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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 188 章 树镇   [叮! ...

  •   [叮!玩家付展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05个生存积分。]
      关于镇民的事付展想不明白,里面的人又开始了第二轮闲谈。
      那个叫阿束的男孩只是众多身影中的一个,他的家人也不过是当时树镇的缩影。阿束的家人变成了人形树,阿束却始终没有,他被强压着听了十几场树影戏,那些被蛊惑的人围着他转圈,念着“树影戏……树影戏……”他却从未受到过干扰。日子过得很快,他跟镇长僵持了十几天,镇长又想出另一个办法,让阿束看了一场树影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任何改变后,阿束却没看到最后,一个人跑了出去,变成了一棵人形树。
      从一开始,阿束就是最特殊的那个,他不被树影戏迷惑,哪怕前前后后拢共一个月的折磨也没能压迫他,可就在那样平凡的一天,那样普通的树影戏下……他的转变是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也没人知道镇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阿束化作的人形树在地面上待了一天,很正常地转到了地下。
      可镇长脸上却没有笑容,几乎一天一夜都在下面呆着,他的脸上是忧心忡忡的神色,像是会有极其不好的事发生。剩下的活人也都轮番问过他,可他只是叹气,满面愁容什么都不肯说,有人猜测可能是锦囊里的内容,可众说纷纭,无从探究。
      那棵人形树在地下待了很久,却没有一丝“成熟”的迹象,其他人也不敢贸然给它涂上那种东西,就这样让它在地下待了近一个月。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拿起黏糊的涂料就往人形树上抹——
      “咔——嚓——”
      两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腐朽树干轰然碎裂,残片洒落一地,碎木簌簌飞溅之间,一道人影从四分五裂中走出,衣摆还染着细碎木屑。
      所有人脑子里冒出了不约而同的想法——跑!
      人对于脱离掌控的事情总是很害怕,尤其是在未知风险的条件下,跑出去的人立马堵上所有通道,并将这件事报告给了镇长老白。
      小叙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老白告诉他们那个男孩逃走了,不会再有回到树镇的可能。
      “我呸!谁信啊,这他妈不是回来了吗!还把我们逼成这种样子!”
      “想想都觉得他一身都是晦气!”
      “别说了,那种小心眼的人是不会考虑集体的,一个集体要想要长远的发展,总是会牺牲一部分人,这是很正常的。”
      付展眼眸微抬,在他们的制度中,树镇的人就该为了他们所谓的发展而死,亦或是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世上。那些人的命运被他人精心安排,他们不会跳出这个圈,否则就会被视为异类,被打上自私自利的标签。
      来了这么久,付展隐隐知道被树影戏蛊惑的重要条件是心态,心态如磐石,外界喧嚣难以撼其本心,那些诱惑如过眼云烟,既无法渗入其中,更不能动摇其本,他们会始终坚守自我。
      而阿束就是这里面最为极端的例子,在这样的威压下,他硬生生扛了一个月,最后不知道在哪一场树影戏下“屈服”。
      而他,也只勉强撑过了一场树影戏,其后更是深陷那几个字中,要不是靠着外物提醒,他现在也是人形树中的一员,更糟糕的是,说不定已经成为了戏台上的表演道具。
      付展后背发凉,要是变成这里的道具,他还能逃得出去吗?
      院中的十几人聚在一起开着不轻不重的玩笑,付展睨了他们一眼,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如此闲心,不知道是真有那个闲情雅致还是在逃避现实?
