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尤加利(77) 阴阳眼 ...

  •   不久后,易涟的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李莹,东区尤德夫人那打素医院心理咨询部,要去的话,提前在医院系统上提交预约。】

      易涟看着屏幕愣神两秒,最终按灭了手机。

      次日,九月十四日,案发后两周,早上八点半。

      易涟的黑色保时捷再次早早地从嘉旺小区地下车库驶出。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车载音乐恰好播到些苦情歌,他便把车窗降下一条缝,潮湿的风灌进来,易涟始终平静地沉默着。

      很快,易涟把车停在访客车位,沿着指示牌走进眼前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他步履匆匆,把医院清晨的嘈杂甩在身后。

      心理咨询部在F座三楼。电梯门打开,走廊比楼下安静很多。接着易涟他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值班的护士翻了翻预约簿,指了指左手边第二间诊室:“李医生已经在等你了。”

      “笃笃……”

      易涟按照值班护士说的,敲了敲第二间诊室的门。

      “请进。”女人的声音隔着门,变得闷闷的。

      易涟得到允许后,便礼貌地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面积不大的诊疗室,一切装饰都是纯白。

      米白色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短发及耳,白袍里穿一件浅蓝衬衫与黑色西装裤,米白色的红底高跟鞋微微从裤腿露出,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易涟推门而入的同时,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您好李医生。”易涟微微颔首。

      李莹医生随即站起,熟练地拿上笔记本,请易涟坐到了沙发上,再转身像是接待老朋友一样忙碌起来。

      “……”易涟刚想开口,却被李医生温和地截住了话头。

      “胡sir今早跟我简单提过你的情况。”她说得随意,手上的东西一点没停

      李医生很快端来两杯香气氤氲的手磨咖啡,一只白瓷杯留给自己,另一只稳稳放到易涟面前。

      “他说你似乎因为某些冲击,而忘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你的记忆对于案件判断非常重要,很可能被采纳为关键证词。所以他拜托我,尝试帮你再想起来点什么。”她最后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易涟对面。

      【他真这么说的?】易涟撑了撑眼皮,又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脱下去了。

      易涟想起自己曾经在走私船上见过任嘉天,可以证明任嘉天拍摄的证据属实,进而证明他的死存疑。

      而这些话,他只对赵雾说过。

      原来赵雾真的相信了这些话,并且非常重视易涟这些如今仍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

      “我除了长期在医院坐诊,还会为香港警署提供心理咨询相关的服务。胡sir与我是老相识了,你大可以完全信任我。”李医生察觉到易涟的微表情变化,多补充了一句。

      易涟点了点头,他并不对李莹医生存疑。

      “请问你知道澳门的梁柏辉医生吗?”易涟忽然问道。

      李医生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思考两秒:“我知道他,梁医生比我年轻,成就却不输于我。现在这世道,年轻人基本都被推着跑。”

      “不过很显然,我和他不太一样。梁柏辉本质上是个商人,而我是个full professor,就算是一条狗,如果它顶着我此刻的名号,医院也不会把这条狗丢出去。所以梁柏辉只能一直跑一直跑,如今他得到的一切,也都是应该的。”李医生说罢摊了摊手,没打算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你对他了解多少?”易涟却自顾自地问道。

      “涟生,你应该不是阿sir吧?”李医生顿了顿,直接笑出了声。

      “你来我这是看病的,还是来问询的?”

      易涟被这句话弄得一下卡了壳,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医生轻喘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回答了易涟的问题:“他这个人我了解得不多,只是听说,他之所以在行业内那么出名,是因为帮人看好过阴阳眼的case。”

      “阴阳眼?”易涟听罢眉头一紧。

      “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突然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李医生“哒”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双手环抱起来,表情也稍变得严肃了一些。

      “就比如——你在单身公寓里独居,忽然深夜有人来狂敲你的门,打开门后,你发现是那个你千百年都不见一次的邻居老奶奶。她说她饿了,非要和你讨饭吃。你心地善良,也拗不过老人家,就请人进屋,给人做了一份挂面。”

