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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尤加利(45) 伪装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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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易涟的一切愿望都被打断了。
这个案子不再是普通的杀人事件,它牵扯到货轮,牵扯到玫瑰,牵扯到园丁……易涟已无法再退,只能回到战斗状态中去。
这一次他先发制人,在赵雾还没有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时,他就拿起黑色头盔囫囵戴好,一步跨上了川崎后座。
“你要和我一起去……”赵雾的疑问又不似疑问。
“对。我已经入局了。”易涟回答。
“随你便吧,胡sir已经给你做了担保。”赵雾不再多说什么,他戴上了银色头盔,扭动川崎h2的油门,发动机在一声闷响后,两人一起扬长而去了。
二十分钟后,赵雾把车拐进旺角警署大楼后侧的立体停车场。江铎已经靠在一辆黑色埃尔法旁边等着了。
看到川崎后座上还有个易涟,江铎竟然跟脱敏了似的,一点也不意外。
“走吧。”江铎坐上驾驶座。
易涟和赵雾同时拉开了两侧后门,几乎同步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铎一声无奈地叹息,车子引擎已经启动了。
埃尔法滑出停车场,汇入弥敦道的车流,往南去港珠澳大桥的方向去。
埃尔法的后座上,有江铎整理出的一个牛皮纸资料。
赵雾回头撇了易涟一眼,他不说话,易涟就已经读懂了他的暗语。
于是他大胆地拿起这牛皮纸文件袋,刚要转动绳子拆开它。
“你等等。”赵雾忽然道。
“怎么了”易涟抬起头,眼神疑惑。
赵雾没答话,低头摆弄起手机。
很快,易涟的手机叮咚一响——赵雾把自己家的地址发送过来了。。
“我们这次去估计得过夜,”赵雾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却认真,“你先找人帮我喂猫,我再允许你打开文件袋。”
易涟愣了一下:“我?我找人帮你喂猫?”
“找个你信任的、靠谱的、细心的。”赵雾顿了顿,“我们家猫虽然是捡的,但它是一只不小心生病的赛级猫。”
“行。”易涟看了他两秒,无奈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等待了几秒,那头刚接起就开口道:“喂,易清池。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让李顺今晚带你过去,帮忙喂喂猫、铲铲屎。
“啊?”电话那头的易清池懵了。
“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让李顺陪你去啊,记得随时给我报备。”易涟加快了语气。
“哦。”易清池拢共回了两个字。
电话被挂断了。
“这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了,现在可以给我看了?”易涟说。
赵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一切都被江铎通过前后视镜偷瞄在了眼里,他心里觉得怪怪的,想了半天又想不出形容他两之间氛围的词语。
得到彻底的准许之后,易涟唰唰唰打开了文件袋,一口气把里头的纸质文件全部拿了出来。
“另外,周法医对于葵涌码头尸体的详细调查也出结果了。联合侧写团队,我们给出了这个人的社会画像。”江铎这时开口,对资料做一些补充解释。
易涟听着江铎的话,找到了放在最后的几页文件。
上面有周法医备注的所有细节检查结果。
死者双手虎口及掌心有长期磨损形成的厚茧,但并非握笔或操作器械的精细茧,而是粗粝、不规则、布满细小伤疤的粗茧。
这是常年与砖石、钢筋、水泥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经过细致解剖,周法医发现死者双肩和腰椎有明显的劳损性骨骼变形,指甲缝里即使经过清理,仍检出微量的混凝土粉尘和沥青残留物。此外,死者小腿上有多处旧伤愈合后留下的色素沉着,符合工地上飞溅的碎石或金属屑反复造成的创伤特征。
“综合这些痕迹,加上他衣物纤维中检出了微量的防水涂料成分,我们可以基本确定:此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一线体力劳动,极大概率是混凝土工或泥瓦匠,且工作环境以户外或半户外的高强度施工地为主。”江铎已经把侧写结论背下来了。
“现在刑事部已经派人摸排香港全市的施工场地,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江铎最后说道。
这个结果很让人意外。
易涟和死者算是粗浅打过照面,那个人明明枪法和身手都很不错,根本不像是坐着底层工作的平民百姓。
这样的枪手私下里估计接过不少脏活,所以经济实力肯定不容小觑。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站在尚未成型的钢筋丛林之上,承受每日被太阳暴晒,被雨水浸透的烦躁。
