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78、尤加利（78） 现身

　　就在音乐推进到一个渐强段落时，一段急促的蜂鸣声切了进来。

　　恰好一个红灯停下，赵雾暼了一眼手机，没想到是江铎打来的电话。

　　他立刻接了起来：“喂？”

　　“赵sir，我们一直盯住的邮箱刚刚刷新了ip，定位在大角嘴菩提街一带，我已经通知附近所有能调的人手，我们得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易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一个精准的坐标弹了出来。

　　赵雾盯着那个坐标，眉心不由自主地一拧，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口突然冒出的不安情绪。

　　“知道了，我三分钟就能到。”最后赵雾利落地回答。

　　他随即挂断电话，川崎H2的车头一压，迅速调转了方向。手机被他卡在支架上，屏幕中光标闪烁，赵雾正快速地接近那个坐标。

　　赵雾到达大角嘴菩提街口时，导航上的计时正好卡在2分59秒，而刑事部追踪信号一直停留在原地。

　　他甩车熄火，大长腿一个后跨下了车。三名提前到达的警员从拐角的阴凉角落闪了出来，其中一人一个利落抬手，向赵雾抛来一件防弹背心。

　　赵雾接住背心，立刻反手套上身，卡扣随即“咔哒”咬合。另一名警员同时递来耳机，他侧头塞入耳道，电流杂音过后，他与在场所有同事试音成功。

　　“赵sir，现场听你指挥。”

　　旋即，一把枪递到了赵雾手上，赵雾拉动套筒“咔嚓”一声，手枪确认上膛后，他双手端枪，将枪口压向地面。

　　“信号源在前方四百米处，一个废置茶餐厅里”一个警员汇报道。

　　“现在街区人不多，可以直接行动，速战速决。”赵雾说。

　　随即他直接带着这三个警员，跟着信号光标快速靠近。

　　很快，他们达到了目标地点。

　　从前的茶餐厅已经从这个店铺里撤走，新的一家还没来得及入驻，对空间的翻新装修，似乎在一个还未完工，却停滞不前许久的状态。

　　餐厅招牌歪斜地挂着，门没锁好，随手一堆就能进入。里头桌椅横七竖八，一个人影都没有。

　　赵雾立刻微微向后偏头，给了所有人一个指示性的眼神。

　　警员们随即散开查看情况。

　　赵雾举着枪，缓缓向后厨的方向靠近。他侧身进入，目光瞬间越过操作台，径直落在左侧墙壁一扇铁皮门上。

　　“来后厨，有发现。”赵雾轻声压住耳机对讲。

　　训练有素的警员立刻重新环绕在赵雾身边。

　　“信号源ip还是没动过。”一个警员提醒道。

　　赵雾眉头紧锁，刚刚大家已经搜索了整个空间，唯剩眼前这扇门，藏着唯一的变数。

　　下一秒他大胆迈步，想拉开这扇们，剩下的警员在他身后端枪警戒。

　　可他扶上把手刚想用力，就发现这扇门，是上锁的状态。

　　【一定有问题。】赵雾心里马上涌出答案。

　　他甚至不再有过多的思考，就做出了下一步的决断。

　　他退后半步，枪口已然精确瞄准前方。

　　“砰——”

　　子弹贯穿了门锁，瞬间火光四溅。

　　赵雾没等硝烟散尽，直接侧身撞开了铁门，一条通向地下仓库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这一下开枪，必然惊扰了地下的猎物。所以他必须当机立断，无论地下到底是什么，都要闷头冲下去。

　　阶梯到底只有七八级，很快整个地下仓库已经收进眼底——

　　那是个废弃的茶餐厅储物间，黄灯泡从天花板正中央垂下来，光晕昏昏沉沉，勉强照出四面斑驳的白墙，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电器，看得人莫名心慌。

　　下一秒赵雾朝左前方偏头看去，竟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直上直下的梯子。

　　此刻，梯子顶端检修口的盖板已经掀开，一个人影正挂在最后两格，他灵活地腰身猛拧，半个身子探出了洞口。

　　“别动！”赵雾大喊一声。

　　那人影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整个身体继续向上撑起，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赵雾立马向前迈步举枪，枪口瞬间对准那人小腿，接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逼仄的空间里炸开，像一记闷雷撞在四壁，子弹拖着火光呼啸而出，震得整个空间都跟着四处摇晃。

