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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学生集体罢工为哪般 一些往事 ...

  •   后来,威廉大师似乎察觉到了我与她的相遇,便向我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她叫厄菲梅洛,曾是拜尔金沃斯最耀眼的学生之一,来自异邦古老的巫师家族——博里亚斯。作为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巫师,她自幼便参透了所有秘法,包括那些被封存的禁术。博里亚斯的传承以疗愈为主,因而她从小就被灌输救死扶伤的信条,曾经治愈过无数病患,也憧憬着能拯救更多生命。
      她本可以过着平静而孤傲的生活,直到对古神之血的崇拜如瘟疫般蔓延至博里亚斯的领地——对苏美鲁文明一知半解的族人因盲目输血导致了兽灾的出现。随后,她毅然来到灾难的源头寻求解答,最终被威廉大师收为门徒。然而数年前,当博里亚斯彻底陷落的消息传来,当她意识到再也回不去故乡,又目睹血液成为众人盲目崇拜的对象时——特别是学院仍在坚持进行输血实验,她便万念俱灰,她曾尽力阻止实验的进行,也尽力拉住身边的人不要去当实验品,但最终意外还是发生了,学院内部也产生了分歧,那时候她认为无论是出于敬畏生命还是出于看透了其本质,关于血的实验都没有什么值得进行下去的理由。
      在那期间,威廉大师的四名学生发生了争吵。
      “害怕血液揭示的真相……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劳伦斯曾说,“为了真理,有些代价是必需的。”
      厄菲梅洛与劳伦斯因立场不同而有过一段时间颇为惨烈的争执,那时候劳伦斯和威廉大师还未分道扬镳,他们在一起研究血液和古文明。而厄菲梅洛当时刚得知家族因为血而灭亡的消息,便开始不顾一切反对和阻止血疗,但是没有人听她的劝告,与此同时还冒出了一个假的博里亚斯后裔,更讽刺的是,这个冒牌货比她更有说服力,所以那时候大家都认为她在哗众取宠。
      为控制住她这个不安定因素,学院将她的著作全部被判为学术不端,并对她的称呼由“厄菲梅洛·博里亚斯”改成了“头号罪人”。随后,她与同样质疑血疗的师兄卡尔一同承受了迫害:全身的骨骼被打断,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了大半年。后来二人被释放后,由于伤势未愈,也无力计较威廉大师与劳伦斯对他们的加害,只想质问劳伦斯是否明白这一切的代价。
      而事实证明他不懂。
      对知识的渴求果然会让人陷入疯狂。
      “你所谓的永无止境不过是以知识催生愚行,就算你认为自己可以承担后果,那么其他人凭什么要为你的一己私欲做出牺牲?”卡尔指责道。
      那天的争吵异常激烈,只有罗姆呆呆地站在一旁,无助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仿佛在无声地祈求这场纷争能够平息。
      威廉大师最初是怀着爱才之心,将劳伦斯、米克拉什、卡尔和厄菲梅洛这四名天赋异禀的学生招入自己的研究项目组。如今看到他们一个个叛逆,也不知他是否后悔当初的决定。唯有那个最愚钝的罗姆始终保持着温顺,但威廉大师深知,顺从与才华往往难以兼得。他认为,太过聪慧的人总会发展出自己独特的行事准则,不愿受任何人的干涉与影响。正如他自己所言,这正是天才的通病:高傲。
      虽然都是威廉大师的左膀右臂,但是四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融洽,他们彼此之间充斥着轻蔑与敌意。其中劳伦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学校里很受女孩喜欢,他似乎也非常沉醉于这样的追捧,对每个打招呼的人都会摆出不同的优雅姿态来回应,这让米克拉什极为不齿,认为他只会像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讨女孩欢心。两人时常针锋相对,从学术成果到为人处世,无一不是他们唇枪舌战的战场。
      厄菲梅洛同样不待见他们。在她眼中,劳伦斯虽然外表热情健谈,实则冷漠自私,遇到麻烦总是第一个抽身而退;米克拉什则纯粹是人品低劣——在共事期间,他做过的事情包括不限于给比自己成绩优异的学生下昏睡药、多次试图拿罗姆做实验、甚至与污秽血族进行肮脏交易,尽管他在学术方面天资卓越,却得不到校内其他人的赏识。至于卡尔,他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还总是用看废物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虽然他的人品无人诟病,但也是公认的最难相处的存在。而年纪最小的罗姆虽然不像他们那般傲慢,却也只愿与威廉大师交流,对其他人敬而远之。
      “劳伦斯,你要背叛拜尔金沃斯吗?”威廉大师质问道。
