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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树镇 江一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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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顺只觉得喉间一凉,接着又有很热的东西冒了出来,体温也一点点流失。
比起江一顺那一刀,贺起简直称得上温柔至极,动作缓慢小心,生怕给他弄疼了。
“顺哥,你看,我们马上就要一起死了。”
江一顺没反应,视线的模糊连带着听力也渐渐减弱,外界的一切都开始与他隔绝,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不过还好,他还有家人,家人会在下面等着他。
“顺哥,我好幸福啊。”
江一顺感受着生命流逝,竟这样缓慢又痛苦,那他女儿、他老婆、他父母又该有多么痛苦?他一个成年男性都无法忍受,那他们呢?
江一顺火气一上来,直接扑倒靠在他肩上的贺起,后者也不反抗,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拳打脚踢。江一顺完全是朝着打死他来的,一拳又一拳落在贺起脸上,一脚接一脚踹在贺起肚子上……很快,地上的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贺起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顺哥,我们这是婚服吗?好配呀。”
“闭嘴!”
江一顺的眸子前所未有的猩红,他抄起地上的刀,朝着贺起的脖子一下下落去。他之前剁过猪蹄,他觉得这个跟猪蹄差不多,刀也更加锋利,一使劲就把头颅完美地割了下来。
贺起虽然头身分离,脸上仍然带着笑,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江一顺。后者被吓得不轻,加上刚刚因剧烈活动失血过多,他的脑袋晕晕沉沉,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地摔倒在地,又溅起好一片血花,溅在了两人脸上,两抹血红看着有股诡异的相配。
“啊!”
江一顺再次大叫,眼前不再是尸体与血海,而是一片黝黑。他记起来了,他还在游戏副本里,他跟阿束来地下摧毁人形树。
“阿束!阿束!你人呢!”
“这儿……”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靠!”江一顺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趴在地上,地上多凉啊,赶快起来。”
阿束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地面,紧紧咬着后槽牙,江一顺倒是没什么事,他却受到了不小的损害,短时间内没法再带江一顺了。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0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这是几个意思?他摸了摸下巴,阿束想要放火毁树的计划暂时无法实现,难不成还真是他的原因?他不动声色地偷瞄阿树,却看到了同样一双带着探寻的目光。
“哈哈,要不先回去?”
“走吧。”阿束捶了几下胸口,闷闷的,他估计要等到今天晚上才能恢复。
两人各怀心思来到地上,阿束借口有事,没跟江一顺一起回旅馆。
远远的,江一顺看到了靠在窗台上闭目养神的付展,暗自松了一口气。
“站住。”
“有事吗?”
付展眯了眯眼,“今天天气很好,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一顺也正纳闷呢,怎么他进了一次幻境,阿束跟丢了半条命似的,最后不得不狼狈逃离。
“不舒服就回来了。”
付展点点头,面上仍是笑眯眯的,心里却忍不住疑惑——阿束带江一顺进入了下面,可为什么没有动手?他可不是什么临时心软的人物,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难道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他没预料到的变故?
“江一顺,你……”付展愣住了,刚刚只是虚虚扫了眼,这会儿正视着对面的人,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淌着虚汗,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你进入幻境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过窝囊,江一顺定了定神,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找回了那么点安全感,“进了。”
“很不好的幻境。”
江一顺:“……这还需要说吗?”
“是什么?”付展饶有兴味地前倾身体。
江一顺眨了眨眼,当下他的确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但绝对不可能是付展。这种时候郑停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他对人对事有种淡漠的死感,就算讲的事有多么吸引人,也绝对不会在郑停心中留下半点痕迹,再对上那张无法让人抗拒的温和脸庞,是最适合的倾诉对象。
可眼前的复展,江一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坏,还有他的妹妹顾芃野,这对兄妹在他心中的形象为负。
“没什么,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还是别听了。”
付展撑着下巴,他记得之前江一顺身上带着血,自己却没受伤,难不成跟这个有关?是被绑架了?可有谁会绑走他呢?要什么没什么,除了身上的器官能有点用处,他找不出绑架江一顺的理由。
当然,也有些喜欢折磨人的疯子,没有目的,随心所欲,会做这种费时费力捞不到任何好处的事。
付展忽地顿住,他倒是认识这么一个不怎么正常的人,但也说不上疯子——他的表弟贺起。
他还记得小时候去他的房间,整面墙上全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字。
顺。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字,也都由着他去了,可现在,付展却觉出一些不同的味道,江一顺的名字中也有一个顺。
他表弟当时的态度很古怪,居然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刻的“顺”上面,白森森的灯光一打下来,差点把顾芃野吓得摔下楼去。
付展眼眸沉了沉,如果真是他表弟,那他也有责任。贺起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正常,他不觉得意外。
对此,付展试探性地开口:“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一顺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两只眼睛紧紧闭上,“……挺好的,跟以前一样。”
“你那工作不好,我有一个朋友,他那缺人,工资不错,福利待遇也很完善,要不要考虑一下?你放心,那份工作没什么学历要求,也没有技术限制,只要能吃苦负责任就行,干不干?”
