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蒙子开始干正事了 探听消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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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拜尔金沃斯的侧门，厄菲梅洛站在石阶前想着寻人计划该如何落实，却不知不觉想到了暴揍米克拉什和劳伦斯的场景，这个想象中的情形竟然让她有些兴奋，以至于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甚至都没有注意过身边有个狼人正在靠近，当她刚准备对它施法的时候，它便被一名猎人的一个蓄力重击处理掉了。
是非常利落的动作。
“别乐极生悲了。” 猎人甩了甩螺纹手杖上的血迹，声音毫无起伏。
好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眼前修长的身影和一双辨识度非常高的紫色眼睛让心中生出些庆幸：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如此说来，拉莫斯很可能也是被他所杀。
唯独就是，这双眼睛的颜色比她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淡了一些。
“真是不好意思，不得不杀了贵校的学生。”他看着厄菲梅洛，语气中带着嘲讽。
厄菲梅洛自然很清楚人一旦变成怪物就留不得了，这是他们应得的后果。
“呵，请随意，反正被杀的又不是我，而且有能耐杀我的也不多，”她摊开双手，同时盯着对方，传达着在审问的压迫感，“那么你又为何在此呢？”
“路过。”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慵懒。
“仅此而已？”她怀疑地挑眉，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难道不是忽然想回拜尔金沃斯看看？”
“哼。”他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冷笑一声准备离开。
厄菲梅洛注意到了他有些红肿的眼眶，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学校的这段日子里过于疲惫。曾经在学院的时候她就总有一种直觉，觉得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似乎藏着道不尽的秘密，不是不可告人的那类，相反却是一种肉眼可见且难以言喻的悲伤。而这次见面，这种悲伤比以前强烈了许多。
微风轻拂他长长的衣摆和帽檐下的黑发，黄昏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寂。这段时间，他内心想必也是备受煎熬的吧。虽不知道他当年为何悄声无息地离开学院，但曾经他一边痛恨着血疗的行为，觉得那些人兽化是罪有应得，一边又惋惜着那些都曾是鲜活的生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这与她当初的想法何其相似。只是看着那些不听劝阻的人一个个“英勇”赴死，她从焦急到无奈，如今已无力去恨了。毕竟，根本恨不过来的。
若还能怀着恨，或许还是因为仍然抱有期待吧。厄菲梅洛轻叹，随后叫住了他：“卡尔。”
他缓缓转身，似乎在等她开口。
“最近，你可是在进行什么自己的计划？”
“你不该打探此事。”
“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她的目光依旧紧锁着他。
“没错，但目前还不便透露。”
“看来是我冒昧了，好吧，” 她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仿佛在欲擒故纵，“本想着能交换些研究成果，看来还不是时候。”
实际上哪有什么研究成果，不过是试探罢了。
“厄菲梅洛。”他忽然叫着她的名字，语气异常郑重严肃。
“嗯？”她又一次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基于我们曾经的共识，若你初心未改，我期待未来能与你一同为这座城带来不一样的希望。”卡尔说着，这次他的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带着期许。
如果连“交换研究成果”都未能打动他的话，那他大概是担心自己的路行不通，所以认为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开辟另一条道路是更为保险的选择……厄菲梅洛心想。
“不过你既然选择了与‘亲爱的’威廉大师合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称呼，手杖重重杵地，“如此一来，你是不是要回拜尔金沃斯通风报信了？去吧，毕竟你也一定答应带给他消息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啊，”厄菲梅洛用食指轻触着唇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语气略微上扬，“那我应该否认么？或者说，你不在意吗？”
“在大家都离开学院之后，威廉大师自然会认为我们都是些不安定的因素，所以难免会想办法打探消息，而你作为留在学院且熟悉大家的人，是他唯一可以拜托的，”他顿了顿，“至于在意与否……今日我们只是偶遇，别无他话。所以为难你并无意义。回见。”