      “这不是背叛,亲爱的老师……我只是该走了。”劳伦斯的语气非常坚定。
      “看来是学院里的姑娘们不漂亮了,没办法满足我们的大师兄了呢。”米克拉什嬉皮笑脸地说,他下垂的眼角和眉尾配上不怀好意的笑,让人有想打他的冲动。
      “没跟你说话,海带头。”劳伦斯白了他一眼。
      “哦呦,难道被我说中了?” 米克拉什依旧嬉笑着。
      威廉大师沉默着。
      “我们只是要走的路不同,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初衷。所以,请您,也请各位多保重。”劳伦斯没有还嘴,只是看向威廉大师。
      他说完便离开了。风吹起他的金发,威廉大师目送着那一抹逐渐与夕阳融为一体的金色,随后也叹息着离开。
      “依我猜,是因为所有姑娘都捧着劳伦斯,而师妹你一直对他爱答不理让他受挫了……”米克拉什摊开双手,看着厄菲梅洛用戏谑的语气说着,“我看你也颇有姿色,要不要试试挽回一下?”
      这家伙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卡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们的打算呢?”厄菲梅洛问道。
      “哎呀,我可不敢多说,毕竟刚才有人凶巴巴地要我闭嘴呢,”米克拉什眨眨眼,“你得先让他收回指令。”
      “关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好自为之,玩过火了可没有人给你收尸。”卡尔转过身背对着米克拉什,语气平淡地说着。
      这句话似乎把罗姆吓了一跳,他的眼神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他先是看着卡尔,见卡尔没有反应便又看向米克拉什。
      “什么?”厄菲梅洛困惑地看向众人,却无人与她对视。
      “像你那样满城乱跑更危险哦,尤其是你现在还浑身都是伤,师弟。别说收尸了,不被怪兽和某些上位者踩成沫都是幸运了,”米克拉什毫不留情地奚落道,“要知道,它们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原来你知道它们危险,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卡尔冷笑着,“这是承认自己明知故犯?一边制造祸端一边引火自焚还沾沾自喜,早该把你逐出学院。”
      “哦?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跟威廉大师告状呢?是苦于没有证据?还是纯粹臆想?”米克拉什挑了挑眉,“你在说些什么呢,师弟?污蔑师兄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够了,”厄菲梅洛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闭嘴的是你,师弟。太疑神疑鬼既伤我们之间的感情又让你自己也不舒服,你这又是何苦呢。”沉默了许久,米克拉什开口。他的语气又一次变得轻松且上扬。
      “不劳费心。”卡尔依旧没有正眼看他。
      “看来你们都无话可说了,”厄菲梅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加重语气,“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下次再见之前……还请多保重,未来的尸体们。”
      她说着便转身离开。
      那夜,厄菲梅洛给威廉大师写下了那封夹在无署名手稿中的信。随后她彻底放弃了在学院研究,抹去自己所有文章上的署名以示决裂,不再过问任何学术事务。后来,她有意避开人群,只是在傍晚或者夜晚默默整理着书籍,清扫落叶与尘埃,同时警惕地排查着任何可能威胁学院安全的隐患。
      正是在那段黯淡的时光里,我遇见了她。她会在整理书籍的间隙指点我的学习,也会默默在我身旁做着杂活。那时的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颓废的阴影中,还经常喝到不省人事。想到她曾经心怀赤诚,如今却是一副傲骨被消磨殆尽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惋惜。但即便如此,在夜里她依旧是会悄悄用法术换得生者短暂的平静和逝者的安息。
      一日,我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月畔湖边的天台上,银发在风中轻舞,裙摆微微飘动,衬得那抹孤影愈发寂寥。
      “你想学秘法吗?无需借助血液,也不必担心副作用的那种。”她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将凌乱的头发别在了芬德拉发饰下。
      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博里亚斯秘法不是不外传吗?
