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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树镇 付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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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展看着满目的人形树,他之前给那棵树打了个记号,那抹亮红在昏暗处极为亮眼,没多久就找到了江一顺化成的人形树。
付展随意地在根部踹了两脚,看着碎落一地的细小木块,他很满意地离场。
时间虽然仓促,但好歹是赶上了,天已经完全黑了,要是再慢一点,老人会知道他去过下面的事。他看着手里攥着的红色绸带,他已经默默记下江一顺的位置,希望镇长能尽早将他转化成树形人。
今夜依旧无月无星,借着几点冷光,付展回到旅馆中。在途径隔壁时,他特意在门口多停了3秒钟,这里的房间极不隔音,有时候甚至可以听到江一顺在说梦话,可这间屋子却格外安静,连一丝呼吸声都难以察觉,就像是……根本没有人在里面。
付展礼貌地叩了两下门。
鉴于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在门外等了足足两三分钟,可还是无人回应。
难道不在屋里?可他又能去哪呢?
阿束在晚上是树形人,那就可以排除戏馆,里面都是人形游客,他一出现必定是全场焦点。难道是在……树镇的边缘地带?
对啊,阿束之前也是树镇人,或许就住在那里也说不定。今天正好有树形人在重建家园,它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付展没多想,转身去楼下取了晾晒过的棉被,淡淡阳光裹着棉絮的温柔气息,混着干燥的暖意,似乎还藏着一丝类似晾晒过的小麦味道。
付展双手紧抱棉被,深吸一口,郑停身上也常带着晒过阳光的味道,还有一股浅淡的洗衣液味,暖暖的,香香的,让人很安心。
可一进屋,好不容易晒透的味道被结实的潮湿气裹得彻彻底底,原本干爽蓬松、带着明朗气息的棉絮被湿气浸透,变得沉甸甸、黏糊糊的。付展凑近细闻,还是一股阳光的味道,只是被潮湿捂得发闷,像是被关进了经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
付展退了出来,将棉被甩在房顶,再顺手在老板那儿拿了一床新棉被。
接着,他利索爬上房顶,将一床棉被铺在瓦片上,一床棉被盖在身上。
夜幕低垂,只零星几点灯火嵌在满目的黑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付展现在睡不着,又坐了起来。他睡觉手里必须得抱着点什么,不然会满床乱滚,之前在旅馆倒没在意,多摔几下不会有大问题。可他现在在房顶上,这栋旅馆共有5层楼,在睡得正香时摔下去,他也很难做好防备。
这家旅馆离树镇中心远,附近也只有一家树影戏馆,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淡淡的萦绕在耳尖。付展的眼神开始变化,但并不是很明显,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很熟悉,是听完树影戏的后遗症。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又下至三楼拿了两个枕头揽至怀中。
这里的枕头很硬实,抱在怀里跟块石头似的,没有温度,没有质感,每每睡觉时,付展都会不自觉想起在《血色庄园》里搂郑停睡觉的日子。
“啊啊!啊!杀人了!”
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拉回付展的思绪,他轻轻扫下一道视线,那家树影戏馆匆匆跑出几个人,看装束都是游客。奇怪的是,戏还没有完,他们就这么跑出来了,紧接着,更多游客从戏馆里跑出,一个个连回头都不敢,只一个劲儿往前冲。
这是怎么了?
付展直起身子,沿着房顶三两下来到树影戏馆附近。更为诡异的是,树影戏也停了,只余下一大片惊呼声、还有被淹没在其中维持秩序的声音。
付展觉得很奇怪,没了树影戏的限制,他大着胆子进入其中——戏馆内满地狼藉,白色幕布被扯得破碎,幕后的人形树也被砸得稀烂,原本挂在台柱上的轻纱垂落而下,被踩得满是泥印子。
整个戏馆空落落的,除了散落满地的残骸,就只有几个被吓得不轻的人,满是热闹的树影戏,如今却只剩下破败的凄冷。
付展突然觉得很熟悉,跟树镇边缘地区的凄凉很像,由人声鼎沸变为破败荒冷,也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他看着那几个快吓傻了的游客,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付展冲出门,找到了在门外气得破口大骂、看谁骂谁的戏馆老板。
“你干什么?都他妈的给我滚!”
“别动。”付展在他耳边低语,右手已经贴紧了他的脖子。
老板立刻闭嘴,暴躁无比的嗓音一下子温柔起来,“你……你有什么事吗?咱们好好说啊,别先动手。老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付展冷冷扫他一眼,这人又立刻闭上了嘴。
“我问你,刚才发生了什么?挑重点说。”
“哦,好好,”那人到底是老板,迅速整理好情绪,理清思路,“树影戏刚表演到一半,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提着一个又尖又长的东西,用黑布裹着。”
老板艰难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付展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沾着点血迹,树影戏道具上也有不少鲜血,但却没看到死人。
“它用那个又长又细的东西,也就是一截树枝,刺伤了我的伙计。”
“就这些,没有其他的?”
