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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祭礼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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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好了,”金灵缓缓上升,棱边泛着冷冽金光,六个点数在一片金光中忽明忽灭,所有错乱的点数也都在一片暗影中重新归位。
[第四个游戏副本——祭礼之国。]
……
[玩家请注意,需探索副本里的秘密,找到任务并完成它。]
[背景介绍:此为祭礼之国,崇尚祭祀,举国上下皆重祭典礼仪,国中神庙香火不绝,大小祭仪接连不断,以祀神明恶尔。祂有一双渴望春的眼睛,却从未得到过春天。]
[身份介绍:玩家苏尽春是祭礼之国的一名普通人。]
寥寥蓝天,飘飘白云,春日阳光斜斜掠过石砌街道,淌过鹅卵石缝隙。身穿长袍的妇人担着陶罐从街上走过,裙裾扫过刚冒头的新芽,带起细碎的春日气息。
苏尽春睁开眼,她正站在木窗前,窗外是石砌的墙壁,带着点春的潮意,从缝隙里钻出几丛绿苔,墙角堆着半捆晒干的薰衣草。
她穿着一身绿色长袍,是用未漂白的羊毛线织就的,深绿里泛着点黄褐色,像是春里努力冒出头的绿芽。领口和袖口缝着花边,针线很扎实,她甚至能摸到里面的线头。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春日的气息像是一阵风,涌进屋子中,裹着新翻泥土的气味和野花的淡香。苏尽春下意识抬手遮住额前,哪怕是从指缝间露出的细碎阳光也很明亮灿烂。
她是喜欢春天的,小时候最喜欢蹲在墙角,目光随着那抹顶开碎石与土块的草芽。经过一整个冬天后的土地带着冷冽的气息,可下面的草尖却攒着蛮劲,把青绿身子一点点从土中搏出。
可春日的风总是带着点冬末的凛冽,卷着残冬的凉意。它们会故意卷过小小的草叶,那抹绿在风中轻颤,在风里飘摇,它们会瑟瑟发抖,但风一停,它们会继续向上,固执地想要长得更高、更壮。
新芽在春寒料峭里撞开一条生路,它们会熬过严冬,在严冬里沉默,却不会在春天低头。
“走啊,苏,该去进行日祭礼了。”
一位提着裙摆的少女从阳光里走来,身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的腰间还别着一朵向日葵,声音像是被晒过一样温暖。
“这就来。”
这位少女是她的邻居,名字叫做西西菲。
神庙。
踏入祭礼之国的神庙,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神庙的穹顶很高,阳光从高处的雕花玻璃上斜切进来,在大理石上投下斑斓光团,却始终照不进殿内的沉郁。
苏尽春站在人群之中,开始观察起来——殿中央有座石台,通体呈青灰色,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是一尊神像。它高踞在石台上,被雕刻得极为用心,连皮肤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衣袍里的褶皱里还嵌着细小的水晶,太阳升起时,水晶的光亮会顺着衣服的纹路流淌,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它并非是寻常神像的垂世,而是微微抬着,瞳仁是用绿色的玻璃嵌进去的,恰好可以衔住从雕花窗上渗进来的光。望过去时,仿佛是那双眼睛主动去含住日光,带上了活人的温度。
殿内的人很多,苏尽春看着从外不断涌进的人,仅是一个普通的日祭礼,所有人也必须参加,无故缺席祭礼是不被允许的。
大理石地面上,腰间镶钻的贵族和粗布麻衣的农奴并肩而立,前者手腕上的宝石和后者手掌里的老茧在同一束光里显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越过阶层的沟壑,落在店里唯一一尊神像上。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尽量放轻。
殿内的静默比千言万语更沉,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神圣的目光始终向上,不分高低贵贱地没有去看下面任何一个人,睫毛的阴影在石像的脸颊上投下一道冷硬又近乎透明的光影,脚下这满殿的仰望与静默,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一般。
“当!”
穿着祭司袍的人捧着香炉走过,烟雾缭绕间,缓缓升向神像的脸。他们取过三炷香,清苦的烟悠悠升起,像是在向神传递着无声的絮语。
“扑——”
神像下方的石台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石裂的脆响,也不是烟灰的轻鸣,似是有某种物质正从中产生,马上就要出来。
“神谕来了!”
