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76、尤加利（76） 你当鳏夫当

　　“你们想干什么。”易涟从喉咙里压出声音。

　　“涟……涟哥……”邋遢男的声音打起颤来。

　　“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

　　“唰——”易涟直接一手甩出。

　　对方躲闪不急，直接被薅住了头发。男人吃痛地嚷嚷，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道压得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赶紧着急忙慌地跪下。

　　这阵仗，连赵雾都忍不住撑大了双眼。周围的顾客更是直接惜命地四处逃走。

　　“哎呀莫打了莫打了。”阿伯想来劝架。

　　可跑到一半，看到易涟恶狠狠的侧脸，又只敢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你们大哥可和我说过，现在这世道终归得本分一点，否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怎么？你们连自己大哥的教诲都不听啊？”易涟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他缓缓出口，语气里都是威胁。

　　“是他先……他先欠我们大哥钱的。”光头男人伸手指向阿伯。

　　易涟扯着男人头发的手还没有放开，就缓缓偏头扫视果然，阿伯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狠狠打了个冷颤，赶紧囫囵摆手。

　　“去年我们家阿妹上学，我没钱交学费，就先欠了两个月的地租。但是……但是我都还了啊！”

　　“是这样吗？”易涟重新回过头去，他的手顺势用力向上一提，对的痛得大喊大叫。

　　“利息！利息没还！我们只想给他点教训！”男人还想狡辩。

　　易涟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拳头，可他用余光暼一眼赵雾，又缓缓松开了五指。

　　不过他那狠戾如恶鬼的表情仍旧没有变：“你大哥说要利息了吗？你们借着欺负人的劲吃回扣呢？”

　　“不是……不是……”对方已经在压制下语无伦次。

　　“真烦人啊。”易涟嫌弃地皱眉，打断了面前那些断断续续的求饶。

　　他彻底放开手，对方依旧不敢动。

　　只见易涟随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摸，摸出一个小卡包来，说时迟那时快地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你们不是就想要钱吗？这卡我整好不想要了，里头三千算我打赏你们的，别tm再来闹事。”

　　易涟一甩手，张卡砸在了对方头上，又哒一声轻响，弹飞到了地上。

　　接着他缓缓走近，微微弯下腰来，脸上挂着恐怖的笑意，一巴掌一巴掌轻打在男人脸上，仿佛拍着一只不听话的狗：“不要嫌少，你这条贱命在我这里就值这么多，再多……我就要让你陪给我了。”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邋遢男人跪在地上慌忙捞起那张卡，接着连滚带爬地缩着肩膀往外窜，转眼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消失在了易涟面前。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易涟脸上狠戾的表情消失不见了，他整个人长得清爽大方，短短几秒钟里，让人很快就忘了刚刚他那副鬼煞般的模样。

　　“哎呀！谢谢你们啊！我已经被他们整了好几个月了！”阿伯终于敢靠近。

　　“不客气，应该的。”易涟先接过话。

　　“他喜欢来这吃饭，我就当这是家一样。”他随手指了指赵雾，“我叫易涟，以后阿伯要是再遇到困难，可是试着报我的名字。”

　　“太感谢你了！”阿伯赶紧点头。

　　接着他余光一偏，看到两人刚刚坐的矮桌，已经被四处逃走的顾客撞翻了。

　　“你们的粥好像被打翻了，等一会啊，阿伯再给你们重新做一碗。”阿伯说。

　　他马上转身回到摊位上，重新开火煮粥。热气腾起来的时候，阿伯别过脸去，偷偷抹一把心酸的泪。

　　易涟和赵雾全看在了眼里，却又默契地沉默，谁也没把这难堪说穿。

　　“真这么大方？明明他们有错，你还是要给他们三千块钱吗？”接着赵雾斜视了一眼易涟。

　　“谁说里头是三千块钱了？里头是三千银行积分不行吗？去兑换点米面粮油分分得了。”易涟摆了摆手。

　　“你真神了兄弟……”赵雾尬笑了两声，心里其实有点爽。

　　整人好几个月了，也该轮到他们被整了。

　　易涟转过身来，目光先在赵雾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确实不再难受得脸色发白。接着便顺着往下滑，落在他的肩头。

　　衣服是宽松的款式，可薄薄的布料底下，劲瘦的肩胛骨，仍旧顶出了两道清晰的棱角。

　　“你的肩膀……是为什么会痛？”易涟的目光下意识移走了。

　　“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受过伤。养伤的时候我比较闹，后来就一直没好全。”赵雾回答。

