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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树镇 两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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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去时,付展明显心不在焉,郑停故意提顾芃野到底是什么意思?碍于他之前说的话,他现在不敢有任何动作,连点开跟她聊天框的勇气都没有。可如果套郑停的话,那还不如直接叫郑停套他的话得了。
该来的事总归是躲不掉的,听郑停的语气,顾芃野并没有出什么事,估计是耍了点小性子。难不成是他跟郑停在一起后对她的冲击力过大?这也不应该啊,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郑停轻轻扫他一眼,简直反常得不像是付展。
“付先生。”郑停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正如春光漫过刚冒出大片嫩绿的草坪,让人舒心。
“怎么了?”付展弯起眼睛,在光天化日下漾出几分艳丽的蛊惑。
郑停别过眼,他大概知道了——他之前在现实世界里喜欢叫他付先生,但后来被付展义正言辞地纠正了过来。
从那以后,他叫他的大名付展。
可刚才,应得倒是挺顺口。
郑停不想耽误付展,哪怕是付展想要被耽误也不行。
郑停抬眼时,大片春光刚好漫过他平和的眉眼,平淡地说:“付展,你该回去了。”
这话听起来尤为扎心,付展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他贪恋那份专属于他一人的温柔,喜欢沉浸在这片虚假的幻境中。
“你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郑停很认真地想了想,耐心回答:“不能,我不想你为了我把你自己的事排在第二位,在你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付展无奈一笑,他都把郑停追到手了,居然还能让他说出这么冰冷又扎人的话,那他追得得有多失败啊。
看着一脸失落的付爱人,郑停的语气软了下来,“回去吧,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等你。”
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等你。
又是这句话,付展一把搂过郑停,将人狠狠圈在自己怀里,摸着那团乌黑头发,低低说着:“我生气了。”
郑停哭笑不得,“我会负责的。”
“好。”
付展的身影消失在帘雨大道。
……
再次睁开眼,付展忍着气,很明显,老白又把他给拉入了幻境,真是防不胜防。他心里虽然有些怨气,但一想到幻境里的人是郑停,竟然忍不住期待下一次的幻境之旅。
同时,他心里带着深深的戒备——他害怕自己彻底离不开幻境里的人,这像是毒品让人上瘾,他之前还不明白那些明知毒品有害的人还是对它趋之若鹜,可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追逐着那一份毒品呢?
他低声笑了笑,等再次进入幻境,他一定不会再让郑停看出来,他想跟他待得久一点。
远处的劳作还在继续,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没完,看起来是要干一整晚。
那位可疑的老大娘来到一块破败房屋前,指挥着众人修修补补。
付展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就算他换再多的样子他也认得出来——镇长老白。
不过,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当时的阿束把他变为人形树后,那棵树留在了这里,而本该化作人形树的老白其实并没有成为怪物,而是借别人的身体金蝉脱壳。
现在的老白,披着一位戏馆老板的人皮,装作一位普通人混在树形人中。
付展不疾不徐走近,刚才的幻境是个小小的警告,算是惩罚他之前火烧人形树的事。
“你是?”一位老大爷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皮肤白皙光滑,哪像他们一样只能披着树皮躲在树镇边缘。
“我找他有事。”
老大娘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
……
“老白,你这是……挺别致的。”
老白挺着腰,神情不悦,“你不怕我杀你?”
“要杀早杀了,何必留到现在?”付展笑得晦暗不明,融于这片月色。
“你的胆子倒是大,不怕被树影戏迷惑吗?”
“老白啊,就算是被迷惑,也并非全是坏处。”付展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笑意,呢喃着:“如果幻境能持续一辈子,那跟真实世界又有什么区别?里面有我爱的人,无论在哪里,那就是真实的世界。”
老白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一道挤着一道,像是凑紧的小山群,“你倒是个痴情人。”
“无关于痴情不痴情,只因为他是对的人。”
“那你怎么想,是想帮他吗?”
“我不怎么想,你们两个,我都不信。”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都可以通过念出树影戏迷惑住他,即便他不排斥,但这的确是很耽误正事。
“确实,我不是一个好镇长,为了少数人的生机诓骗外来游客,害了数不清多少条生命。”
“所以呢,你要赎罪?”
老白垂下眼睫,快速眨动几下,语气中满含悲凉:“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付展挑了挑眉,眼下的痣被远处的火烛点亮。
“至于你、和你旁边那个人,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狭长眸子一弯,眼底的漆黑如墨色海洋深处的漩涡,“为什么不呢?”
“你的意思是?”
