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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祭礼之国 苏尽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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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尽春踏着清晨的阳光走回院子,春日里的风裹着满院的草木香气扑来,放眼望去,墙角的迎春正缀着残蕊,高墙上的藤蔓也抽了新芽。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丛正冒着绿的草丛上,指尖轻拂过一片舒展的新叶,稍一用力,那带着潮气的嫩绿已经被握在掌心中。
苏尽春毫不怀疑“一片新鲜绿叶”所带的意思,这就跟摆在明面上的话一样,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有半点需要绕弯子去揣摩的余地。
不过,从日祭到周祭、再到月祭、最后是年祭,其中的祭品透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来。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41个是存积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日头升至中天。
年祭礼听着比之前的祭礼要高级不少,至少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但神庙内进行祭礼的规格跟之前无异。
“咚——咚——”
苏尽春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神情严肃,双手平稳地托着那片刚摘下来的新叶,一步步走向正中央的祭坛,直至站定时才缓缓俯身,将它慎而重之地放在上面。
按照规定,凡是亲手将祭品献于祭坛的国民,都可以在万千祈愿和燎燎香火中,向殿内的神明许下一个愿望,它会随着祭品的气息一同传递,让人心中隐隐生出一份期许。
丽斯曾告诉过她,凡是许下的愿,只要没有超过某个边界,便都能得有所偿。可那个神定下的边界——是不能索求过多,还是不能违背道德法度,亦或是不能中伤他人?没人知道,更没人能理清,它像是悬在每个人心上的一块随时会飞走的黄金,若愿望实现则黄金落地,若愿望无法实现则黄金向着远处飞走。
之前也听别人说过另一个故事——一个赌鬼献祭了他的儿子,许下了关于金钱的愿望。最终,他如愿以偿。
苏尽春双手合十,虔诚发愿——
枯木逢春。
燎燎香火在她的周身织成腾腾烟霭,围着祭坛边唱边跳的祭司们将苏尽春围在中间。台下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微垂着眼,嘴角缓缓翕动,明明白白地是在向神明祈愿,但没人知道她许下了什么。
众人纷纷猜测,金钱?权势?健康?
仪式结束后,苏尽春利落起身,如果在之前她还不敢贸然许下这样的愿望,但经过前几次不同类型的祭礼,她从中寻出了某种规律,再想到那位仰头望春的神明,枯木逢春这个心愿很巧妙。
[叮!玩家苏尽春解锁50%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50%。]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10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41个生存积分。]
目光远望,墙角老树的叶片仍是泼泼洒洒,一片浓绿,油亮的叶片能反射出阳光的色彩。可往下看,粗糙的树皮无比皲裂,一道道长而深的沟壑狰狞地爬在上面,颜色是死气沉沉的灰褐。
这树的外表如何光鲜亮丽,可内里早已腐朽,朽烂的本质撑不起太多的生机,满树的绿看着虽得盛春光景,可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苏尽春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眼前正急着离开的人,眼神冷冷的,没有太多的波澜,没想到在这个看起来正常的副本里,站在底端、最不值一提的恰恰是眼前这些人,让她有种回到了上个副本的恍惚感。
而最高贵的,莫过于这春天。万事万物都在春天变得热烈,枯草冻土下藏着的新绿开始冒头,潺潺流水开始奏鸣春日圣歌,一冬的山则也不再沉寂,在日光中愈显生机。
这样的春是令人向往的,就连神也不例外。
苏尽春曾想象过那双绿色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向往,像是久居冰层下想用尽全力破土而出的种子,想把整个春天都装进那汪绿色的清澈中去。那双眼睛本是春天催生的一抹浅绿,祂作为神,也在用最虔诚的姿态仰望着它的源头。
至于那棵老树,她认为跟神像被困神庙有很大的关联,同样是表面春光无限,实则内里腐朽不堪。
想要枯木逢春,就得先清楚神像的来源。
……
夜沉如水,星垂如光。苏尽春又一次来到史密斯庄园,经过前几次的悄悄潜入,她已经大致摸清了其中的守卫分布,这次是从外墙翻进来的。
进入其中,她并未找丽斯,一个人来到地下藏书馆。两侧的烛火明明灭灭,豆大的一点光,在不通风的室内稳定地舔着灯芯,晕在光团里的碎影随着来人的影子沉沉浮浮。
苏尽春来到上次那个阴暗逼仄的小角落,那些书大多没有名字,纸页泛黄发脆,两指抽出其中一本,忽然顿住——封皮上用墨色勾着一尊神像,简简单单的线条透着股莫名的庄严。
打开这本不知风雨飘摇了多少年、脆弱不堪的书,苏尽春这才从中窥见这尊神像的来源。
