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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游戏结束   对方回 ...

  •   对方回复的
      “叮——”
      勺子轻磕在瓷碗上,漾开几圈浅纹。郑停抬眼,目光轻轻地落在对面,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怎么样?”
      话里没有半点起伏,既没有询问客人的温度,也不见期待好评的暖意,平静得好似不是对方对这顿饭的评价,而是在做一个重复的化学实验,只想确认跟第一次的实验结果是否全重叠。
      “这个……”付展露出了点为难的神色,他不想在郑停面前撒谎,但中肯的评价又好似会降低两人本就不熟的关系。他犹豫着,觉得晾着他迟迟不回答也很不礼貌,有些心虚地说着:“……不好吃也不难吃。”
      “不错的评价。”郑停舀了一勺饭,悬在碗里,声音里有种猜想得到印证的兴奋,“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一种很舒服、处于临界的状态。”
      付展认真点评,“千人千味。”
      饭吃到一半时,郑停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差了点什么?”
      付展动作一滞,他的确有这个想法,可差的那味食材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郑停直白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让他感动不已。
      郑停见他有些呆呆的,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一袋东西,笑着递给他。
      付展的指尖触到那带着微凉的包装袋,狭长的眼眸上挑,眼下的痣在暖光下像是滴在宣纸中的墨,带着漫不经心的艳。
      明明刚才冰箱里取出,但被郑停拿过的地方像是落了点火,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付展垂眼一扫,像是有一阵电流在血管中窜过,方才的迷茫都散了,心中的未知也清晰起来——原来他要找的是这个,一包很平常、在超市里就能买到的东西。
      他撕开包装倒了一点,味道比刚才好。
      饭后,付展下午还想约郑停,后者礼貌回绝,他下午还有课,实在腾不出时间。
      “客座教授的课这么多吗?”
      “课很少,今天下午是最后一次了。”
      付展的手指在腿侧蜷了蜷,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只是,他好像没什么时间,公司的事儿不能老是让顾芃野看打理,偶尔几天还行,要是时间长了,顾芃野会跟他闹。
      而郑停除了在大学偶尔上课,还是一家化学工厂的特聘技术顾问,好在时间灵活,工作自由。这样想来,如果他能腾出时间,对郑停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人走后,郑停眯了会儿午觉,又躺在藤椅上晒了会儿太阳,提前几分钟到了实验室。
      郑停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似懂非懂的面孔,直接在黑板上轻敲两下,示意着:“可以开始了。”
      过了会儿,他缓步走下台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实验台边缘,视线紧盯着最角落的一个学生。
      他记着这个班只有30个学生,实验室有32个座位,但现在却剩下一个空位。而那个最角落的学生孤单地坐在那,似乎是在发呆,但又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少年模样清秀,挺翘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带着点儿青春的朝气。窗外的光斜切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点阴冷。
      郑停记忆力极好,哪怕之前只给这个班上过一次实验课,但他记得清楚,没有这个人——这个看着阳光青春,但其实……带着危险气息的男生。
      少年眼底一寒,抬头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灿烂,在郑停的注视下,开始摆弄身前那堆仪器。他一个人安装好冷凝管,架好酒精灯,又拿着试管不知在捣鼓什么。
      等实验课结束,整个教室也只剩他一个学生还没走,正一脸痛苦地收拾实验器材。
      “郑教授,稀硫酸只剩一点了,明天还有其他同学来上课,我……”少年抬起头故意看了他一眼,变得小心翼翼翼起来。
      “没事,你去准备室接一点过来吧。”
      郑停淡淡说着,手上拎着帆布袋,装着教案和一个保温杯。他想看看,这位“同学”到底要做什么。
      “好,”少年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寒,下一刻又摆出平和的笑容,“可我不知道稀硫酸具体在哪里,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走吧。”
      郑停只是这所大学里的客座教授,他压根没去过准备室,又怎么会知道稀硫酸的具体位置。而且准备室会有其他老师,主要负责管理化学药品和登记去向。
      可现在,准备室却没有老师。
      意料之中,郑停想着,他跟在少年背后,目光落在一排排贴着各种手写标签的试剂瓶上,玻璃瓶里装着的硫酸铜泛着孔雀石绿,上面的标签都卷了边,应该用了挺久都没换。
      “我找到了。”
      “好,我在这儿等你。”
      郑停的目光扫过前面一排的稀硫酸,有各种浓度的,可那个古怪的学生却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往试剂瓶装着什么。他这是第一次来,但柜门上的大标签——强氧化性酸类,还是能看到的。
      “这里的不太够,我去那里再接一点。”
      “好。”
      少年又跑向另一排放着试剂的架子旁,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敞口玻璃瓶。
      郑停动了动,视线落在“有机醇类”的标签上。少年刚才离开的地方也露出了瓶子上的标签——稀硝酸。
      原来他是想用硝酸和甘油产生爆炸吗?可是稀硝酸的浓度不够,与甘油混合不会直接爆炸。不过,如果有催化剂,这个反应会变得容易起来。
      郑停在想,他身上有没有带催化剂。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除非他不仅想把自己给炸死,还想在这片爆炸中自杀。郑停不觉得他会这么傻,要是引发了甘油和硝酸的爆炸反应,准备室中那么多有机试剂,会加剧爆炸威力,缩短冲击波形成。不仅是人,这栋建筑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害。
      “老师,好了。”
      少年双手各执一个玻璃瓶,步子迈得很稳,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之前我在课本上看到过生成硝酸甘油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我也想要试试呢。可我们老师说太危险了,不让我们碰,郑教授,你这么厉害,对你来说这不是危险吧?”