      付展沿着那条血路往外走,天渐渐黑了,路也好像没有尽头。
      不远处传来零落几点声音,可却听不清楚,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被暗色所吞噬的星光,在这种环境下能把人给逼疯。
      付展不断摇着脑袋,撑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他内心的防线似乎……又被攻破了?他想了想,自己竟也觉得合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心如泰山难以撼动的人,这似乎是早有预料的事。
      他昏昏沉沉地起身,看见自己满手的血……
      “这是……”指尖的温热变得刺目,满手猩红撞进眼里,付展的大脑瞬间空白,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在飘着,像是之前那场没醒的噩梦,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的滞涩。
      他用力想把手上的血甩出去,可那片猩红像是长在手上,怎么甩都牢牢黏在指缝,连风也吹不走。付展着急地把双手往衣服上按,想遮住这刺目的颜色,可掌心刚贴上黑色的衬衫就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低头一看,满身的血正顺着布料的纹路向下坠,滴着红的衣角在风里飘摇,恍惚间连自己都成了血里泡着的影子。
      付展慌乱地扶着石头站起,他想要逃离,想要拼尽全力逃离这个莫名其妙、但又能让他陷入无限噩梦的地方。
      可手下本该撞上坚硬的石头,却传来一阵软塌塌的触感,手忙脚乱一摸,冰冷的、黏腻的、血腥的躯体触感瞬间传钻入指尖。那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两具早已没了呼吸的尸体。
      一瞬间,所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付展闭上眼睛深呼吸,低下头去看那两具尸体——正是他的父母,那两个早已死去的人。
      他用力盯着那两具尸体,指尖的血微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心中越发笃定,眼前的大片猩红和冰冷突然碎成一片昏暗,他猛地抬眼,哪里还有什么满手的血、死去的父母,只是一场浸满冷汗的幻想罢了。
      付展定了定神,看向朝着不远处蜿蜒的血路,那是阿束带给镇长老白的指引。他抬起发软的脚,顺着满地血迹走去。
      “树影戏……树影戏……”
      好似又传来一阵声音,陷得不远不近,听得也不真切。付展抹了把脸,双目失神地向前走。
      可这次,他却彻底迷路了,这并不是在抬头能看见天空的野外,而是一片充满浓重的黑的地方,鼻尖萦绕着橡木桶混着陈酒的微醺气。他本能地伸出指尖,触到身旁粗糙的酒桶外壁,冰凉触感不像尸体那般骇人,反而使他更加清醒。他现在进入了另一个幻境,是一间密不透风的黑暗酒窖,连呼吸都带着这儿特有的沉闷。
      付展对这个地方,同样无比熟悉。
      经历过刚才的场面,他对树影戏带来的幻境有了些许掌握。双手小心地在地上探去,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摸到了满手的灰。
      酒窖的黑压得人发闷,唯有他那双漂亮眸子在昏暗中勉强寻到一丝轮廓,却没有半分神采,反倒沉得厉害,眼睫低垂,偶尔抬眼那点被黑暗衬出的眸光已没有对未知事物的惊慌,只剩下一种了然于心的沉,像是早已摸清周围的古怪,所有情绪都被压在眼底深处。
      他心里浮现莫名的不安,那个老是喜欢跟他呛声的女孩躺在血泊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付展弯唇一笑,有些苍白,有些森然。他再次抬手在地上摸去,果然,触到一具尸体,不断有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看样子刚倒下不久。
      付展淡定将人翻过来,是顾芃野。
      他自嘲般地笑了两声,重新闭上眼睛,几点晶莹在眼睫上扑闪……再次睁开眼,他还是行走在那个裹满枯枝的荒野小道。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幻境,付展有点不甘心地想着,他的心态这么不坚定吗?第一次就算了,怎么还有第二次呢,不会还有第三次吧。
      他摇摇头,尽管是假的,但那些场景所带来的回忆却是无比真实,仿佛又一次回到那个海岛,在一片枪响和火光中抱起两具破碎的尸体。
      “以后不会再有了。”
      复付展抬起头,迎着满途夜色,一刻不停地向前走。
      可慢慢的,他又察觉出一点不对来。
      这条路通向的地方竟然越来越熟悉,透出些微光,那光也越来越亮,像被揉碎的星辰铺满前路,脚下的路逐渐清晰,最后豁然开朗,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在眼前铺开,路边的草木都被染上暖光。
      这是,帘雨大道。
      正愣神时,他才发觉手腕被人轻轻攥着,身旁那人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稳稳地带着他往前走。付展不禁恍惚,暖融融的夕阳为郑停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下颌线温和又流畅,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鼻梁的弧度衬得他神情格外舒展。
      “你怎么了?呆着干什么?”
      “没,我……”付展看着手上的花,那是一朵紫色郁金香,这是谁给他的?再一眨眼,那花像是戏法般消失在手中。
      所以,他这是又进入幻境了。
      付展心里发苦,这幻境做的也太逼真了,他一开始竟完全没有注意到,郑停怎么可能主动拉他的手呢?
      “你很冷吗?”郑停轻声开口。
      付展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衣服,居然是他在外流浪一个月穿的那套军绿色大衣,虽然保暖,但看着还是有些狼狈、寒碜。尤其是跟郑停站在一起,对比就更加鲜明,他真有几分乞丐的味道。
      “手摸着确实有些冷。”
      郑停说着,顺手将付展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放进右侧大衣的口袋里。
      付展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一直喜欢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百般体贴、万般照顾,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飘上天去,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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