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57、第 157 章 祭礼之国 到那时

　　此时还不到进行祭礼的时间，那四具尸体只能被暂时安置在神庙外，等祭礼结束后再做打算。
　　恶尔将祭品分为四个等级，而人命处于第三个等级，在那位神的眼里，一条人命还没一片新鲜的绿叶重要。苏尽春也曾设想过“枯木逢春”任务完成后的场面，无非是恶尔大开杀戒，而后进入秘境。
　　到那时，恐怕会上演跟《公平事务所》差不多的结局，不过，《祭礼之国》尚有转机。她还有50%的游戏任务没有解锁，想来结局不至于太惨烈。
　　保险起见，苏尽春将兔子玩偶放入项链中，眼下只剩下最后一片圣叶——丽斯的眼睛。她提前被瑟琳夫人藏了起来，不过、丽斯要是错过了祭礼，可是会以自身为祭品，自愿献出生命给恶尔的。
　　那位国王现在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找丽斯，也只是因为这一点，到了午时，她无论是上天入地，只要敢错过祭礼，都会死到祭坛上。
　　在两方博弈中，瑟琳夫人似乎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先机，实则却不然——从另一位的角度来看，如果丽斯真的被押上祭坛，那将会是一个无法挽回的祭品，她的血肉骨架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遑论那双眼睛了。
　　现在，就看两方谁更有把握了。
　　春日阳光依旧灿烂，可神庙的气氛却冷寂得不正常。
　　苏尽春循着人影踏入神庙内，之前一直稳坐于高台的国王屈尊同国民们站在一起，他的头上仍旧戴着一顶王冠，失了先前那般灵动与光泽，透着一股古朴的死气，冰冷又滞厚，再没半点鲜活，看上去正常多了。
　　瑟琳夫人立于人群前方，几乎与国王站在同一条线上，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国王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连带着后面的国民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人群前的瑟琳夫人站得端庄大方，无视了那份带着敌意的眼神。
　　祭礼将至，前方的火烛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偶有几缕纤细烟尘升起，在灿阳下轻轻打着个漂亮的旋儿，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仅寥寥几缕，为接下来的仪式铺垫着庄重的氛围。
　　“祭礼快要开始了，”国王不经意地提起。
　　“是啊，快到时间了。”一旁的瑟琳夫人撩了下耳后的金发，从从容容地回应。
　　苏尽春就站在两人后面，这样看来，倒是国王先沉不住气了。
　　周围的国民只当两人在闲谈，不了解真相的他们未能听进二人话里的机锋。
　　“你不着急吗？”
　　“当然不着急，往日又不是没经历过，祭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是啊，再寻常不过的事。”国王平淡的语气中暗含一种浅淡的杀意，他真是恨不得亲手捅死这个心肠狠毒的毒妇！明明两人早有约定，就等着用丽斯·史密斯的眼睛作为第三把钥匙，以备不时之需，可她现在出尔反尔，不仅把人藏了起来，还要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就连说的话也带上了挑衅与得意。
　　国王火冒三丈，他简直无法忍受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真是疯了！一旦他无法去拨动暗格里的编号，所带来的后果无疑是惨重的，那些无法拿出祭品的人会被无情抹杀。整个祭礼之国中，他是最不想看到这种结局的人，既拿不到钱，那些人也白白丢了命。
　　国王的心紧紧悬起，就这样提着一颗心，参与了整个仪式。
　　令他寒心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祭品，这是个可喜可悲的消息——喜的是丽斯·史密斯没有死在祭坛上，那双眼睛保住了；悲的是她现在不知所踪。
　　国王之前怀疑过她是被这个毒妇给藏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藏这么久，到了这种关键时候，还能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最好的结果就是人没死，丽斯确实来到了祭礼现场，只不过人数庞大，所有人又聚在一起，纷纷杂杂里很难抽出一个人来。
　　国王眯了眯眼，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他也会提前为之做好准备，而现在的情况让他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丽斯·史密斯一定混在人群中！
　　他的心脏轻轻落下，随意地朝着不远处打了个手势——
　　一块黑布毫无征兆地铺展开来，瞬间漫过整个神庙，方才还和煦明媚的春日骄阳转瞬就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深夜时的浓重昏暗，只余几支火烛在轻轻摇曳。
　　苏尽春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守护神庙的还有一些暗卫，他们就像是影子，蛰伏在暗处。看着他刻意盖上能遮天蔽日的黑布，想来他们也只能借助影子行动。
　　一道道黑影快速在其中游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撑得颀长，贴着墙角划过；时而蜷成一团，在人群中稍作停留。它们像是溅起的墨汁，在明暗交错的画布上随意铺展、晕染，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模糊色块，带着诡异又灵动的美感。
　　人们被脚下错乱的黑影吓得不知所措，先是几道短促的抽气声，紧接着便汇成一片沸腾的浪潮。在这样令人不安的环境中，人们尖叫着想要逃离，可人挤着人、不断推搡下，倒下一大片，那混着惊愕、惶然与难以置信的喊叫撞在周围的高墙上，又不断反弹回来，层层叠叠的声浪裹住整个空间，几乎能把人溺死。