      少年说话时满脸不在意,右手往一倾,无色透明的液体便缓缓淌进淡黄色液体中。
      倒完了,没有反应。
      “谁让你随便进来的,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学生?”
      姗姗来迟的老师出现在少年身后,眉头刚要蹙起来赶人时,眼角的余光扫到前面的郑停。他知道这是学校特意请来的,那点儿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讪讪笑着:“郑教授,您来了。”
      郑停摆摆手,又指着少年手里的东西,嘴角轻扬,“硝酸加甘油,尽快处理吧。”话音刚落,步子不紧不慢地挪开,背影里透着说不出的漠然,仿佛刚才的温和不过是假面。
      后面的老师气得抓狂,他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玻璃瓶,看了一眼他放在胸前的校园卡,气急败坏地叫着:“贺起,这门课的学分你别想要了!”
      “贺起。”郑停转念一想,是他没听过的名字。
      晚饭后,郑停照常出来散步,这是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过了今晚的凌晨,又会和那四个人在那种败坏心情的地方见面。所以,得趁这个时候多看看好风景——浓淡相宜的薄云抹在天边,被余晖晕成大片大片的金红,但又被彻底隐没,洇出层层叠叠的蓝,很有层次——先是雾蓝、再是浅靛,末了晕出大片幽蓝。
      天黑了,郑停最后看了一眼幽深夜色,觉得今晚的夜色真迷人。
      他踩着路边的碎影慢慢往前走,晚风卷着夜的微凉掠过耳际。郑停很喜欢这种一个人慢慢往前挪,一步一步走,不慌不忙,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念头,不用被琐事所扰,不追不赶,让人感觉很松快。
      忽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掠过,一辆机车堪堪擦过郑停的大腿。车上的少年扬扬手,扔了个闪亮的东西,扔的很准,在离郑停五米的距离,“砰”的一声闷响炸起,一股热浪混着刺鼻的硝烟味儿袭来。
      罪魁祸首正侧着脸,目光带着轻佻的意味,车轮碾过前面的拐角,连带着那抹笑也消失在了郑停的视线中。
      他看着地上那滩碎渣,这次贺起在最后关头加了浓硫酸做催化剂,但试剂的量并不大,浓硫酸浓度也不高,造成的爆炸规模很小。郑停用手捂住口鼻,反应产生的有毒气体会对呼吸道产造成伤害,这点他要预防。
      路上的其他人赶忙掏出手机报警,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场情况。
      郑停随意扫了眼,他离爆炸点最近,立马有一个人上前来问他有没有受伤,郑停笑着说:“没有,多谢关心,你们呢,有受伤吗?”
      人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
      他与贺起素未谋面,可贺起对他下的狠手却是真情实意,只是……郑停觉得这应该只是个警告,要是真想伤害他、甚至是要他的命,那个试剂瓶绝对会扔到他的身上。
      郑停望着机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四周相互关心的人,风卷着枯叶掠过脸颊,又掉落在黑色风衣上。人这种生物就是很奇怪,明明隔着万水千山的陌生,偏生能生出这种淬了毒的恶意,但也能孕育出惺惺相惜的善意。复杂得让人难懂,也懒得去懂了。
      等到郑停回去时,接近晚上九点钟。
      果然,他家的阳台上静静贴着一张白纸,很纯粹的一张白纸,但上面却有一行小字——
      别想着勾搭我的人。
      郑停愣了一瞬,他能肯定这是贺起给他的,可这上面的意思他却看不懂,他勾搭谁了?末了低低笑了一声,嘴角轻扬着,说不清是笑这事情荒唐,还是笑自己没辙。
      人果然是最复杂的生物,他这样想着。
      “当“的一声后,十二点到了,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新旧交替的味道——这是暗夜的尽头,黎明的开头,不偏不倚地卡在这里,把今天和明天、或者说是昨天和今天划出一道分明的时间界限。
      夜色像是凝固的墨团,洒在窗户玻璃上沉甸甸的,映在人的脸上,显出无端的沉重。
      五人是被一阵极轻的失重感拽醒的,时隔六日,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顾芃野穿着居家服,打着哈欠,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没睡醒的猫,直到眼角余光扭到旁边站着的人,眼底的惺忪骤然凝住——付展穿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衬衫,袖口也扣得严严实实,仿佛下一秒就要走进会议室、打开电脑。
      顾芃野盯着他看了几秒,鼻尖泄出一丝轻哼,轻嗤着:“死装。”
      “啊!”