　　但就在那一瞬间，那个人影恰好提腿踩住洞口边缘，整个身体往上蹿了一大截。

　　子弹就这样擦过铁梯横杆，溅起一簇刺眼的火星，却让猎手一无所获。

　　那人一点也不害怕子弹似的，他连停顿都没有，另一条腿紧跟着收进洞口，整个人像被吞掉一样，消失在赵雾眼前。

　　赵雾不会这么放弃追逐自己盯上的猎物。

　　“其他人绕后拦他！”赵雾甩下一句话。

　　接着他瞬间发力冲去，一下抓住那铁梯子。他单脚一蹬，迅速往上爬去。

　　铁梯在他脚下迅速后掠，被他疯狂踩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好在这梯子并不高，赵雾动作快得惊人，就快要到达顶端。

　　而与此同时，洞口上方那人已顺势将盖板掀翻，近在眼前的光亮正极速消失。

　　赵雾不管不顾，直接腾出一只手臂，硬生生挡住了重重下降的盖板。接着借着那股反冲力猛地向上一顶，盖板被彻底重新掀开。

　　他无暇思索，立刻双手撑住洞口边缘，整个人翻了出去。

　　原来茶餐厅背后就是一条巷口。

　　赵雾双脚刚落地，余光便捕捉到一道黑影正折向拐角，灵活地疾奔而去，眼看又要从他的视线里挣脱。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身形——通身黑色运动服，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左臂弯里似乎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似乎是什么要紧的玩意儿。

　　赵雾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他爬出洞口后的踉跄甚至没有被彻底稳住，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朝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那个身影的动作快得惊人，且对地形十分熟悉，哪怕赵雾已经用尽全力，也基本上看不到那个家伙的背影，只能隐隐听见混乱的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赵雾冲出去时，迎面撞见刚刚同自己一起的三名警员员正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人就朝街道对面大喊了一声：“那边！”

　　赵雾顺着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那个黑色身影已经戴好头盔，跨上一辆黑色摩托车。他左臂间那台笔记本电脑不知何时被塞进了机车油箱包，顷刻间拉链一拉，整个人已俯身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摩托车尾灯骤亮。

　　赵雾不可能轻易让他跑了，一边向摩托车奔跑，一边再次举枪。

　　他没想伤人，只是瞄准摩托车的车轮。

　　扣下扳机——

　　“砰！”

　　几乎在子弹出膛的同一瞬间，那人竟然操控着摩托车车身，猛地向外一倾，车子像一条受惊的蛇侧身滑开。弹头擦着轮胎边缘掠过，击碎地面的沥青路，扬起一方尘埃。

　　赵雾还想开第二枪。

　　忽然，一道银光猝不及防地闪过，从赵雾正前方摩托车的方向高速旋来。

　　赵雾瞳孔骤缩，本能地偏身侧让，但那枚飞镖来势太快，锋刃擦着他握枪的右手手背掠过，带起一道细长的血痕。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疼得赵雾下意识手指一松，手枪重重坠地。一切发生得太快，跟在赵雾身后的三个帮手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会打镖？碰到难搞的了。】赵雾意识到，此刻与自己对决的，绝不是普通人。

　　这人为了逃跑不惜伤害警察，就证明赵雾追击的方向没有错。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赵雾心里狠狠一沉。

　　摩托车要谈，赵雾已经来不及做出捡起手枪的动作，就直接迎面冲去，他像是疯了，为了拦住这个关键线索，不惜用身体当墙。

　　对方同样杀红了眼。

　　他直接扭下油门加足马力。

　　“轰——”摩托车引擎轰响震耳。

　　黑色摩托车不管不顾地冲着赵雾的方向撞过去。

　　赵雾当然知道血肉拼不过铁皮，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猖狂。

　　这个时候只能躲避。

　　眨眼瞬间，车头压来已然重重压来，赵雾向旁猛扑，脊背擦着地面翻滚半圈，收势时单膝跪地。

　　摩托车擦着他呼啸而过，瞬间灰尘飞溅。

　　等他重新抬头，那车已如脱缰野马冲入另一道巷口，尾灯一晃，轰鸣声骤然远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赵雾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他喘匀了气，目光往地板快速偏移，一道细长的油线正从自己脚边蜿蜒而出，一路延伸到巷口转弯处，正是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赵雾忍不住得意地提了提嘴角。

　　原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里，他的右手腕翻转，一柄特制的窄刀被他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手指往刀把顶端一敲，刀尖迅速弹开。

　　在侧身扑倒的瞬间，赵雾握着刀一伸一收，刀子准准刺入油箱侧壁的接缝处。

　　此刻这把短刀被他背在身后，正在光下微微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要论摩托车的结构，赵雾那必然略知一二。在危机发生的瞬间，他已经算准了摩托车倾斜的角度、油箱最薄弱位置，做出了让人称奇的临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