      “世界处于危机之中,血液不能被依赖,那么就借助一些外力也可,”她依旧是背对着我,缓缓抬起手,似乎是试图接住凄凉的晚风,“所以,基于这个前提,只要有人想学我便教。”
      从那以后,我常常去找她学习。有时我们会一同前往森林清理怪物,尽管看到它们露出獠牙时我的手会不住颤抖,但只要她在身边,恐惧就会烟消云散。当被兽群包围时,她只需轻轻抬手,那些可怖的身影便会化作光点消散。她说这是一种净化仪式,既能销毁躯体,也能净化灵魂,整个过程毫无痛苦,也不会留下丑陋的尸体,这是她能为兽化者保留的最后尊严。
      后来我拿出了威廉大师送我的符文询问她是否知道,她接过来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
      “怎么了?”我问道。
      “对知识的探求,对未知的好奇,拉着人们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再也无法离开。因此很多学者都陷入了疯狂之中,他们开始逐渐失去理智,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逐渐……变成了可怕的怪兽。”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紧握着那块刻有符文的石头,抬头望向灰白的天空,又缓缓地闭上了眼,似乎是品尝着这空气中残留的、从未褪去的绝望。
      “不同于那些有勇无谋只顾一头向前探索的学者,有人在后方开始仔细研究那些古神留下来的只言片语,” 她依旧闭着眼睛,“据我猜测,那些语言或许是以低声呢喃的方式刻在研究者的灵魂之上,它们会选中一些它们认为值得的人。”
      “原来还有这样的方式。想必被选中的人一定很厉害也很幸运吧……”
      “未必。毕竟火刑台上从不缺少被当作异端烧死的先知,”她苦笑着,“而且一些超乎寻常的人类容易被视作和神明以及上位者有联系的存在,他们会不断地被庸俗之辈索取。按照这个说法,所谓天才,更像是一种诅咒。”
      “看来……天选之子也并不好当呢。”
      “所以‘被选中’或者‘天资过高’这种事是福还是祸……就不好说了,”她缓缓转向我,“但是这个符文出自谁人之手我并不清楚,或许研究还未成型,或许发明者隐姓埋名……谁知道呢,在那么多被迫害过的前车之鉴面前,想必那个人自己也不愿被过问吧。”
      月光下,她的银瞳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既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哀伤。
      正是在那段学法术的日子里,威廉大师曾有事相求于她。或许是自知难以启齿,他委托我作为中间人传话。但我始终无法对她开口,总觉得这要求对她而言太过残忍。当年威廉大师与劳伦斯给她带来的伤害难以释怀,如今还要她出手相助,这简直像是在榨取她最后的剩余价值。
      见我迟迟未能转达,威廉大师最终还是亲自找到了她。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拒绝。
      “让博里亚斯后裔在拜尔金沃斯干杂活是不是太委屈了呢……”威廉大师的语气中有些惆怅。
      “打杂总好过造孽。” 她的回应冷若冰霜。
      威廉大师轻笑了一声。
      “你在宇宙研究领域造诣非凡。那么你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必然吗?”他又问道。
      “宇宙浩瀚,神明莫测……人类终究太过渺小。虽然求知欲望值得鼓励,但是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我们。探求真理的精神虽然值得推崇,但同时心怀敬畏也是作为研究者必备的品质。”她的声音如寒潭般平静。
      “是啊,对于未知还是要抱有一丝谨慎的,我也是不久前刚刚明白这个道理……”他叹息着,“我常常想,我们所掌握的知识,带来的究竟是灾难还是希望呢?”