人群中炸响一片声音,裹着雀跃、兴奋,同时也带着惊慌、恐惧。一瞬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齐齐望向殿里深处。
那里面是他们的国王,祭礼之国的掌权者。
他出来了,光彩错落中,国王裹着织金长袍,上面缀着用金线绣出的繁复图案,阳光打在上面时仿佛流淌着一条黄金河。夸张的是,他身上挂满黄金制品,亮得人难以睁眼。
苏尽春看着他的头顶,觉得那顶王冠有种说不出的古怪,那真的只是黄金打造的?
他停在神像前,面容陷在头冠下落的阴影里,没人能看清他的真容,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颌线,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他伸出手穿过下方的石头,从里面取出一卷羊皮纸。
周围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纸上的神谕。虽然他们每天都会经历这个惊险又刺激的过程,按理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上面的内容还是会调动他们的情绪。
国王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声音像是从千万斤巨石中滚出来的,语气沉沉,每个字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洞来,“神谕曰——此日祭日,成日祭礼,须贡黄金十两,于午时送入祭坛。若违之,则为祭品。”
人群先是一阵屏息的静,随后又松了一大口气,像是小石子落入池塘,只漾开几圈浅纹,并没有在他们心上停留多久。
“好了,去准备吧。”
“是。”
殿前一位铁甲侍卫恭敬回话,腰间竖着一把长剑,寒光烁烁,即便剑未出鞘,但周围的人仍是自发让出一条路,尽力避免与那把剑的接触。
那种感觉又来了,那把长剑,跟王冠一样有古怪。
他三两步站在人群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透,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无法生出任何反驳的念头。在这位国王钦点的侍卫前,人们对他保有敬意的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祭品为十两黄金,由东317号献上,于午时奉上,所有国民必须在午时参加日祭礼,除死亡外不得无故缺席,否则一并作为祭品献上。”
说完便转回原位,鞋底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他一走,人群的松快气息又多了几分。
只是,被点名那户人家的心情估计不怎么好。
带着点儿嘲讽的意思,人群一阵哄笑,十两黄金在普通人眼中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挥霍的巨款。而在祭礼之国中,普通人遍地都是。
西西菲厌恶地看了那些人一眼,心里的不安也总算落地,她的编号是南48。
每家每户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由方位和数字两部分组成。
苏尽春的编号是南49。
“走,回去准备祭品。”
人群中撞出一个身影,一身裁剪利落的香槟色长裙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颈间的钻石项链随着动作晃出惹眼的光。而最惹眼的,是她后门的女孩——一双橄榄绿色眼睛,像是在远古森林的冷泉中浸泡过的绿宝石,眼尾上挑时带着点疏离。她往前一步,内里的贵气与精致从骨子里漫出。
毫无疑问,她是当地的贵族,十两黄金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尽春也随着人群往外走,早上的时间是由国王亲自请出神谕。而午时才是正式的祭礼,与早上一样,所有人都要参加。
祭礼之国在有关神的事上格外执着,在祭礼上有格外的讲究。这里有日祭礼、周祭礼、月祭礼、年祭礼,献上的祭品则是早上由国王亲手揭晓的神谕,在午时进行正式的祭礼,将祭品放在银制的托盘里,还要额外在祭品下垫一些绿叶。
苏尽春回到了带有“南49”编号的木屋里,外面是一个院子,像是一个小型花园——院角的老玫瑰攀着雕花铁架,边缘泛着陈旧的色泽,与旁边种下的新玫瑰撞出细碎的红。风过时,串成风铃状的铃兰花在檐下轻晃,混着点晒干后薰衣草的馨香漫过来。
苏尽春看着看着,想到了小时候的院子。
她妈妈是个很喜欢侍弄花草的女人,买了很多花种。春风一吹,暖阳一照,月季顺着高处爬成粉白的花墙,虞美人在风里颤巍巍地舒展开,矮牵牛挤成一团,各色的花瓣铺成地毯……
那是现在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苏尽春是不喜欢去回忆过去的,可那对夫妻的丑恶嘴脸却老是在她的记忆里晃,那两个毁人家庭的畜生,他们不配让她想起。
可她清楚地知道,忘不了,就像是左手上的那道疤,皮开肉绽只有一瞬间,可夜色下那些冰冷的眼神,怨毒的话语以及被半路拦截的关键性证据……早早顺着伤口钻进了骨头缝里。那是一根深埋于心底、永远没法拔除的刺,稍稍一碰,曾经美好的、难过的记忆会瞬间带着血腥味涌上心头,在记忆里反复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