      跟随李医生淡淡的声音,易涟微微低头沉思,仿佛能去到那个安静的深夜。

      急促又诡异的敲门声打破宁静,脸色发白的奶奶双目通红,委屈又可怜。

      “其实你干活不太利索,做面的时候弄得灶台到处都是油渍水渍,你让奶奶先吃着,转身收拾厨房。最开始奶奶还在和你说话,可是几分钟后,客厅里就没声音了……接着你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房子里根本没人,只有一碗一口没动的面放在桌子上。”李医生的声音顿了顿。

      “你诧异地找遍了家里,都没发现奶奶的身影,以为她已经回家了。你虽然疑惑,但也只能回屋睡觉去了。”

      易涟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像有指甲挠过一般,隐隐有些发痒。

      “第二天一大早,你被一阵叮当响吵醒,开门一看,竟然发现有一群人在隔壁做法事。听他们说,这家留守的婆婆不小心在厨房滑倒磕到了脑袋,死了两天才被发现……”李医生终于讲完了这个奇怪的故事。

      “这不是……”易涟听罢深吸了一口气。

      “胡闹吗?”他后面三个字还没有说完。

      李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于是笑着开口,打断了他:“我们香港人,不信这些东西,也会敬畏这些东西。”

      “刚刚我说的故事,是澳门一个富商的女儿遇到的怪事。这件事最后是梁柏辉通过催眠解决的,此后他就在澳门名声大噪。”李医生说。

      易涟扶着下巴思考一阵,紧接着摇了摇头:“可你说的故事里,似乎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哦?”李医生倒是觉得他这话新奇,打算洗耳恭听。

      “既是富商之女,怎么会在有邻居的单身公寓里住呢?经济条件允许的话,她应该会选择住在私密性更好的一梯一户里住着吧?有钱人不都在乎私人空间吗?”易涟说。

      “那这就不好说了。”李医生接过话来。

      “这些神神叨叨的,也可能根本是梁柏辉编出来的。要我说,他的水平其实也就那样,手边花里胡哨的东西比较多而已。”易涟无奈一笑。

      “总之呢,能看到已故之人,确实会和一些心理按时有关。他既已经名声再外,质疑也全无意义。”李医生没肯定也否定,她似乎深谙佛系与中庸之道。

      “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问题了。”李莹医生轻叹一口气,把二郎腿换了一边,将话题拉扯回了易涟身上。

      “说实话,我给过胡sir建议,说他虽然现在为了案子着急得要紧,也最好不要对你有什么介入。毕竟你会忘记一切过去的事情,本质上是大脑对你的保护,是你身体做出的最优选择。”接着李医生摇了摇头。

      易涟偏头看她一眼。只见她一边如同谈论家常一般说话,一边拿着铅笔,在记录本上随手画着几个火柴小人。忽然又一转笔,用笔后的橡皮,慢条斯理地擦掉火柴人的半个身子。

      “实话说,【过去成就现在的我……】这些鸡汤也就听听可以了,真要有这种机会,大多数人,还是想要改变糟糕的过去的。你的大脑现在给了你这种机会,忘掉过去何尝不是把你那条主观时间线重写了一遍。”李医生说。

      “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事情的。”易涟摇了摇头,“但现在想起来这些东西,或许能救人呢……”

      “救人?”她拍拍纸背,把橡皮屑弹进废纸篓,“可你分明还在自渡,怎么去救人呢?”

      “自渡?”易涟皱了皱眉头,盯住了李莹医生的侧脸。

      不愧是教授,说话真是深奥又晦涩,让易涟很难接上她说的话,却又情不自禁去想——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可能天生就是神佛的命吧,渡他人就是你的自渡……”

      易涟静静地听着,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鼻酸,恍惚间就要落下泪来。他像是呆滞住了,眼前的世界正一点一点失焦。

      与此同一时段——

      清晨的香港,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高楼之间的缝隙,在沥青路面上投下锐利的明暗分界。此刻的赵雾伏在川崎H2上,控制着这匹钢铁猛兽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之间。

      他卡在车前支架上的手机正闪烁着光标,这条路的目的地并不是香港警署。

      他头盔里的耳机正放着一首没有歌词的电子乐,合成器的激烈声响在耳膜中轰鸣,好唤起他整天的精气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