　　“哦……”易涟仰了仰头，似乎在这一瞬想起了什么。

　　“子弹只打在你这里，你也是够幸运的。”

　　“对方伤我的时候估计有顾虑，出手偏了。”赵雾又回答。

　　“哦……赵sir挺有故事啊。”易涟意味深长道。

　　“都三十了，谁还没有点故事呢。”赵雾微微提了提嘴角。

　　易涟双眸一闪，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们的粥好了！”就在这时，阿伯的声音传来。

　　易涟和赵雾的对话被彻底打断。两人下意识闻声看去，阿伯已经把新做好的两碗粥，端到了刚被收拾好的桌子上，此刻正弯腰重新摆正那些东倒西歪的红胶凳。

　　赵雾率先抬步，往阿伯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还顺手把其他被掀翻的桌子椅子摆正。易涟跟在他身后，赵雾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感谢！”最后，赵雾一边对阿伯说着，一边重新坐到了热腾腾的粥面前，“您去忙您的吧。”

　　阿伯“哎哎哎”地答应着，转身继续收拾残局去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吃完赶紧回家吧。”赵雾丢下一句话，开始专注喝自己的生蚝粥。

　　易涟忽然变得沉默，甚至不知怎么变得迟疑，连舀粥的动作都变得不自然了，手里的勺子非要在碗沿顿了一下，才跟着缓缓抬起。

　　赵雾始终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粥，易涟不受控制地定定望着他看，直到目光渐渐失了焦，眼底泛起一层意外的泪光。

　　说不清，道不明，不敢信……

　　赵雾对此浑然未觉，只顾吃得飞快。大约是惦记着家里还有Rainbow主子要伺候，手臂都快抡冒烟了……

　　一个小时后，晚9点，中区嘉旺小区——

　　随着一声开门声响，呆坐在沙发上的易清池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她赶紧转身看去，易涟“砰”一声关好了门，正扶着玄关的柜子低头换鞋。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易清池松了一口气问道。

　　“我和赵sir一起在大排档吃饭，中途遇到点麻烦事，就耽误了时间。”易涟回答。

　　“你和赵sir……好像关系越来越好了。”易清池双手环抱，脑袋轻轻一歪。

　　“同事关系。”易涟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回答。

　　“我看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我支持啊。”易清池又说。

　　易涟缓缓走到了易清池面前，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是个给，但我不是看到一个男人就想上。”

　　“我最讨厌的就是滥情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当那个滥情的人。”易涟说罢，故作一身轻松地，走回到了房间里。

　　可他刚刚关门，就转身挨在了门上，端着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只剩情不自禁剧烈起伏的胸膛。

　　易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深刻地察觉自己情绪的动荡了。

　　他以为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案件的真相，可是再仔细想想，他在赵雾身上经历的一切、剥丝抽茧出的一切，其实都在指向尤加利。

　　是巧合吗？是上帝送了另一个相似又不同的人进入我的世界，还是……

　　易涟颤颤地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接着将手机举到耳边。

　　他半仰起头，脑袋靠在冷冰冰的房间门上，闭起双眸，静静等待着手机听筒里的提示音结束。

　　“喂？”胡sir的声音传来了。

　　易涟心一颤，接着深吸一口气开口：“你实话告诉我，赵雾到底是谁。”

　　“什么？”胡sir甚至没反应过来。

　　“赵雾就是赵雾。你有病啊易涟，怎么说话神一阵鬼一阵的。”

　　易涟眼睛一眨，在对方的诧异声中，似乎变得清醒了一些。

　　是啊……他该怎么问呢？

　　他连尤加利冷冰冰的墓碑都抱过了，亲眼看着大厦爆炸，看着无数人为他举办所谓光荣的葬礼，无数鲜花淹没他的坟头……

　　【难道我要问：赵雾是不是尤加利？】

　　【任谁听了都觉得我tm当鳏夫当疯了吧？】

　　“是啊……我可能是有病，那你推荐个医生呗。”易涟最后轻笑了一声说道。

　　胡sir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好一阵，这才若无其事道：“行啊，你要诚心想要，我真能给你找一个靠谱的。”

　　“行啊！你发地址给我咯！”

　　大晚上的，易涟一通电话打给胡国斌，直接开始仙家对话，没想到最后还真能对到一块去了？

　　“有些事啊……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胡sir感慨了一句，电话终于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