江一顺眼睛都亮了,虽然在这里谈论工作很不恰当,可一份好工作何其难找,付展都这么说了,那绝对比他之前的工作好。
“怎么样,想去吗?”
“想啊,只是……现在的工作不能说撂下就撂下,至少得等老板找到新的人顶替上才行。”
付展很惋惜的样子,“可他那里马上就要定下来,也没法等你。”
“这……”江一顺气得胸口疼,这么好的工作,他一辈子都难找,要不是贺起,他现在已经美滋滋想象着未来了。
“真的不来吗?我朋友人很好的,家境很好,长得不错,虽然现在正在上学,但能力是不差的,你可以放心。”
“还在上学?”不知为何,江一顺想到了某个青春靓丽的背影,可转过头却是一张能吃人的鬼脸。
“哎,今天大二,就在帘雨大道边上那所大学。”
江一顺脸色白了几分,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哆哆嗦嗦开口:“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贺起。”
那一刻,他的脸骤然失去所有神采,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瞳孔周围极致的震惊和害怕缩成一个点。
付展知道怎么回事了,绑架他的人就是贺起,这确实像他的作风。
“我可以帮你。”
平平淡淡的、甚至只是口头上的一句承诺,江一顺却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溺水时忽然出现的援手,明知他可能并不真心,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江一顺想得很明白,他被关在房间里,平时接触不到除贺起以外的任何人。唯一可能出去的办法是找游戏副本里的四个人——
他最开始想找郑停求助,可是……他知道他根本不会帮自己。
其次是苏尽春,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她面冷心热,说不定会愿意帮他呢。
而这最后的一对兄妹,简直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谢,”江一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知道付展有话没说完,毕竟俩人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帮他呢?可付展却说要帮他,很明显,他身上有付展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不是傻子,你想要什么?”
付展满意地点了下头,双腿交叠着陷进椅子里,“你刚刚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说出来。”
江一顺绞着衣角,咬了咬牙,在面对生死存亡时,到底还是没敢说假话。
“……”
“这听起来像是两个不同的幻境啊。”
“是,但这的确是一个幻境,在贺起进来时被打破了。”
付展轻笑着,“你就这么怕贺起?胆子这么小。”
江一顺默默翻了个白眼儿,正常人谁不害怕他,难不成还要上赶着去找那个小疯子?即便是假的,但他相信贺起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也对,毕竟他脑子不正常嘛,可以理解。”
江一顺一脸恍惚,他就知道贺起不正常,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干嘛要跑出来祸害无辜的人啊!
邪气的眉眼半垂,凝着几分若有所思,眼神逐渐飘远,添了些琢磨的沉劲儿。两种截然相反的幻境,一边是最为渴望的光,一边又是最为畏惧的影,两种心思缠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
再结合阿束事后的反常,付展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他收回远望的视线,“你第一次在这里做的梦,是关于什么的?是贺起吗?”
江一顺一脸震惊,说话都不利索,“你……怎么知道的?”
“是、还是不是?”
“……是。”
“我明白了。”付展心情颇好地转过头,看着窗外暖烘烘的阳光,总能让他想起一起晒太阳的人——郑停靠着一棵苹果树,斑驳光影落在肩头,双眼轻合,侧脸线条被白光揉得格外柔和,鼻息之间缠上草木与阳光的淡香。周身漫开如深山小溪般的静,连风过枝头都慢了几分。
江一顺:“……”你明白了什么?看着付展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满足感,他就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闷闷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江一顺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他哪里都不想去,不想在游戏副本里,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哪里都不适合他。
他又想到了幻境里发生的种种,他和贺起同归于尽……
不会是在暗示着什么吧?
不会的不会的,江一顺狠狠摇着头,差点没把自己给摇晕,他觉得自己真是被搞怕了,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想到那个人。
江一顺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
“砰砰——砰——”
这是他跟阿束之前约定好的敲门信号。
“进来吧。”
“江哥,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先下去吧。”阿束望着他,眼里没半点强迫的锐利。
可江一顺却莫名心慌,他下意识扶着脑袋,语气虚弱无力,“我头晕,可能不能跟你一起。”
阿束眉头轻拧,轻轻盯着江一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