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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 181 章 树镇   “呼— ...

  •   “呼——呼呼——”江一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儿,之前的事还历历在目,那张如树皮般苍老的脸深深烙进他的脑子里,如同枷锁般紧紧困住了他。
      “啪!”一个颇有分量又带着温度的东西落在肩上。
      江一顺极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他心里简直想哭,怎么什么坏事都落在了自己头上,说他心力不坚定也就算了,怎么运气还坏得要死啊。
      付展站在不远处,饶有趣味地抱胸看着,他没想到这人胆子竟然这么小,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能想起郑停的好来。
      “吱——嘎——”
      一间戏馆的大门被一双枯手从里面打开。
      江一顺愣了一下,也不管后面的东西,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奋力奔跑。等到一个转角,他才停下来,往后面看,搭在他肩膀上的是一截树枝,准确来说是人形树的手。
      “我靠,真他妈吓死我了!”
      [叮!玩家江一顺解锁副本怪物——人形树。]
      即便早有预料,可知道这古怪东西的确是怪物后,江一顺的嘴角还是狠狠抽了下,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的空间全被人形树填满。尤其是带着点雾气的晚上,颇有种百鬼夜行的味道。
      江一顺怀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正欲抬脚回旅馆时,一股冰凉触感从肩头上炸开。他来不及细想其中区别,只以为又是那种古怪的树,直接就要拿手撇开它。
      这时,异变突生——当他的手触到那只东西时,它突然扣住江一顺的手,将人猛地往里面带。
      “我靠靠,这什么东西啊,你放开我!”
      江一顺用上全身力气,对那个“人”又打又踹,才勉强从他的手里挣脱一点,但马上又有第二只“人”加入进来。
      江一顺的另一只手也被拉过,两只“人”合力抢着他,似乎想要把他拉入刚才的戏馆。
      付展站在房顶前,下方街景朦朦胧胧,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至少能确定一点,那种似人生物共有五只,另外两只在稍远的地方,还有一只正在飞速向这里靠近。
      他略微活动一下,从房顶跳下,一脚踹翻了那两个人形生物,没留一点余力,让它们一时难以起身。
      江一顺面色大喜,如同看到了救星般望着从天而降的付展。
      “愣着干什么,赶快跑啊!”
      江一顺抬腿就要往左边跑,那是回旅店的路。
      “右边,左边也有一只这样的东西。”
      江一顺只得跟着付展的步子,两人一路上左拐右绕,好歹还是回到了旅馆内。
      “我去,那些又是什么东西?”江一顺想起它们脸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以及如同冬日枯枝的手就忍不住打寒颤,它们的外形酷似人形树,简直是它的另一个版本。
      “它们是死的。”付展突然来了一句。
      “死的,什么叫死的?”
      付展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解释:“它们的身上没有人的体温,那些人形树有,不叫死的叫什么?”
      江一顺:“……”你说的对,但你瞪我干什么!谁能理解你说的意思啊!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往付展的影子上反瞪两眼。
      “行了,你去睡吧。”
      钟表上的指针走到了5,窗外光线仍旧晦暗不清,裹着沉沉暗色,天边没有一点要亮的迹象。不远处的树影缠成一片墨团,路边的暗光也像是泡在温和的雾气中,散不开,照不断,只能在路面上晕开一小片昏黄。
      ……
      两人皆是一觉睡到中午。
      经过昨晚的事,付展又有了新的想法,去戏馆看戏是一定要做的,但不能由他来做。于是,他很自然地把目光放在江一顺身上,后者感受到一股带着寒凉的视线,僵着脖子转过身,“你有事吗?”
      “江一顺,下午记得去看树影戏。”
      “我知道。”江一顺略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昨天就说好的事吗?
