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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尤加利(75) 受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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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雾礼尚往来:“黄晋齐身患肺癌,已经有转移迹象了。”
“肺癌?可他看起来还很正常啊。”易涟不免觉得诧异。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但周法医说,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同样的疾病,在不同的人身上,能反应出不同的特点。”赵雾回答。
“家属对DNA结果没有异议,医疗系统中能查到他的肺癌活检治疗记录。”他还补充了一句。
“如果凶手杀他是为了报复……为什么要报复一个癌症病人呢?要是我,我就让他慢慢痛苦至死算了。”易涟摇了摇头。
“两种可能,一种,凶手不知道黄晋齐已经命不久矣;另一种,凶手杀他不是为了报复。”赵雾很快接过话来。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算是连环杀人事件,那么凶手现在计算的每一步,都会带有起承转合的意味。”他情不自禁地进入思考状态,声音也跟着慢慢缩小。
“黄晋齐死了,真正的受益人是谁呢?”最后他又变成了自言自语。
可易涟在很仔细地听他说话,所以就算赵雾声音再小,易涟也还是能第一时间回复。
“要我说,是你们刑事部吧?”
“你还记得局势是什么时候明朗起来的吗?是我们发现黄晋齐死于无人机自爆攻击,进而牵扯出了七年前任嘉天的案子。”易涟说罢轻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黄晋齐的死,刑事部还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呢。”
赵雾忽然所有动作一顿,连呼吸都跟着停顿了半拍。他缓缓转头看向易涟,一时欲言又止起来。
“你是说,他可能是故意的。”
易涟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赵雾眉头已经紧锁成了一团乱麻,他低头,把没剩几口的烟重新咬进了嘴里,悠悠地舒出一口烟气,又进入了沉思的状态。
易涟微微偏头,看清赵雾此刻有些犹豫的表情。
“事已至此,赵sir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啊?”
“是我要请你吃饭。”赵雾重新抬起头道,对上了易涟的双眸。
“行啊!我跟你车,你去哪我去哪。”易涟爽快地笑了两声。
随后两人一并转头,赵雾戴上头盔,一步跨上川崎H2,易涟则拉开驾驶座的门,随着引擎轰鸣,两束风光照亮前方的水泥路。
川崎压弯切入,横在保时捷的灯光之前,两辆车一并混进了香港繁华的车道之中。
穿过旺角的霓虹丛林,人潮逐渐变得稀疏,眼前的路面跟着变窄,赵雾的尾灯拐入桂林街,再一个急转,扎进耀东街的暗影里。
易涟松开油门,降下车窗。
街道两侧的霓虹招牌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街灯和几家通明的食档。
铁皮车炉灶排成一列,白炽灯泡挂在竹竿上,照亮一排红色塑料矮凳。
这种地方不好找,菜品肯定正宗。可赵雾明明不是香港本地人,还是像个活地图似的,一下定位到了这种资深吃货才能扒到的地方。
赵雾此刻已在路边斜斜停稳,摘下头盔,随手挂在后视镜上。
易涟泊好车后推门出来,空气里立即扑来一股复合的气味。生滚粥的米香、豉油皇炒面的镬气、姜葱灼内脏的辛鲜,还有远处烧腊铺余留的蜜糖焦香。
香港真是个复杂的地方,繁华的冰冷与家常的温暖缠绕于此。
赵雾要带易涟吃粥,粥档就设在两栋唐楼之间的空地上,一辆改装的铁皮车,炉头火光熊熊,大瓦煲里米粒翻滚,冒着白蒙蒙的蒸汽。
档主是个穿白背心的阿伯,正用长勺搅动粥底。
两人在靠近水渠边的一张折叠桌旁坐下,桌面上铺着旧报纸,显得有些寒酸。远处传来叮叮车过弯的咣当声,近处是粥档铁勺碰瓦煲的清脆响动,花猫从晾衣竿上走过,跳到他们身边打滚……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食咩?”摊主喊。
“蚝仔粥,加胡椒粉。”赵雾对阿伯说。
竟然是正宗港式的吃法。
“你不是内地人吗?”易涟忍不住问。
“对,北方人很依赖胡椒粉的。”赵雾语速飞快,叽里呱啦一通。
“你不吃胡椒啊?要么不加也可以。”赵雾差点就要重新叫住阿伯。
“没有,我也喜欢这么吃。”
易涟不暂时不去多想,转头点了份油条和白灼菜心,晚饭就算大功告成。
很快,菜品上桌。
易涟看着阿伯揭开煲盖,热气腾起,蚝仔颗颗饱满,浮在乳白的粥液中。
赵雾马上开始动筷,易涟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赵雾情不自禁地发呆。
“怎么了?请客你还不吃了?”赵雾见状,扯了扯嘴角,开口问道。
“说实话,我之前在船上呆得太久,对海鲜其实不太感冒……”易涟耸了耸肩。
“那你不早说?最烦你这种人了。点菜的时候不发表意见,菜上了在这嘀嘀咕咕。”赵雾那双丹凤眼一眯,嫌弃和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
可赵雾话还没说完,易涟便重新开口:“但我的爱人吃不腻这些东西。所以我总是陪他一起吃。”
赵雾无奈地倒吸了一口气,随手又夹了一颗蚝仔,不再继续看着易涟:“尤加利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你是没有独立的人格吗?”