“工人的身份应该只是伪装。”易涟低声道。
“是的,枪击案案发当天,这人驾驶着一辆改装过防弹玻璃的奔驰逃离现场,建筑工人肯定不是他的真实工作,只能说工地是他经常逗留、并用来衬托他假身份的地方。”江铎表示通知。
话音刚落,易涟把这些文件往大腿上一拍,以迅雷掩耳之势拿出手机,双手快速敲动起屏幕。
“你干什么?内部信息不能泄露的。”赵雾马上严厉阻止。
“那个家伙的主业不是建筑工,而是舞枪弄刀的玩意。”易涟一边说,一边打下了最后一行信息。
“你不是猎手吗?你应该非常清楚,面对这种猎物,需要用什么样的围剿方法。”说罢,易涟一转手机,将自己的屏幕毫无保留地举给赵雾看。
一个十几个人的小群里,易涟的绿色聊天框尤为显眼——我要找一个伙计,平时在工地里混的。他现在死了,想找他的人找不着他。
而后跟着一串【收到】。
易涟之前以【帮人平事】的能力过活,这些混迹社会各个角落的【猎犬】资源数不胜数。
赵雾知道这样做不合规,但还是默认他这么干了。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在肮脏地带狩猎的最好办法。那么,为了捕捉猎物,稍微利用一下易涟那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无伤大雅。
易涟也懂他的意思,所以一切任务都由易涟来发布。这样一来,赵雾就能从违规的边缘摘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江铎驾驶着车子跨过了港珠澳大桥,海风裹着咸腥味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后座两人各据一边——赵雾一直盯着左边窗子,易涟将手指的资料看完过后,则一直看着右边的窗子沉思,两人谁也没说话,像两尊被绑在座位上的雕像。
中午从香港出发,三个到达珠海斗门区白蕉镇某个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分了。
日光已经开始发黄,斜斜地打在村口的老榕树上。江铎把车停在一排低矮的自建房旁边,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雨水留下的泥浆。
他熄了火,赵雾才从左边窗子收回视线,说了一句:“这地方比想象中还偏。”
“其实任父任母最开始不住那么偏的,但任嘉天去世以后,他们到处花钱打官司,住的地方一退再退,最后就住回村子里去了。”江铎回答道。
江铎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却让易涟觉得心酸至极。
三人简单修整之后,一同下了车。
这一片是珠海少数还保留着“老样子”的区域。暼一眼过去,这里到处红砖裸墙、塑料布糊窗、电线杆上还晾着褪色床单。
几人沿着斜坡往下走,路面越来越窄。而在彻底走到目的地前,易涟再次戴上了自己的眼镜。
赵雾知道他是想悄无声息地录像,也没多说什么。
最后,他们达到了一个蓝色铁门前。江铎快速低头核对信息,接着抬手叩了两下。
刚开始,门里没有人应。
他又叩了两下,这次重了些,铁皮门震动的声音在窄巷里来回弹跳。
终于,门后传来了脚步拖沓的动静。
铁皮门从里面拉开,门缝里先探出一只枯瘦的手,然后缓缓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迷茫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警惕。
“您好,我们是香港刑事部的,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调查。”江铎从口袋里拿出了证件。
老妇人盯着那个证件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闪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劈头盖脸砸下。
毫无预兆地,像一根被突然点燃的引线——
她猛地张大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尖锐、嘶哑、断断续续,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又像某种被困在井底太久的动物终于被人听见了。
她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浑圆,浑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的凶狠。
“你——!!!”
她疯了一般地朝江铎扑了过来。
那具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十根手指像爪子一样扣上了江铎的脖子。
江铎猝根本反应不过来,被那股冲劲带着往后猛退,后脑勺朝巷子的墙壁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赵雾惊觉危险,从侧面插了进来,整个后背结结实实地垫在了江铎和墙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