“就这些,伙计被刺杀后,那人把他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付展察觉到这位老板在说起黑衣人时,整个人像是触电似的忍不住哆嗦,连手中木棍都被抖得摔在地上。双腿软的无法支撑身体,每一次抖动都带着极致的害怕,像是连内里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能让这些人害怕的,只有十几年前那个特殊的人。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02个生存积分。]
付展笑着打趣,“看来你很担心你的伙计,是个很好的老板。”
那人脸都吓白了,面上却陪着笑,“是啊,是啊,我这人别的不说,做人还是很讲良心的,从来没有苛待过任何一个人。”
“那你又在害怕什么?”付展突然迈步靠近,带着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瞬间笼罩下来,他也微微俯身,那双漂亮的带上邪气的眼睛牢牢锁住对方,眼尾轻扬的弧度里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仿佛想要将人的皮肉戳穿,再把心脏一层层剥开。
“我……我害怕……不害……”
“看来也被吓傻了。”
付展收回抵在他脖子上的刀,循着血迹的方向出了门。
那位被刺杀的伙计流了不少血,即便走出去这么远,地上的血量依旧不减。渐渐的,付展觉出不对劲来,这怎么像是刻意在引导别人过去呢,但这手段也太明显了点,长着眼睛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没有谁会去凑这种热闹。
付展在路口前停下,这条血路通向的目的地应该不是现在的树镇,而是以前的树镇。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住他隔壁的那个树形人,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很特别、十几年前逃掉的人”!
江一顺之前遇到的人也是它,它看起来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想为自己讨个说法,潜伏在树镇里,找最合适的机会出手伤人。
树镇中活人的占比并不高,十几家树影戏馆的老板,以及打杂的几个伙计,说得上话的也仅有那些老板们。
它没有选择对游客出手,只是对树镇本地人出手,还是留了善心,并不想把更多无辜人牵涉进这场有去无回的漩涡中。
付展找了个小角落,顺着墙根靠下,这里仍充斥着一股焦味,是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咚!咚!咚……”
沉闷声响由远及近,付展循声而亡,是树镇镇长,他正杵着木杖从一片狼藉中走来,整个人看着很精神,一双苍老的眸子染着几分狠厉,透着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走到付展身边,轻轻扫过一眼就拄着木杖向血迹的方向走去。
“看!他终于狠下心了!”
“要是不狠下心,那个王八蛋还要威胁我们多久?”
有故事啊,付展默不作声地溜到有声音来源的地方,那是一家废弃的院落,十几个树影戏馆老板聚在一起肆意交谈。
付展矮身,隐于焦黑的土墙下,这些人终于舍得谈这件事了,之前两次提起,可都没了下文。
“我插一句嘴,老白真的能干过他吗?”
“哼,瞧你那怂蛋样,他干不干得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损伤的不都是他吗?”
那几个人扯了很久,才将话题重新引回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
原来,那个人叫做阿束,束缚的束,他之前跟着家人一起住在树镇,日子得过且过,但胜在一家人住在一起,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意外发生在他5岁那年,夏天的雨水一场接着一场,一次就是三天,倾盆而下的雨水裹挟着狂风,重重砸在田地里,茁壮成长的庄稼在恶劣天气的打击下脆弱不堪。黄澄澄的玉米被大风拦腰折断,挂着麦穗的水稻被雨水长时间浸泡、渐渐失去生机……持续的阴雨天气不仅让庄稼无法进行正常的光合作用,还导致病虫大肆滋生,不说丰收,就连维持正常的温饱都很艰难。
也是在那年,镇长拆开前一任镇长留下的锦囊,上面写着能救树镇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办法——迎合时代发展,大兴旅游业。
可树镇实在没什么能够吸引人的地方,放眼远望,既没有山水相依的自然景观,也没有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街道两旁多的是普通木屋和老旧商铺,连条像样的景观路都没有,镇子上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历史渊源、特色美食或是独特文化,这样缺乏亮点、毫无记忆点的地方,实在不具备发展旅游业的条件。
但老镇长同样给出了一个方法——树影戏,这是一种用人形树为道具完成的戏,树是立体的,投射而出的树影会更加生动自然,再铺上幕布,比普通戏里单调的光影效果更好。
于是,镇长开始用镇民来培养人形树,它的生长周期短,1~2天就可以进入地下,再经过2~3天就能够用作演戏道具。
说来也怪,树影戏的原料必须是人形树,用普通的树木来表演树影戏,只会更加枯燥、无味,游客们看了也纷纷表示无望、离场,扬言再也不会来这个用虚假宣传堆砌的地方。若是换作人形树制作的道具,游客的脸上纷纷露出一种如痴如醉、似是遨游仙境的神情,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渴望与疯狂。一场戏从头到尾,场场座无虚席,掌声雷动。
镇长先用住在边缘地区的人做试验品,发现效果的确不错,继续心狠杀了其他镇民,只留下了几十人,分别是各个戏馆的老板和伙计。
付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成为人形树的关键是看树影戏,可第一棵人形树又是从哪看的树影戏?
除非是……他想到一个可能,镇长留下的锦囊根本不是什么恰逢其时,而是早有预见,这是树镇的传统,每一个树镇镇长都会遇到这样的事,从而打开被封存起来的锦囊。里面的镇民则是树形人,本质是属于“人”,由失败的人形树转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