      “知识本无罪,关键在于如何利用它,”她说,“从绝大多数人的态度上来看,他们不再适合做研究,继续下去只会害了他们。”
      “想必这也是让你变得无欲无求的原因吧。”
      “不,威廉大师,恰好相反,” 她微微颤抖的手攥起拳,“我有强烈的渴望,简单却难以实现。我只希望学院里不要再重蹈覆辙。所以才会选择去整理图书馆,将那些有关血液的书籍归类封存,至少,能阻止大家继续危险的研究。”
      “你阻止不了的,”他叹息着,“拜尔金沃斯的规矩出了这道门就毫无意义。”
      “规矩都只是暂时的——建立在人还没有死绝的前提之上。”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是啊,况且事态已经不可控了。劳伦斯在城里推动输血已经导致了大规模兽灾的爆发,现在还在招募猎人清理。后来米克拉什盗取了上位者——当年的科斯孤儿的一半遗体离开了学院创立新的学派,卡尔私下里也在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
      厄菲梅洛突然沉默,银瞳中闪过一丝警觉。
      “失陪了,”她突然说道,“我想我需要再去图书馆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掠过长廊。空荡的大厅里,她驻足环顾,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熟悉而危险的气息。
      “出来吧。如果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她银色的眼眸锁定在阴影处的一角。
      “哦呀,许久不见,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吗?”米克拉什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脸上挂着惯有的轻佻笑容,“学院里不让研究,还把书都藏起来了,反正你们现在又不用,我带出去私下研究没问题吧?毕竟我创立的学派也算是拜尔金沃斯的分支,资源共享不是很好吗?”
      “既然如此,先说说你的研究内容,” 厄菲梅洛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至他面前。她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刻刀抵住他的咽喉,“请注意,这不是商量。如果你不说我就直接捅穿你的脖子。”
      “哎哎哎……我只是在拿上位者做实验罢了……”他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厄菲梅洛的银色瞳孔如刀锋般锐利,她手中的刻刀依旧纹丝不动地抵在他的喉结上。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权衡着:现阶段杀了他毫无意义,目前还无权处置他,所牵扯到的势力也太多了,他背后的交易对象可能不止亚楠城的人,如果想要做什么恐怕还是要从长计议……目前的话,只是不能让他再来拜尔金沃斯了。
      “把书交出来。”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刀尖在他脖颈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却未伤及分毫。
      “哎哎哎?作为同门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尽管沦为了人质,米克拉什依旧不改戏谑本色,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你看我这样子怎么交出来嘛!”
      “好,我也不怕你耍花招。”厄菲梅洛松开了钳制。
      “告辞啦!”他转身就要开溜。
      银光乍现,一道法术屏障截断了他的去路。
      “最后通牒。”她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
      “等等!”
      “一。”
      “什么?”
      “数到三我会杀了你。”厄菲梅洛的目光中透着杀意。
      “喂!喂,不能通融一下吗?”
      “二。”
      “行行行。给你就是了!” 米克拉什悻悻地搬出一摞厚重的典籍。
      她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才撤去法术屏障。
      “我又不会私藏……”他小声嘀咕着。
      “你走吧,”她背过身去,声音里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既然现在的你已经不属于拜尔金沃斯,以后就不要出现在这里,否则我绝不会手软。”
      “就知道你不会顾念同门之谊,行了行了,我不来就是了。”
      基于对他人品的了解,厄菲梅洛并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总之就是,他离开学院后偷书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所以不得不防。米克拉什离开之后,她想起自己还没有结束跟威廉大师的谈话,便又匆匆跑了回去。
      “不做研究的日子还习惯吗?”威廉大师问道。
      “清净了许多,”她银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心知肚明对方另有所图,“不过,您此番找我,想必不仅仅只是单纯聊天的吧。”
      “嗯?”