接着他顺势将生蚝放进嘴里,又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搞碗皮蛋瘦粥过来!”
“来了!”阿伯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我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也说我想吃皮蛋瘦粥。可是船上哪里有皮蛋啊!可你猜怎么的——尤加利给我盛了一碗白粥,掏点鱼籽给我混进粥里,让我凑合吃得了,反正都是臭的。”易涟双手环抱,淡淡地提起了嘴角。
“那东西不好吃吧!”
“对啊,吃两口就吐了,又腥又没味……”
“可是现在想吃啊,尤加利也不在了。”易涟说着说着,心里有一点苦涩。
“别老像个鳏夫一样,往好点想,你现在想吃多少皮蛋就吃多少皮蛋,也没人嫌弃你臭。”赵雾摆了摆手。
易涟又进去了长长的沉默。
他明明的长相锐利,这副本该咄咄逼人的狠戾长相,却总是要微微皱眉,时不时沉浸在谁也琢磨不透的忧伤里。
或许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状态。
就在这时——
“砰!”
赵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一下从红色胶椅上站了起来。
抬眼望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发丝耷拉的男人,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拿烟屁股朝粥铺老板老周头点了点:
“阿叔,这个月的卫生管理费该交了吧?三千,一分不能少。”
老周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光哥……上个月不是刚交过两千?这小本生意,一天卖不了几碗……”
“上个月是上个月。”男人把烟别到耳朵上,手掌往那油腻腻的收银台上一拍。
“这条街的规矩,涨价了,懂不懂?”
这种景象出现赵雾眼里,简直是装在枪口上,直接要给赵雾送kpi。
赵雾随即快步走去,没曾想就这么几步路的工夫,对方已经一把揪住粥铺老板的衣领,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砸下去。
“喂!”赵雾一声暴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就在对方挥拳的瞬间,他左手格挡,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拉,硬生生将那一拳带偏。
拳风擦着赵雾耳畔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铁皮灶台上,“哐”一声闷响,灶台凹进去一个坑。
“找死!”那人被挡了拳,恼羞成怒,反手一肘横扫过来。
赵雾弓身躲过,脚尖一勾灶台底下的矮凳,凳子“吱呀”滑到对方脚下。
那人重心不稳,踉跄半步,赵雾趁势欺身而上,屈膝顶向他小腹,同时一掌拍向他肩关节。
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抄起灶台上的滚烫粥勺,兜头就泼——
赵雾眼疾手快,侧身闪避过去,热粥擦着他后背洒在地上,腾起一片白雾。他们的周围瞬间腾起一声声惊呼。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赵雾下意识想要显示自己的证件,把一切叫停。
没想到只是在他低头迟疑的几秒钟里,对方急红了眼,直接手肘一沉,再次向赵雾冲来。
他侧身闪避第一拳,没曾想第二拳紧随而至,赵雾的肩膀慢了半寸,拳头直勾勾打在了他的肩骨上。
那第二拳力道并不大,赵雾却猛地觉得钻心地疼,直接扶着肩膀,吃痛地向后不停踉跄。他没有喊,只是猛地咬住了嘴唇。
就在这时,一个力气往后拦腰扶住了赵雾,让他靠进自己胸膛之中,这才稳住了赵雾的重心。
易涟低头看了一眼赵雾,发现他竟然疼得脸色发白。
不知怎么的,怒火瞬间窜上易涟的身体。
再抬头时,恐怖逼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对面的男人。窒息的气场完全钳制住了对方。
三个男人同时怔神。
易涟的面孔在他们的圈子里赫赫有名,大家惹不起,此刻躲也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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