　　苏尽春得益于位置靠前，只要不乱动，并不容易出事。借着点点幽光，她渐渐看清了周围不断游移的黑影。
　　苏尽春心里渐渐有了想法，这些暗卫应该是副本里的怪物，它们的缺陷也很明显，畏光，只能在影子中行动。
　　[叮！玩家苏尽春解锁副本怪物——影中暗卫。]
　　跟苏尽春之前想的不太一样，这些影中暗卫们会受制于国王。可奇怪的是，国王每天晚上都会待在神庙内，在日落前进入神庙，日出后才能离开神庙。这样看来，他不能在黑夜里自由行走。
　　但万事不可绝对，苏尽春之前曾在大殿内搞过一次小小的破坏，那天晚上则实行过一次加祭。在警报强有力的号召下，全国人都踏入神庙，影中暗卫并没有出现阻拦他们，想来这些暗卫应该不止受制于国王，还有恶尔。
　　更准确些，它们在白天受国王约束，晚上则是听命于恶尔，不让任何人进入神庙。但如果有人在夜幕降临前进入殿内，且在夜色下不离开大殿，这道约束则会失灵。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40个生存积分。]
　　苏尽春现在越来越好奇国王跟恶尔之间的关系了，关于恶尔出入人间的故事到祂踏入神庙那一刻戛然而止，而在民间都流传着“神明庇佑祭礼之国”的简单说法，无非是为了混淆视听。他们二者间似乎还存在着一道不清不楚的合作关系，两方都在小心翼翼地博弈，一个为了更多的钱财，一个为了早日回到秘境。
　　满地的黑影慢慢开始聚拢、四散，像是在逗小孩子玩闹般溜着人们的心思，让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提心吊胆地看着，生怕一个不满意就会被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缠上。
　　瑟琳夫人的表情平淡无波，双手抱胸而立。
　　国王则是略显焦灼，恨不得全身都长满眼睛，好让自己能时刻观察这些暗卫的状况。
　　苏尽春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国王，原以为他是个重要的NPC，没想到他了解到的信息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自己。他故意放下黑色幕布，刻意营造出黑夜的氛围，难道不是在让它们直接听命于恶尔吗？这些暗卫依附于影子，但白日里也有不少影子，就非得这样吗？
　　这场找人的无聊戏码，以国王失败作为收场。
　　众人不知等了多久，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方因恐惧筑起的天地间逐渐消匿 ，国王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收。”
　　黑色幕布自动收拢，春光重现于众人眼中。
　　瑟琳夫人笑得无比和善，心情大好地朝国王挥了挥手。后者则一脸沉郁，又碍于在国民面前，不得不做出和蔼可亲的仁慈模样。
　　一直到人群散尽，国王也没有找到丽斯的踪迹。
　　……
　　想到那双纯净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绿眸，苏尽春微叹着，这么好的一双眼睛对丽斯而言到底算什么？是祝福、还是诅咒？
　　苏尽春对他们之间既像是合作又像是对抗的关系还有着不少疑问，而这些问题也只能在梦中让恶尔为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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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的祭礼之国一片祥和，除了某个在黄金铸成的宫殿内无力跳脚的国王。
　　苏尽春沉沉入睡，再一次在梦里见到了恶尔。
　　祂平静无波的眉眼此刻现出春日繁花般灿烂、明媚的笑容，祂能感觉到那人对暗格的掌控减弱了。显而易见，明日午时的祭礼也不再由虚伪的国王一人享有，祂将会得到那份许久未见的祭品。
　　“还有最后一片圣叶，你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嗯，不错，你的任务就要圆满完成了，而我也能彻底得到自由。”
　　“那之后呢？”苏尽春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
　　“之后，用你们的话来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跟那些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我也不会再次踏入人类地界。”
　　苏尽春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位神在撒谎，祂接下来必定会在整个祭礼之国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祂很痛恨这些人，尤其是多次违背祂意愿的国王。
　　兴许是少了些压制，今夜的梦比上次长。
　　“我有点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你说。”恶尔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出去，心情大好，慷慨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你为什么会被困在神庙里？”
　　那双浅橄榄绿眼睛里罕见地怔愣一会儿，像是盛着一汪被搅乱的绿色幽潭，深深浅浅的光线在里面沉浮，带着几分恍惚的追忆之色，仿佛正透着眼前的一切望向那遥不可及的过往。但很快就被阴影笼罩，以往的痛苦像是长针般重重刺着眼底，让那抹带着生命力的绿都泛起了涩意。
　　“我太心软了。”
　　恶尔抛下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
　　苏尽春更加确定祂在出去后会疯狂地虐杀祭礼之国中的人，她理解的心软跟祂理解的绝对不一样，祂口中的心软恐怕会是没有将全国的人一口气杀光，好让他们在后来有了能掌控祂的办法。
　　不出意外，恶尔是这个副本里的大boss。
　　而剩下50%的游戏任务也是针对祂设置的，尽管她目前还不清楚它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