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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数镇 今天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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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以往每一天都一样,平平静静地过完上下午,很快迎来黄昏,是看树影戏的时间。
江一顺双手颤抖地拿上戏票,简直快要哭出来,“我们一定要去吗?”
“是,树影戏是这个副本里最关键的内容,多看总是好的。”
“可游戏任务不是没打出来吗?我已经连着看了两场。”
“没关系,我已经打出了1/3。”
付展在解锁游戏任务时,游戏任务是围绕阿束和镇长的关系发展的,但很模糊,他之前以为这两个人中至少得死一个。可照现在的场面看,一开始的方向就全错了。
江一顺硬挤出一丝笑,比哭的时候还要难看。
付展悠悠然靠在窗边,手指不自觉探入腰间,一阵熟悉的冷硬触感传来,他想到了昨天误杀江一顺的事。
“你昨天真的死了?”
“是,”想到这个,江一顺更是没好气地答。
“死了,却活了过来,是扣了很多生存积分。”
“没有。”江一顺面露难色,上次在《忘怀工厂》,他不慎被炸伤,远远没达到会死的程度,被如资本家一样的金灵狠心扣了200个生存积分。这次是被付展的子弹直接射穿心脏,他原以为自己的生存积分数会跟郑停一样变为负,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
“那你得小心了。”
“你什么意思?”江一顺的脸沉下来。
付展只是笑了笑,天下没有白得的东西,在看似不需要让你付出分毫的背后,藏着的必然是更大更深的算计。
江一顺揣着一颗无比难过的心,跟在一旁拐入一家树影戏馆。
“好多人!”
经过扩张后的戏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只能容纳120人,整改后已经达到了300人,而且还售出了不少站票。
江一顺咂了咂嘴,保守估计这家树影戏馆有400人左右。
两人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只买到了两张站票,此时正靠墙看树影戏——
昏黄油灯悬在上方,光影之中人形咿呀摆动,本该灵活的关节却透着僵硬,摇曳的烛火把人影投得忽大忽小,操纵树影的“人”在暗处,只露出一双枯老的手,像是冰天雪地下掩着的枯枝。
付展眨了眨眼,硬生生地挺到最后,还得提防着江一顺,时不时拍拍他,温柔地笑着说,“不要被迷住了。”
操纵者低着头,动作忽然停了,只剩下唱词在巷子里打转,里面似乎掺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那些死气沉沉的影子里仿佛藏着最能吞噬人心的东西。
树影戏终于完了,江一顺如释重负般地推门走了出去。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4个生存积分。]
今晚格外顺利,江一顺都有些不敢相信,确认了好几次并非是幻境后才放心大胆地朝着旅馆的方向走。
“嗯?”月黑风高下,江一顺品出了几分别样味道。在第一次看树影戏的晚上,他是在这条巷子里进入的幻境——他在里面看见了他心爱的女孩,是他上高中时就暗恋的女孩子,后来在另一个城市遇见了,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还记得那女孩,眼睛下也有一颗痣,笑起来特别好看。付展眼睛下也有一颗痣,他这才渐渐地被迷惑住了,最后进入了幻境。
想到这儿,他的背就开始疼,别的不说,付展那一脚是卯足了劲儿踹的,没留一点余地,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江一顺在想,如果他再次陷入幻境,付展还会踹他吗?想都不用想,付展肯定会踹他。虽然很不爽,但这的确是简单而又粗暴的方法。
“付展,你……”
江一顺看着身旁,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付展不是跟他一起出来的吗?
“我在这儿,”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传出,紧接着一道黑长身影从巷子走出。
“我靠,你去哪儿了?”
江一顺被吓到了,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一副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
“不小心迷路了,我们走吧。”
“迷路,你还能迷路呢?”
“人之常情,走。”
江一顺留了个心眼,付展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对他的态度未免太温柔了些。鉴于之前发生过的事,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他又一次进入了幻境!
江一顺简直崩溃到想大叫出来,他就说不应该来看这个破戏,老老实实去找别的线索不行吗?就非得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吗?
江一顺闭上眼睛,他应该是在和付展出来的时候意外陷入了幻境。巷子里时,他身边根本没人,而后他突然想起了付展,他就真的出现了。江一顺有些懊悔,这么多的细节他竟然现在才注意到。
他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睁眼时,果然回到了树影戏馆门口。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出去呢?”
江一顺的一条腿刚迈出去,逼仄的空间骤然安静——所有人都齐齐转向他,目光直勾勾的,大半的人已经坠入幻境,眼神涣散如同蒙尘明珠,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容,连呼吸都透着凝滞。诡异的氛围像是缠住四肢的藤蔓,连窗外的夜色都仿佛被钉在原处。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跑!