回见？这可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厄菲梅洛心想。他一向不掩饰对人的厌恶，也不喜用这类告别词。这或许意味着他对她并不反感，甚至期待再次相见。
她目送着卡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时，拜尔金沃斯高耸的尖顶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要将她吞噬。
“威廉大师……”
“不必多说了，我都明白，” 威廉大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依旧端坐在那张高背椅上，面罩下的表情不可捉摸，但语气中的遗憾却清晰可辨，“卡尔对你的态度冷淡……主要是因为恨我吧，而你又是奉我之命……”
这不是必然的吗？厄菲梅洛在心中冷笑。在她放弃研究之前，在卡尔离开学院之前，他们都曾遭受过非人的迫害，却从未得到过任何解释或道歉。这样的经历，又怎么可能不对学院心怀芥蒂。
只是，她和卡尔都明白，痛过之后，就该隐忍前行了。
她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她在心想着卡尔所说的“不一样的希望”究竟指什么……如果他连昔日的盟友都不愿分享，恐怕不只是行不通那么简单。
“无论做出如何的决定，只要不后悔就可以了，”威廉大师叹了一口气，“米克拉什和劳伦斯在未来一定会后悔，他们的结局……我已经大致能看到了。”
那还不是您当初选错方向后一手促成的？厄菲梅洛在心中讥讽道。
“威廉大师，别太悲观了。”尽管心中不以为然，但念在暂时的合作关系，她还是勉强安慰道。
“你和卡尔是最令我骄傲的学生。抛开造诣不谈，你们没有背叛学问的初衷。”
厄菲梅洛沉默不语。没能救下大家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一个坎，有时她也难免会将原因归咎于自己当初阻止血疗的计划不够周密，以及她本人根本就不具备说服力……想到这里，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厄菲梅洛。”威廉大师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当然没有错，但这并不妨碍我自责。”厄菲梅洛心想。
但话说回来，这不可能是她的错，或许对于纯粹渴求知识的人来说也没有错，可是总有人在受到伤害，总有人在为疯狂的行为买单。所以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当无辜者被波及的那一刻起，都已经是一种罪过了。
从那以后，厄菲梅洛开始着手调查劳伦斯和米克拉什的动向。
传闻中，劳伦斯领导的治愈教会正召集所有能动用武器的人一同猎杀兽化者，据说是猎人已不足以应付日益蔓延的兽灾。从表面来看，这似乎是一场教会终于正视威胁、决意清除祸端的公开行动，但厄菲梅洛认为，这更像一场以清剿为名的表演、一场为掩盖血疗背后真相而精心排布的障眼法。就像点燃一场火，又披上救火者的外衣冲进浓烟，将兽化的原因归咎于受害者“信仰不坚”或“心志软弱”，再以慈悲的名义赐予其“解脱”，如此反复，教会的形象会在血色中愈发圣洁，从而巩固统治。
为了获取情报，她女扮男装化名“哈德里安”，以新晋猎人的身份混入教会。然而即便深入敌营，关于劳伦斯本人的消息却依然杳无音信。治愈教会内部戒备森严，口风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紧。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教会第一猎人路德维希，他作为猎杀行动的直接指挥官严格遵循着劳伦斯留下的每一条指令。也就是说，劳伦斯已经消失很久了，教会仍然如此忠实地执行他的意志，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笼络人心。
她以亚楠猎人哈德里安的身份接近路德维希，与他共同执行猎杀任务以换取信任。尽管曾一同面对过敌人，也曾相互将后背交给过对方，路德维希却始终对劳伦斯的事闭口不谈。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这让她几乎无计可施。终于有一次撞见他独自一人做祷告，她便隐去身形悄然靠近，将一剂博里亚斯特制的精神药剂注入他的颈部。这种药剂对身体无害，却能让人陷入昏睡状态，并在无意识中吐露真言。
路德维希的身体软软倒下，她伸手接住，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时间紧迫，她直奔主题：“劳伦斯在哪儿？他的计划是什么？”
“主教大人离开很久了……并没有交代下一步……只知道要继续猎杀……”路德维希在昏睡中喃喃道。
厄菲梅洛皱了皱眉：自己费尽周折打探消息，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连路德维希都不知道的话，看来口风严的只是劳伦斯本人。看着眼前这位忠诚于昔日师兄的下属，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与他一同执行任务时他掩护大家的背影和在危险时把她推开时的焦急眼神，想到这里，一丝愧疚感爬上心头。
“很抱歉对你用了这样的手段……”她轻声低语，随即凝聚法力，为他治愈连日征战的伤痕。
“哈德里安……？”路德维希忽然睁开眼，“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无意打扰，只是经过的时候见你昏倒了，”厄菲梅洛回应，“我想你或许最近是太累了吧。要注意休息啊。”
