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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 184 章 树镇 大火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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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裹着人形树的焦糊味在空气中肆虐,火光中时不时有几个渺小身影在里面穿来穿去,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水桶,慌慌张张地往火里倒。
可这没用,水花刚触到树干便“滋啦”一声化作白雾,半点没压下火势,这些干燥的树木像是浸了油般极易燃烧,火苗反将水汽燎得更高,就连墙角堆着的木柴都被烤得焦黑。
付展斜倚在角落,看着火势不断蔓延,邪魅的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大火带来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无声地冲散空气里浮动的绵绵寒意。
“都停下,别干了。”
一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是千万斤巨石砸在混乱的救火声里,它们手里的木桶顿时停在空中,连灭火的动作都僵住了。而待在角落里的那人,听到这道熟悉声音时,眉梢轻挑,带笑的目光往门口扫去,指尖转着火柴盒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看着火苗蔓延。
“镇长,可是这些人形树……您看,它们都被毁了。”
“没事,这里只有一部分,你们先去其他有人形树的地方,将它们与火隔离开,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吗?把损失降到最低?
付展随意跳上一家旅馆的房顶,不远处的人形树的确没受到干扰,此时正板板正正地立着,被远处的莽莽火光波及到只是时间问题。
付展踩着房顶的瓦片奔跑,手中攥着一把火柴,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他脚步极快,瓦片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没跑几下就丢下一根火柴,橙红色火焰堆积在树干,很快便与旁边的大火连成一片。
地面上的人看得心惊,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是之前的威严,又掺着一丝急,“快,拦住他。”这句话不是说给戏馆老板们听的,而是那些没敢出门的镇民。
付展眸光一沉,跟他想的一样,树镇镇民不是活人,而是怪物树形人。若非要跟人形树扯上关系,可以简单称它们是失败的人形树,变成了树形人那副鬼样子,不管白天黑夜都不被允许出门,除非在需要它们出力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付展身后跟着五六个树形人,可它们身形笨重,踩在上面还得扶着瓦片才能稳住重心,哪里能追上前面的人。付展看着它们,手里攥着火柴继续奔跑,脚步轻快,如履平地,每丢下一根火柴,火苗就顺着外面的人形树窜出一片。
一场追逐戏继续在火光中上演——拿着火柴的人刚刚绕过烟囱,却猛地停住脚,前方边缘上也爬上了几个树形人,它们张开双臂,稳稳挡住去路,再一看,左右两侧的瓦片上也站了好些人,而且还有陆陆续续的人正准备上来。
面对团团包围,付展依旧不紧不慢,指尖上正把玩着剩下的八根火柴。左侧的树形人刚想扑上前去,他突然侧身回避,重重抬手在它手腕上一敲,那怪物吃痛松手,重心不稳差点滚下去。紧接着,付展又抬脚勾住旁边人的脚踝,轻轻一发力,对方便踉踉跄跄摔向同伴……包围圈瞬间乱了阵脚,趁着短暂的空档,付展没在看身后追来的人,转身就往房顶边缘跑,脚下利落一蹬,纵身跳下,蓝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屋下的阴影中,只留房顶上十多个树形人愣在原地,满脸懊恼。
镇长匆匆赶来,面色不悦,当即嘱咐镇民们外出寻找。
今晚的树镇,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镇长也亲自出动,手里拄着根随手拎起的木杖,每走过一户紧闭门窗的人家就停住脚,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门缝,嘴唇轻动,“树影戏……树影戏……”苍老的声音带着奇特韵味,随着尾音落下,屋中没有任何反应,他拄着木杖继续往前,咒语声在寂静的夜里缓缓蔓延。
话说付展刚刚偷溜入一间木屋,此刻透过窗户往外望,外面到处都是树形人和戏馆老板们,这些人和怪物不足为患,最麻烦的是——
“树影戏……树影戏……”
一阵悠长且空灵的声音突然从暗色里飘来,那声音如同风吹过空旷之地的回响,又像是远在天边的低吟,缠在付展耳边挥之不去。原本漾着笑的眼神瞬间失了焦点,瞳孔渐渐放大,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一动不动站在窗前,连呼吸都放轻,只剩那声音在夜色里悠悠回荡。
下一刻,木窗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张过分慈祥的脸出现在付展眼前。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直接踹开门就冲着往外面跑,鞋底蹭过地面,带起细小石子,他没敢回头看身后动静,只朝着火势最猛的地方跑,身影越来越快,直至缩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一片橘红中,唯有不断蔓延的火光照亮着他跑过的路。