“树影戏……树影戏……”
江一顺憋屈得直翻白眼,他今天肯定是没法再走出去了。
夜色淌在皮肤上,照亮了老树皮似的纹路,连凹起的骨节处都裹着层浅浅的、类似树皮肌理的起伏,透着股老树难以呼吸的滞涩感。
江一顺的眼皮很轻地闭上,再睁开时,瞳孔缩成两个小点,远远看着像是套上人皮的玩偶。
他不由自主地抬脚走入其中,乖乖站回刚才的位置,抬眼望去,戏台上空空荡荡,几缕月光在台面上铺了层冷霜,而在暗处地面上,几团模糊轮廓虚掩着,像是被藏在夜色里的诡异物件,只露出令人头皮发紧的角。
“树影戏……树影戏……”
痴傻的人齐齐开口,眼神依旧涣散,嘴巴却机械开合,诡异不清的曲调在这四方空间打转,连漏下的月光都跟着发颤。
江一顺下意识看向左侧,是一个老大爷。
“付展,你长得好快呀,这会儿都七老八十了。”
那个老大爷幽幽扫他一眼,继续低低吟唱起来。
诡异的声音还在戏馆里绕着梁,人群却像是被无形的指令牵动,纷纷起身往门外挪动。他们脚步虚浮,眼神依旧呆滞,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顺着门缝挤入夜色里……渐渐的,大半的人都离开了,只剩零星几个落在座位上。江一顺也混在人群中,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往前挪。
“次啦——”
黑暗之中,一团橘红色火焰突兀绽放,跳动的火光如朝阳温暖又治愈,仿佛天生就带着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暖。
很快,那簇火光开始行动——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团火光从高处坠下,像烧红的火舌砸进树林里,枯枝发出“噼啪”的脆裂响声,火星瞬间窜开,舔着树干向上攀爬。不过几秒钟,将近3米高的人形树就被火焰裹住,橘红色火舌在夜色里翻涌,热浪向四周弥散开来。
呆滞的人们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神被火光映得晃了晃,却没有生出半点清明。他们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肉,既不敢后退,也不敢向前,就那样直愣愣地望着越烧越旺的火,连火焰烧到衣角都没动一下。
突然,一阵戏声闯入他们耳朵中,所有人齐齐回头,步伐一致地回到刚才的树影戏馆。
无尽的火光仍在蔓延……
一截黑色衣角映在红光里,又回归于黑暗。
……
“快!快灭火!”
一个戏馆老板推开大门,招呼着其他老板们尽力救火。
“该死,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干的?”
“肯定是上次那个纵火犯!”
“镇长,”一个胖乎乎的老板转向她,话里带着急切,“我们必须得抓住这个纵火犯,算上这次,他一共在这里放了三把火,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付展躲在暗处偷听,看着他上次放的那把火没烧起来啊,换另一种更朴实的说法——他在放那把火的瞬间进入了幻境,他以为他放的火烧了整片人形树,其实根本没有。
只是,那位镇长既然这么有能耐,那他为什么要对他跟江一顺一再忍让呢?
“放心,我一定会尽早抓住他的。”
“有镇长大人这句话,我们也能放心,树镇的戏馆也不至于被毁。”
“那些人怎么办?他们刚听完第一场树影戏,是效果最好的时候,如果把他们关进屋子里,恐怕会失去变为人形树的先机。”
“这个不碍事,以后多用几场树影戏补上就行。”
“……这,也行吧。”
付展漫不经心敲了敲旁边的石像,原来第一场树影戏是最关键的。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那些听完第一场戏还能强撑的游客往往会多听几场树影戏,最后仍是难逃变成人形树的命运。
付展缓缓扬唇,他觉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先搞些破坏试试。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
付展看了眼正与树影戏馆老板们商讨事情的镇长,他已经换了副皮囊,但内里仍是他的灵魂,一个心眼儿多的老头。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存积分,目前共有1111个生存积分。]
[叮!玩家付展解锁33%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66%。]
[叮!玩家付展获得66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77个生存积分。]
……
江一顺坐回位子上,跟着其他人一起呆滞地看向空空的戏台,表演道具早已被搬空,独特的黑压在上面,像是一块被怪物一口吞掉的空缺。
所有看过树影戏的人聚在一个小空间中,比裸露在院子里的气氛还要诡异,四百号人相互瞪着眼,谁也不说话。
但很快,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树影戏……树影戏……”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树影戏……树影戏……”
江一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眼底只有找到同类的兴奋,双手不自觉上下挥动,“树影戏……树影戏……”
换做平时,他们早就落地成熟,现在被迫挤在小小戏馆内,只能通过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来打发这无聊时光。
付展偷摸爬上房顶,掀开瓦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