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24、第 124 章 思念工厂 [叮！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96个生存积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句“来的倒挺早的，不过死得更早”。
　　“我靠！我把自己给作进来了！”江一顺捂着脑袋，七天半的时间不短，但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游戏任务。他的游戏任务听着就不好做，居然是让忘怀之城摆脱忘怀工厂的控制！
　　江一顺左摇右晃着离开忘怀工厂。
　　宁静的木屋中，一片岁月静好。郑停很难得地没有睡觉，而是捧起一本厚厚的日记，那时屋主人剩下的东西。不过看字迹，里面有一半内容都是“他”写的，这应该是他跟那个NPC一起写的东西。
　　江一顺像鬼一样飘到木屋前，摇摇晃晃地进屋。
　　郑停眼眸一望，江一顺眼中的幽蓝之花似乎开得更盛，隐隐可以窥见几丝猩红。想到山顶上的红蓝花，不难看出，江一顺没有多少时间了。
　　“郑停啊郑停，我们换个任务好不好？我去产生对付展的思念，你帮我拯救忘怀之城。”
　　“我倒是想呢，”郑停合上手中的日记，淡淡地看着江一顺。他苍老得不成样子，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最后也会变成花海下埋着的森森白骨。
　　江一顺再次在心里骂了千万遍金灵，但一想到顾芃野之前因此被扣生存积分，又忙地停住，在心里将金灵夸了上千遍。
　　“对了，你还剩多久？”
　　江一顺一愣，警惕地答着：“什么还剩多久？”
　　“你的死亡倒计时。”
　　“你……”江一顺无力地指着他，哼哼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有七天半。”
　　“七天半，那我也得加快进度了。”
　　郑停再次翻开那本厚厚的日记，一边看着其中的琐碎日常故事，一边构思着场景，将他跟付展的脸自动带入进去。
　　江一顺看他那么入迷，身体凑近着，像是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慌得捂住眼睛大喊着：“谁会写这种东西啊？”他又凑上来细看，惊诧道：“这、这是你的字迹？”
　　江一顺上学时抄过郑停的作业，对他的字迹有点印象。
　　“是，但不是我写的，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NPC，在他的身上套用了我的一切，包括字迹。”
　　“那你现在是？”
　　“通过了解这个NPC跟另一个NPC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伴的过程，来跟那位NPC重新来一遍这个步骤。”
　　江一顺总算是听懂了，瞪着眼睛恍然道：“那你这不是对着答案抄作业吗，这有什么难度可言？”
　　“也不能这样说。”
　　江一顺盯着上面那段文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眼神耐人寻味，低声说着：“那你岂不是要把上面的这些……全部跟他重来一遍？”
　　“不会，我会挑出几个有代表性的。”
　　“那这个算是有代表性吗？”江一顺指着刚才让他脸红心跳的文字。
　　“这个啊，”郑停盯着那一段，语气如常：“我还没看到这里。”
　　江一顺眼珠一转，促狭道：“那你快点看，当着我的面看。”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郑停不解地看着他，刚才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看了一段平平无奇的文字后，直接换了另一副面孔。
　　“哪有，只是觉得很好笑，想跟你……共同探讨一下。”
　　郑停扶正眼镜，认真看着那段文字。江一顺则是憋着笑，但实在憋不住，呲着个大牙傻乐。
　　“嗯，应该是具有代表性的。”
　　江一顺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他不怀好意地捶着他的肩，贱兮兮地笑着：“那你什么时候去实践呢？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郑停淡淡道：“明天凌晨3点。”
　　江一顺点头，心里默默打好算盘，他一定要去看，哪怕是不睡觉，他也得去看。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你继续看，这么厚一本，一定可以找到更多具有代表性的段落。”江一顺刻意将“代表性”三个字咬的极重。
　　“嗯，你说的对。”
　　江一顺笑嘻嘻地离开木屋，可一出门，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又开始担忧起来。
　　郑停拿着笔，一边看一边圈，时不时做上标注，或是折上一个角。
　　一上午的时间里，他总共选了三个比较有代表性的片段。下午他则是趁机补觉，不然明天凌晨肯定会犯困。