“是啊,你当然可以随心所欲,毕竟树镇是你的主场,而这儿是他的主场。”
老白只是笑了笑,算是明白了付展的言下之意。
夜风格外的凉,卷着几分沉默掠过布满碎石的大地,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付展随意看了看,朝着树镇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在想着老白跟阿束的关系——很奇怪,从那晚来看,阿束完全可以杀死老白,可最后的结局是他没有想到的。只是,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从来树镇第一天开始,阿束已经来到这里,并且成功杀害旅店老板,再扮成他的样子,接近他跟江一顺。
所以,江一顺以为的不小心,不过是人家精心编排的第一场戏,为的就是留个好印象,方便后面的苦情大戏。
毕竟,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最能明白同样的感受,不说100%,60%总该是有的。据他所了解的,江一顺奶奶在他5岁时就死了,很凑巧,阿束也是在5岁时失去了双亲,连遭受亲人丧失之痛的年龄都如此相似,江一顺必栽。
只是,阿束是如何知道江一顺这些过往的?
“呵,这个蠢小子,他的第一次幻境居然那么早。”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11个生存积分。]
付展想起一件被他忽略很久的事,在他跟江一顺来到旅店时,那位“老板”总跟他们热情地介绍树影戏,本地人向外地人推销这些再正常不过。只是,由阿束所伪装的“老板”来介绍他所痛恨的树影戏就显得自相矛盾。
想必,阿束那时在江一顺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树影戏的种子。
至于他,应该是力度不够,没有深入到他心里,所以后来在他被子上动了手脚。
付展慢悠悠朝前走,路边的人形树越聚越多,几乎挤占所有的空间,他不得不侧着身子过去。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来树镇旅游的游客越来越多,最初的十九家树影戏馆也扩大到二十五家。
在老白死去的第二天,那些戏馆老板纷纷联合起来,全票通过了扩张树影戏馆的决策。当然,那个被老白牵住身体的老板也投了赞同的一票。
树影戏馆的规模一旦得到放大,再提高宣传力度,来树镇的游客只会爆炸式增长。最后,整个树镇连同最边缘的部分也无法容纳那样多的人形树。
事实证明,老白之前的想法的确没问题,人不能贪多,否则必会遭到反噬。
付展眯了眯眼,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不知道江一顺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但抬头看见黑漆漆的两间屋子、听到熟悉的打鼾声,他就知道这两人晚上都没出去。
还行,省得他明天再去套江一顺的话。
夜阑将歇,晓明将至。
……
整个树镇在慢慢苏醒,无论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都在迎接着崭新的一天。
付展被光线刺得睁开眼,他看见空荡荡的窗口,小破旅店没有窗帘,他已经将就了无数个夜晚,最后被第二天的光线弄醒。
他慢悠悠坐起,穿戴好后下楼吃早饭。
“江一顺,起这么早。”
江一顺正往嘴里塞着早饭,这句话差点没噎住他,略带心虚地开口:“今天天气好,我得出去找找线索。”
“那你昨天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就是去下面看了看,你不是也去过吗?”
“嗯,那祝你玩得开心。”
江一顺听着觉得古怪,什么玩得开心,他又不是去玩的。倒是付展,除了前几天做了点事儿,最近一直懒懒散散的,一副“一个破游戏而已,老子就当是度假”的装货姿态。
江一顺快速吃完早饭,回头一看,付展不知从哪儿顺来两份报纸,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偷的绿茶,喝一口茶看一页纸,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头。
这样的画面让他不自觉想到郑停,倒有种莫名的相配。
江一顺离开旅馆,眼神不自觉上瞟,阿束顺着石缝的突出位置努力向下,动作不太灵活,样子些许狼狈。
“江哥,我们走吧。”
“……好,”他有些心不在焉,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把自己交给别人,不过看阿束的样子,就算不是个好人NPC,也不至于是坏人NPC。
两人随便找了家树影戏馆,趁着没人再次进去。
“江哥,我想毁掉这些树,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毁树?救人?江一顺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这样能成功吗?”
“能,不过我做不到。”
江一顺指了指自己,脸上冒出许多问号。
“对,你可以做到。”阿束浅浅勾着唇,脸上被烛火映出道道黑影,交错相缠在他脸上,好似一道道干枯树纹。
江一顺有些害怕,他咽了下口水,带出的嗓音在空中发颤,“毁树,用什么办法?”
“火,用火烧。”
阿束有备而来,当即拿出一盒火柴,缓缓吐出几个字:“用它来。”
江一顺眼神不安,急促地看着周围的点点光亮,这里面有不少火烛,用起来的效果不比他带的差。阿束为什么要用自带的?
但江一顺现在不太较真,用自己平时用的顺手的、习惯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