      “江一顺,你叫唤什么?“
      被顾芃野叫住,男人猛地挺直背,刺耳的尖叫声骤然撕裂了混沌中的死寂。
      “我……我,”他开口时,喉咙像是被人捏了起来,每个字都打着颤往上摇晃,尾音又细又碎,“我……你们……不好意思。”
      江一顺觉得丢脸,没敢把“我害怕”这几个字说出来。他的脑子里是那张清秀、会笑眯眯叫他江一顺的那张脸,看他的眼神软得能淌下水,会趴在他怀里撒娇哭闹,可是那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亮光,像是在黑暗中突然闪过的刀锋。
      “啪——”
      一团暖黄骤然亮起,像是一捧早晨的阳光,暖黄的光晕均匀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不像寻常的灯光那样刺眼,像是冬天的手炉,连冷寂的空气都带着点几分暖意。
      “你好细心,居然还带了灯。”
      顾芃野跨到苏尽春旁边,那是一个圆球形的灯,正稳稳托在她的掌心。
      这时,其余四人才看清江一顺的样子——丝质睡袍如水般泻开,半边肩头都裸露在外面,肌肤上泛着黄澄澄的光,缀着几道咬痕,周围的皮肤也红红的,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糜丽来。
      江一顺的眼睛也呆滞地看着远处,又像是看着近处,飘忽不定,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像是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又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满手血污,睡袍上也沾了不少,洇开一片暗沉红花。那并非是零零散散的几滴,而是铺天盖地的血腥,每一寸布料都透着令人胆寒的味道。
      “江一顺,你杀人了。”顾芃野看向他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敌意,经过那件事情后,她对于人血的味道格外敏感。
      江一顺身上的是人血,而且很新鲜。
      付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对江一顺是没有多少好感的,他的事在他看来连解闷的乐子都算不上。
      “我,我……我不知道。”
      江一顺无力地垂下头,下巴抵着胸口,嘴角无声地翕动着,反复描摹着一个名字,却又不敢说出来。他的右手还留着握刀时的酸胀,冰凉的触感现在还残留在手心里,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刀给拔出来的。
      而贺起倒下时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害怕,冷静得像是早有预谋,两道滚烫的目光像是两枚烙铁钉在江一顺的眼睛里,他不敢再去想。
      “但我没错,那个人绑架了我,我……我这是正当防卫!而且我没想真的杀他,但他没躲啊……我也没收住,就……那样了……我我……不是我的错。”
      江一顺几乎又要哭出来,他还这么年轻,即便生活再苦也一直撑着,他不想杀人!也不想坐牢!
      “你别着急,在绑架过程中进行正当防卫,不一定会负刑事责任,主要看对方是否严重危及你的人身安全,比如是否有暴力犯罪行为。”
      苏尽春声音不大,却稳稳沉到了江一顺心里,虽然只是在客观叙述,但他竟听出几分温暖的滋味。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踏实许多。
      郑停有些无聊,随意地往后扫了一眼,昏暗中一团微弱的金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只不过很收敛,生怕惊动了几人。它像是知道自己行为不妥,把一身的璀璨光芒往暗处里藏。
      郑停:“……”金灵如果有耳朵,应该立得老高了。
      金光一颤,金灵从暗处闪身,又从头顶缓缓下落,像是从云层里剥下来的一块,带着高空的寒气。它悬在半空,不晃不颤,稳稳停住。金光骤然从头顶炸开,像是把整个太阳揉碎了,再一股脑地泼下,亮得没有一丝阴影,连每个人的头发丝都根根纤毫分明。
      金灵没说话,转了个面,像是在默默注视着其中的某一个人。忽的,骰子腾空而起,棱边在光里划出金色弧线,转速越来越快、又急速停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 143 章 游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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