      “在连生存都成奢望的末日里谈论个人感受,未免太过可笑。”厄菲梅洛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没错……我是想问问你……可否愿意去找那几个叛逃的家伙谈谈。”
      这个要求让空气瞬间凝固。
      “威廉大师,我觉得与劳伦斯和米克拉什沟通已经毫无意义,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劝说的。唯一能对他们做的就只有暴力阻止。” 她缓缓抬起眼帘。虽然她清楚威廉大师并不关心城里和学院里的人的死活,他只是不想这些人威胁到拜尔金沃斯的地位——尽管拜尔金沃斯如今已经沦落到近乎被遗忘的境地了。用厄菲梅洛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威廉大师当年直接将米克拉什和劳伦斯叛逃的渠道截断,或者严惩背叛绝不姑息,现在都不至于让我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不过这种过后指责毫无意义。眼下的局势确实需要有人出面,毕竟那几个人确实有能力引发更大的灾难。
      “暴力阻止?”威廉大师转向她,面罩下的声音带着迟疑,“你是说,让猎人们去对研究人员挥刀?我们跟老猎人们群体没什么交集,这么做似乎会挑起不必要的矛盾。”
      她明白威廉大师是在引导她主动揽下这个任务。
      “他们确实不好介入,所以学院内部的事情还是要学院内部人员来解决为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并不抗拒威廉大师的意图,因为她也不想看到那几位继续在城中作孽。
      “嗯?”威廉大师微微抬头。
      “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能与您明确一点,即,虽然我选择与您合作,但并不是为了您个人,而是我自己的立场,”她的银瞳直视着威廉大师,“所以,至于我用什么手段还请您不要过问,也不要干涉。”
      威廉大师长叹一声,缓缓点头。
      “不过如果说谈一谈的话,我个人认为不如去尝试着跟卡尔沟通一下,毕竟他之前也不赞同继续进行血的研究。” 见他默许,厄菲梅洛便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虽然不想揽下任何麻烦事,但关乎到未来的一线生机,她突然变得干劲十足,仿佛之前那个消沉颓废的自己从未存在过。
      毕竟,万一还有救呢。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她便唏嘘了一下,她觉得这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因为卡尔这个人不仅难相处,还摸不清行踪。厄菲梅洛跟他的交流其实不算太多,但是在关于血的研究这方面,他们的态度是一致的,对她而言也不是不能尝试与其深入交流。
      “威廉大师,容我多问一句,您觉得卡尔会去哪里呢?”
      “我已经派人找过了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至今一无所获。”
      “派谁?多勒斯?”厄菲梅洛抬了抬眼眸,语气中带着轻蔑。
      多勒斯是威廉大师的侍从之一,在她刚“出狱”那段日子里还来探望过她,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她至今忘不了那个混蛋看着她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竟然还能对她说出“威廉大师也有自己的苦衷,还请体谅他”这种话。他对威廉大师绝对忠诚,忠诚到对威廉大师以外的其他人缺乏最基本的同理心。
      “是他。”
      “那就不意外了,他没死在外面就不错了。”
      威廉大师苦笑了一声。
      “不过,卡尔那边……既然他选择离开,那么就不能按照他原有的习惯去做推理,”厄菲梅洛若有所思,“我有一种推测,既然他没有公布自己在做什么,那就说明他可能目前也对此没有很大的信心,以他的性格,很可能躲在哪里做实验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以不会限制自己行动的方式掩人耳目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最近新猎人很多,他很可能混迹其中。”
      威廉大师沉默不语,面罩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
      “我向您承诺,无论是阻止还是谈判,我都会竭尽全力。”末了,厄菲梅洛最后郑重地低下头,行了一个表面恭敬的礼。
      “好。我也会尽力想办法去阻止这一切。”
      也许在那个时候厄菲梅洛心中就已经开始酝酿着改写规则的计划了。或者说,她可能一直都在等待着行动的契机,而威廉大师的委托恰好为她的计划铺了路。以我对她的了解,为了达成目标,她不会将“与仇人合作”视为屈辱——相反,在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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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着玩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