原来,祂的名字叫恶尔,常年居住在一片终年被浓绿覆盖的秘境深处。祂的居所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后,从天而垂的藤是门和窗,从远处高山蔓延而下的野花是地毯,林间也有其他的动物。万物在祂的气息里生长,寂静处不乏生机,祂不喜喧嚣,大半时间都沉浸在与花叶低语、看鸟兽嬉戏、听阵阵虫鸣中,从未踏足外界。
直至某个清晨,祂不小心将秘境打开了一条小缝,一阵从未听过的喧闹声顺着风飘进其中——那是祂从未听过的声音,孩童的嬉闹声,集市热闹的叫卖声,混着点烟火气。祂知道这是非自然的气息,但又不禁好奇,于是祂悄悄拨开保护界,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世界,那是祂从未见过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新奇,会发出声音的乐器、色彩艳丽的布匹、金灿灿的钱币、一摞一摞堆叠的糖糕……
于是,祂第一次走出了秘境,来到了外面的国度。
祂觉得这里比秘境舒服,有阳光的味道,很有春天的气息。
祂在人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看农夫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农妇们纺纱织布、缝补浆洗,望着被狂风暴雨打得蔫头耷脑的菜苗,指尖轻轻一点,金光流转间,垂落的茎杆缓缓挺直,农人们的脸上重新绽出笑意。
后来,祂走进了城市,来到一座恢宏大气的神庙,朱红的柱子、冰冷的石地、香烛的浓烟引得祂浑身不适。
突然,祂身上的一片绿叶悠悠飘入庙内,不过眨眼间,那枚小小的叶片开始舒展、拔高,叶脉叶须顷刻间粗壮如虬龙,嫩绿向上疯长刺破空气,一片浓荫挺立在庭院中,枝叶葳蕤,直入云霄,树影罩下周围的空地,仿佛自天地分离时就矗立在此,带着撼人的生命力。
祂有些奇怪,踏入了神庙中……看到国王为国忧心,祂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偷走春天的想法。
算算时间,祂进入神庙后,国王就召集所有人,立于高台之上宣告了祭礼,并将它分为四个不同的时间,自第二日就开始举国实行。
苏尽春将它放回原处,又翻阅了其他书籍,并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接着,她望向天花板上微微凸起的一部分,搬来一张木凳,仔细看去,那块凸起边缘的隐隐纹路,不似天然生成。长而有力的指尖按了下去,“咔嗒”一声轻响,那块凸起应声凹陷,头顶也传来石板摩擦的沉顿声响。
一道隐在其中的暗门缓慢开启,往里面望去,一条长长的黑/道蜿蜒延伸,望不到尽头,石壁上的火把也应声亮起,橘红色火苗微微摇曳,照亮着前方未知的路。
想都不用想,苏尽春也知道石道通往何处,沿着长长的石道一步步向前,一直走到尽头,拾级而上,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处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空间,石壁上的黑色纹路流转着冰冷光泽,有股不属于这儿的寒气往骨头里扎。
这里是神殿的最深处,那位国王每次都会从中现身。
根据枯树根带回的消息,苏尽春往前挪了几步,的确有一段无形的屏障隔在中间,手放在上面冰冰凉凉,像是附在了一层冰面上。
这方空间空空荡荡,没有多余的物品,显得冷冷清清。
突然,石壁里传来一阵响声——像是齿轮或是某种机械部件转动,带着细微的“咔啦”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尽春循着声音走近,两根手指抵在墙面上,“咔哒”一声响,那处墙面向内凹陷,往侧面滑动,露出里面藏着的暗格——一组类似老式密码锁的东西,五个金属转轮并排镶嵌其中,第一个转轮边缘刻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后面四个则刻着从0~9的数字,中心有凸起点,便于用手指拨动。
而刚才的声音,则是它自主转动起来,拨动到了一个编号——西319号。
苏尽春尝试捏住其中一个转轮,惊喜地发现它能转起来,带着轻微的滞涩感,每转过一个数字就会顿一下。似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苏尽春将五个转轮都进行了调试,最终结果为南0049。
今天晚上还有另一个收获——整个神庙内只有这块被结界罩起来的地方没有任何暗卫,可见这结界防的不止是城中的人。
苏尽春原路返回。
……
次日,城中之人再次聚于殿内,那位侍卫口中念出的是“东15号”,一个全新的编号,既不是它自己转动的结果,也不是苏尽春调试的结果。
在她的意料之中。
人群中,苏尽春有意观察着那个编号为西319的男人,看起来是个流浪许久的乞丐,两只手没了,额头上顶着一条长长的疤,绝对拿不出今天的祭品——百两黄金。拿不出祭品的后果简单粗暴,无非是死一个人。
而那位东15号不一样,当听到属于自己的编号时,她微微一笑,一旁的管家立马回去准备,百两黄金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苏尽春看着面前神秘莫测的神像,愈发笃定心中的想法——国王谋财,恶尔索命。
只是目前不知道国王是用什么办法改变了原有的编号,推一其二,每日从石台中取下的神谕又是否提前经国王之手?如果是,那之前的一切恐怕得推翻重来。如果不是,那恶尔还有些威慑力,不至于失去作为神的最后一丝尊严。
苏尽春心中隐隐觉得石台里的神谕是真的,但保险起见,晚上还是得再来一次。
午时的祭礼稀松平常,跟之前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