      “不过,”付展的眼尾天生带着向上挑的弧度,像是揉碎了一片桃花瓣,笑意还未从眼底漫出,倒先顺着眼尾那点桃花似的纹路漾出那点邪气。明明还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藏着的、带着点摆弄意味的坏笑,偏生像是羽毛般轻轻扫过,让人不得不防。
      “起晚了,我只买到一张戏票。”
      江一顺眼皮“唰”地耷拉下来,原本支棱着的肩膀也跟着垮了半截,眼睛也失去了往日光彩,只剩下惶惶的光。他的喉结跟着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显然是猜到了付展后面的话。
      “所以你一个人去。”
      江一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小声发问:“为什么不是你去?”看着付展扫来的两道目光,他又缩了缩脖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找回些勇气,“你的定力比我强,不容易被迷惑住,我去的话可能会误事,到时候要是连累了你,就不太好了。”
      付展轻笑一声,向前跨一大步,江一顺被卡在他的阴影中,那对淌着细光的眸子顿时变得无比危险。江一顺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只听得头上传来一句:“你必须去。”
      江一顺心里直发苦,他真的不想跟付展一起进副本啊,对他天天拉着个臭脸,又凶又恶的,他真的好想回到现实世界,当一个每天只为生活发愁的人。
      江一顺在他的影子上瞪了好几眼,他在副本里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老板的压迫,虽然很讨厌,但一想到囚禁他的未成年小疯子,他顿时觉得这还不错。
      离开戏还有几个小时,两人准备去外面搜集信息。
      付展去了昨天那家戏馆,江一顺则是混迹于游客间打探消息。
      付展很快来到树影戏馆,他昨天无意间用子弹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洞,想到老者后面的举动,那下面绝对有古怪。
      他小心翼翼落在院中,两个屋子里都没人。之前那套旧的表演道具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全新的,表面泛着死寂光泽,一看就是刚准备好的新物件。
      但细细看去,这树皮光滑得过分,他上手摸了一下,没有触碰到半点粗糙纹路,掌心只有一片细腻腻的滑润,温温热热的,不似寻常树皮的沟壑与斑驳,倒像是贴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皮肤。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被种在地里的人形树不是这样的,虽然摸着也有体温,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树皮质感。
      看来在这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他们没有看见的步骤,人形树也从一个不合格的树转变为一个合格的表演道具。
      付展拿掉那块木板,一道黑且长的木梯赤裸裸暴露在他面前。里面的空气质量比外面还要差,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湿腻,吸进肺里带着潮冷的腻,沉得让人胸口发闷。下面的空气似乎停滞,连呼吸都快要被这阴沉的气体给黏住,鼻尖还萦绕着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像是刚接受过一场阴雨、又被泡在雨水里不见天日的木头,又混着泥土的腥味,直直打在皮肤上。
      付展嫌弃地皱了皱眉,他从口袋中找来一个老式口罩挂在耳朵上,佝偻着身子进入下面。黑暗中的木梯逼仄得很,两边的扶手离得很近,都没有积灰,明显是有人在这里走动。
      顺着木梯往下走,原本狭窄的通道竟渐渐宽敞起来,脚下的路也从只够一人通过到能容下两人并肩。付展抬头能看见前方晃过的点点微光,再往下走几步,便能看清那是几簇幽幽烛火,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周围的石壁,将原本的昏暗驱散大半,连阴湿的空气里都少了几分压抑,多了些暖融融的光感。
      当看清前方有一个人影时,付展忙地闪身晃入石柱后。再细细看去,那哪是什么人影,而是一棵人形树,在这样晦暗难辨的光晕里,隔着点距离的确难以分辨。
      “嗯,不错不错。”
      付展心念一动,这个声音是这家戏馆的老板,昨晚那个白须白眉白头发的老头。
      “确实不错,树镇最近多了好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供不应求,好些游客们都没有买到票。”
      “对啊,镇长,要不多开几场戏,这、上午的时间也可以好好利用嘛。”
      “不行!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做人不能贪心,得学会见好就收。一味的不知足反而会让自己掉入欲望的陷阱,是会给人带来大祸的!”
      付展眉头一扬,“之前的事儿”又是什么事儿,听起来是很关键的线索。他重新看向那几个树后的人,希望他们能具体讲讲。
      “可那只是个意外,那么多人只出了他一个,不放开手脚怎么能吸引到更多的游客、让更多的人看到树影戏,我们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树镇的长远发展!”
      “是啊,老白,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糊涂啊!眼下固然重要,可长远才是根本之计。”
      名叫老白的镇长冷哼一声,“如若不立足于当下,着眼现实,所谓的长远不过是空中楼阁,根本无从谈起。”
      这点付展还是很赞同的,他也摸清了这两伙人的矛盾,其他人也是戏馆老板,但同时他们作为树镇镇民,也得服从镇长的管理。现在他们敢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 ,可见背地里不知骂了老白多少次。付展笑了笑,好好利用这两伙人的矛盾倒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法子。
      “老白,你思想太迂腐了,不放长线如何能钓到大鱼呢?”
      “行了!”镇长似是动了怒气,将一根蜡烛重重掀翻在地,“都别再说这件事了,我是树镇镇长,这件事也轮不到你们来管!”
      付展摇摇头,上级与下属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老白如果能更委婉一点,给他犀利、直白的语言套上一层壳子,那几个人不至于这样,两方的矛盾也不容易产生。
      老白甩甩手,朝着付展的方向走来,后者闪身来到一处没有被照亮的石壁下,才勉强没有被满脸怨气的老白发现。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那个老妖怪,说什么都从来不听,真以为自己多大点能耐呢,要不是我们敬他尊他叫一句镇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这种人就是自大、目中无人!眼里容不下半点别人的话!”
      聚集起的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树下编排老白好半天,全是骂他的话。
      而后,他们开始提“以前的事”,这也正是付展所关心的。
      “你们说,那种情况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了吗?”一人小心翼翼问着,话里话外都是惊惧。
      “哎,你想那么多干嘛?干了这么久都只出现这么一个,哪儿来这么多意外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大男人怎么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痛快。”
      “万一它回来找我们复仇怎么办,它可还没有死呢?当时镇长带着人一直在找它,不也一直都没找到尸体吗?”
      “别想那么多了,就算它还活着,这么多年也从没出现过,可见它根本就不敢再回来找我们了。”
      “是吗?”先前那人满脸紧张地应下,但一想到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树镇,这点困难也就不难克服。
      说完闲话后的人们埋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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