“嗯，谢谢你，哈德里安。”他起身表示感谢。
“不客气。”
“说起来最近也危险，你作为新来的猎人，近期先不要卷入猎杀行动了，” 路德维希体贴地为她整理衣领，“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我觉得你对武器的使用还没有那么熟练。”
“哈哈……”厄菲梅洛故作尴尬地笑着，“让你见笑了，我确实还不太会用武器……”
“不过，你之前用的秘法好神奇，并不像是劳伦斯大人所研究的……”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之后又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啊，这个嘛……”她几乎脱口而出，“曾经有位巫师救过我，见我笨手笨脚的，怕我死得太快，就教了些防身之术……”
“巫师？”
“嗯，她说她叫厄菲梅洛。” 她试探性地抛出自己的真名。
“哦！我知道她！”路德维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劳伦斯主教最开始还特别交代过，遇见她千万要避开。说来奇怪，主教大人提起她时总是魂不守舍……”
“为什么？我觉得她不像是坏人……”她暗自吃惊，继续追问。
“具体缘由主教大人也没细说，就说他们之前有过节，主教大人听信了小人谗言冒犯到了她，”路德维希回应着，之后又拍拍她的肩膀，“你有所不知，教会守则里明令禁止冲撞她。你能与她交好实属难得。”
听着这番描述，厄菲梅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原来自己在劳伦斯眼中竟被妖魔化到这种地步？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难道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
“好久不见，路德维希先生，”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次试一下……嗯？”
身影渐渐走近，最后停在他们面前。看清楚对方的面孔之后，厄菲梅洛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卡尔吗？
卡尔看了她一眼，眼神从诧异瞬间转为平常，又朝路德维希看过去：“这位是？”
“这位是哈德里安先生，也是来协助教会的，”路德维希微笑着介绍，“这位是卡尔先生，多亏了他，教会才能……”
“不必多说了，路德维希先生，”卡尔打断他，“我认为不必声张。”
“嗯，那就依您的意思。”路德维希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她眯起眼睛，“幸会，卡尔先生。”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了，哈德里安先生。”卡尔似乎很明白怎么逢场作戏。
“二位似乎是一见如故呢，呵呵，”路德维希笑笑，“那你们先交谈，我手上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目送路德维希远去，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为了打探情报不惜卷入猎杀，真是执着啊，哈德里安先生。可有什么收获？” 路德维希的身影一消失，卡尔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不坦率的一直都是你，” 厄菲梅洛毫不客气地回击，“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行动。”
“看你焦灼的样子，想必是一无所获了。这回又该如何去通风报信呢？” 卡尔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不过我建议你尽快脱身，教会排查异己的手段可不温柔。而你的伪装……”他上下打量着一身猎人装扮的她，“不，应该说是换装，你今天穿得可真漂亮，所以更应该回去对着镜子欣赏，而非招摇过市。”
“用不着你来管。”她有些不悦，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她本就没打算久留，毕竟打探不到消息，同时猎杀行动也不需要她参与。但路德维希的重情重义反而成了难题，因为他记得每一个并肩作战的同伴，若突然告别必会追问缘由，若悄无声息消失又会引发搜寻。
正当她为此头疼时，第二天清晨，教堂外隐约传来卡尔与路德维希的对话。
“哈德里安在昨晚的猎杀中牺牲了，与怪兽一同葬身火海……尸身并未寻到。”卡尔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厄菲梅洛透过窗缝，看到路德维希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哀伤。卡尔则在一旁继续道：“唯有保护好尚存的平民，才能告慰哈德里安的在天之灵。”路德维希随即又用力点头，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厄菲梅洛哭笑不得。这两人倒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不过卡尔这番操作虽然是协助她脱身，却多少带着些公报私仇的意味，想必确实是对她与威廉大师的暂时合作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蒙子开始干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