这样虚度光阴，屋内灯光被点亮，简单洗漱后，“她”在桌前坐下，披上外衣，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厚厚的书籍。封面上的书名无一例外是些什么什么修炼功法，但燕轻蕈却忽然专注起来。
她了解自己，这书籍内容肯定和书名不符。
果不其然，那些厚重的功法在翻开的一瞬悄然变化，附着在上的灵力散开，露出真正的内容。
燕轻蕈透过“她”的视线仔细地观察这大变样的古籍。
是一本记载着许多稀奇古怪禁术的古籍，手边其余的几本应该也是，来源不出意外是禁书阁。
燕轻蕈不禁一喜，说不定她一直在找的禁术就在其中！
“她”极快地翻页，每一页只随意的扫上两眼，燕轻蕈便也不那么严谨地去看每一条内容。
窗外雨势渐渐大起来，有风吹过，雨丝斜斜地穿过树梢砸向地面，在地面漾起水波。
在不绝于耳的嘀嗒雨声中，“她”翻页的速度慢下来，微微眯起眼逐一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一条条术语。
燕轻蕈同样凝神去看，记下许多重复重点的字眼。
但燕轻蕈想着这些术语，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笃定：不是这些，至少不是这种禁术。不知为何，那是一种无可预知的直觉，从她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萌发。
就像她以灵力催生的藤蔓，每一根枝条，每一片翠叶她都熟稔，接下来的生长走势也尽在她的掌控中。
“她”还在翻阅古籍，燕轻蕈刧没了专注。她的思绪随着摇曳的灯火弥散开，在“她”的视线中盯着古籍的某一处放空。
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断浮现，又随着书页的翻动隐去。陈旧卷边的书页沾上窗外袭来的潮湿水雾，捏在指腹间愈加柔软。
或许，她一直搞错了，其实她并没有对霄韵施加过什么用于损毁或是窃取灵力的禁术。也就自然不可能从记忆里找到。
燕轻蕈心中困惑，为什么自己放弃了？放任一个有可能会压过自己一头的竞争对手渐渐成长？
燕轻蕈第一次对自己的心思无法确定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翻阅记载着禁术的古籍，如燕轻蕈所料，“她”实际上没有记下任何一条，好像只是出于感兴趣，所以一一看过。
燕轻蕈感受到“她”的犹豫不决，但是最后这些禁书还是被重新做好伪装，放回书架。
*
午时，连绵不绝的秋雨终于停歇。房门朝内被拉开，沉积了半日的凉意与点点飘黄的被雨沾湿的秋意打着旋擦过脸颊，涌入室内。
“她”走出小院，小心避让着地面上的水洼，一路朝着食堂去了。
本来就没吃什么正经早饭，不知道从哪翻了两块糕点垫肚子后就一直在查禁术，实在是饿的有些没力气。
燕轻蕈一路上思绪飘飞，清冷的风拂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漫上凉意，她不禁思考：现在是处于什么时间段？
初秋，是初秋没错。夏末的时候霄韵刚拜入师门，那这个时候不过刚遇到霄韵不满一月，还很早。
踏上穗芸堂的石阶，已经能嗅到饭食的香气。“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入门槛，在此起彼伏的“燕师姐好”中挨个查看了一番各个窗口的菜色。
今天运气好，有清蒸的小南瓜，“她”心里雀跃。燕轻蕈感受着体内的欣喜，不由出神，她好像很久没在穗芸堂吃过饭了，都是自己开的小灶。
实际上是因为她的作息有时很不规律，等想起要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穗芸堂的供餐时间，只好单独做。
“燕轻蕈”打完菜，端着盘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空着的座位。正值饭点，穗芸堂人多起来，“燕轻蕈”脚下一时不察，踩到了滑腻腻黏糊糊的疑似饭粒的东西，踉跄了一下，手上倾斜的盘子中堆成小山一样的南瓜块就要滑落。
“她”低低的一声惊呼，正要施点灵力兜住南瓜，盘子就被从侧后方伸来的一只细白的手扶正，南瓜块停止下滑的趋势，稳稳堆在米饭上。
“燕轻蕈”两手端稳瓷盘，侧头要朝那只手的主人道谢，“谢”字还没说出口，一抬眼就和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撞上。
几缕发丝在玻璃质感的眼眸前晃荡，燕轻蕈在这微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多年前自己的脸，还很稚嫩。
两人对视片刻，对面人眨动的睫毛轻飘飘的，却好似掀起了一阵令人眩目的风暴。
燕轻蕈心神颤动，是霄韵。
怔愣间，霄韵率先移开眼，有些腼腆地开口：“师姐当心，这边人太多了，我在那边找到了一处空桌，师姐不如来这边坐吧？”她一只手握着筷子，指指另一个方向。
周遭的人们摩肩接踵而过，她们俩站在这里实在碍眼又碍事。“燕轻蕈”小心的护着她大难不死的南瓜小山，应了声“好”，霄韵在前面开路，两人一路行至桌前。
一个靠边的位置，相比大堂人算是较少，也没那么嘈杂。
南瓜小山安稳地放到桌上，“燕轻蕈”才得以松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去给自己盛碗汤，肩头就被霄韵按住，她又直直的望过来：“师姐要去盛汤吗？我帮师姐吧，人太多了很容易洒出来。”
霄韵愿意帮忙那“她”自然是乐意接受，“燕轻蕈”提了提外衣裙摆坐下，对面是霄韵的餐盘，荤素搭配得当，青菜尤其多。“燕轻蕈”扯扯嘴角，心道她还是这么爱穗芸堂的白灼菜心。
自拜师大典后至今，霄韵就几乎一直缀在“她”身后。两人住的近，霄韵又刚入师门，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自然地下意识依赖亲近这个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师姐。“燕轻蕈”则心怀鬼胎，故而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两人便时常一起上下学，来穗芸堂吃饭，去练武场修炼。
燕轻蕈也在这一段回想中抓住信息：自己和霄韵走的很近。她应当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爱护同门的好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蒸南瓜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