老人不紧不慢地杵着木杖踏过火海,他不需要刻意去找那个人,只要他想,他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
在付展向前穿过三条漆黑小巷、踩着积满枯叶的窄路、连拐了五个岔口,以为早把身后的人甩得没影。正当他扶着墙喘气时,借着大火的余光瞥到了巷口的黑影——老人站在月光下,身形和之前一样,连拿着木杖的姿势都没变,像是一直跟在他身后,从未被拉开过一点距离。
付展心脏一缩,不信邪地继续转身狂奔,可不管跑过多少条路、拐了多少个弯,只要他一停下,总能在同样的距离处看到那道影子,如同附骨之疽般甩不掉、逃不掉,仿佛他跑过的所有路都在对方预料之中。不管他怎么跑,怎么逃,都无法离开对方视线,那种被死死盯上的恐惧让付展想到了之前很不愉快的事,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这个副本的大boss显然不是那些人形树、树形人可比的,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定位到自己的行踪。付展仍是不停,一边跑一边想,每当树影戏结束后,看过树影戏的人都会受到它的召唤来到戏馆,江一顺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当然,这只适用于那些心志不够坚定的人,他就从来没主动去过一次,全都是被那三个字给勾去的。
难不成,是树影戏吗?只要看过树影戏,镇长就能找到看过戏的人。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96个生存积分。]
难怪,有个怪人跟江一顺说千万不要去看树影戏,言下是这个意思吗?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看过一场树影戏,除非把他脑子里的记忆删除,否则他永远会记得那场树影戏。
付展一边看一边眺望后面的镇长,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跟在后面,付展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他缓缓转过头,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果然,镇长已经绕到他前面,此刻正黑沉着脸望向他。
“是你。”
“是我啊,不久前才见过的。”一见躲不掉,付展从容面对。
“你敢放火,是要毁了整个树镇吗?”
“放火?”付展挑了挑眉,周围房屋大多由木头建造,已经塌了半边,火苗舔舐着木梁,噼里啪啦声里木屑纷飞,浓浓黑烟裹着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烦的这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的吧?”
就在刚刚,付展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之前没来得及想的细节,树镇最开始的镇民到底去哪儿了?这些树形人穿着他们的衣服、住着他们的房子、说着跟之前一样的话,就像是替代了原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或许更为贴切,这里的镇民是第一批试验品,他们化作人形树,后被戏馆老板们用作了树影戏的原材料。
至此,树镇以树影戏闻名,不断吸引外来游客。而他们的身份,是来调查树镇的真相——大部分游客无法安全离开树镇,只有极少数人安全返乡,回到家乡的人极力描绘树影戏的美好,说的跟天上仙境一般,没有哪个地方能与之相较。
大部分游客人用作树影戏的原材料,小部分游客用作最好的宣传证明。
“这些人形树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镇长的脸更黑了。
付展才不管他的脸是黑是白还是红,他换了个更为舒服的站姿,斜靠在旁边塌了一半的石墙上,眼中满是笑意,“至于这些房子,收拾收拾总会有地方住的,毕竟只有几十个人。”
镇长本就不想跟他废话,又听着他对树镇的事如此了解,更不可能让他继续活着,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这样,这个人就不能用他预先准备的方法来解决,如果是化作人形树,其中变故极多。唯一剩下的一条路,只有亲手杀了他才会心安。
老人抬起头,眸子里的阴狠劲儿消失不见,脸上的笑意暗藏杀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说的对,你走吧。”
付展对他的态度很意外,就算是不杀他,也会把他弄成人形树吧。现在两人离得极近,只要他开口念出树影戏,他绝对是逃不掉的。
付展不觉得他会心慈手软,如果这是他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那一定是站在他的角度里能想到的最优解。
付展双眸微眯,当即明白了他的顾虑——镇长的力量是针对追踪和蛊惑游客,但仅仅是这些也能让这里的游客有去无回。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拐角,耳朵听着后面的细碎声响,虽然这老头放他走,但谁知道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一路忐忑不安地回到旅馆,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江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