　　……
　　凌晨三点。
　　郑停拎了个纸袋，慢悠悠踏入勿忘我花田，鞋底轻碾过花叶的响声惊起一片虫鸣，旋即又被死寂吞没。勿忘我的花茎悄然漫过，像是将他一点点拖入这片蓝紫色海洋，花瓣上落着细碎星芒，仿佛整个花田都在为他的到来而兴奋。
　　星光闪烁下，男人自棺中而出，垂落的黑发扫过棺上的纹路，苍白有力的指尖掠过飘扬的红绸，一道银链缠在腰间，随着起身的动作叮叮响起。他急急抬眼，月光洒下的银辉如丝般牵引着，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身影上。
　　夜风掀起黑色发丝，那双饱含情意的眼眸映着千年前的记忆——大婚那日的勿忘我也是这般惊心动魄，付展则像之前一样，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看着满地的蓝紫花海，付展俯身摘下几朵别在胸前，花瓣在他的胸口轻轻摇晃，如同初见之时，路边那抹永不凋零的蓝。
　　“你来了。”
　　付展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事实上，他也没打算藏，脸上是浓墨重彩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郑停嘴角轻扯，不知道这人又在傻笑些什么，并不是笑得傻气，而是没来由的笑透着几分幼稚的傻气。
　　“这个给你。”
　　付展惊奇地接过，那是一条毛毯，摸着很厚实，很暖和。
　　“傻笑什么呢，试试看，如果不喜欢，我明天重新给你拿一个。”
　　付展用力地托着毛毯，后又觉得不妥，裹着毛毯蹲坐在地，让自己的皮肤陷入这片绵软之中，像是落进了心爱之人的怀抱里。
　　“我很喜欢。”
　　“那就好。”
　　郑停靠着他坐下，从纸袋里掏出一个木盒，双眸带笑地递给付展。
　　后者又是一惊，这个木盒他并不陌生，也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郑停真的记起了以前的事。
　　“打开看看。”
　　“嗯，”付展轻吐一口气，指尖碰到木盒边缘时顿了顿，像惊扰了什么似的，轻轻掀开，温热的气息漫出——里面躺着浸满汤汁的米饭，上面铺着脆生生的青菜和嫩粉色的虾滑，底下还有切得细碎的香菇丁，混着汤汁的鲜气直往鼻里钻。
　　“还是跟之前一样。”
　　“当然，都是同一个人做的，哪有什么差别。”郑停笑着将筷子递给他。
　　付展拿着筷子，这饭吃起来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好吃也不难吃，但总是能勾起他的欲望。
　　郑停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饭盒上，眼尾带着浅笑，轻声问：“好吃吗？”声音像是浸了温水的棉花般温润，尾音却往上扬了扬，带着点期待。
　　付展塞下最后一口米饭，目光在空饭盒里转了半圈，在心里默默惦量后，眼里带着坦诚，声音放缓了些：“这饭算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挺好的，这样刚刚好。”
　　他的声音仍旧和和气气的，话里无半点介意，透着对自己手艺的满意，不好吃也不难吃，本就是他心里最满意的答案。
　　付展收好饭盒，放进了纸袋中，静静地看着郑停。直觉告诉他，郑停不只是来给他送衣服、盒饭的，绝对还有其他事。
　　郑停微微低下眼，唇瓣极轻极快地落了下来。
　　那触感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刚碰到付展的唇就收了回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付展浑身一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郑停的衣角，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他的心一阵乱跳，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的所作所为。
　　郑停则平静地擦了擦嘴，很可惜的是，他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和牺牲，还是没有一点儿感觉。眼底始终没什么波澜，像是结了厚冰的湖面。
　　唇瓣相接的瞬间，对他而言不过是轻触衣角的简单动作，做完了，也就做完了。但毕竟是自己主动的，并没有事先征得他的同意，有些对不住付展。
　　带着这份微小的歉意，郑停和声说：“不好意思。”
　　付展没说话，只靠在郑停肩膀上扯着他的衣服，大有一副要撕碎它的架势。
　　郑停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不是一个经常给别人道歉的人，更别说哄别人了。此时也只能看着他幼稚的行为，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玩儿。
　　“没事的。”
　　付展弱弱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兴奋。
　　郑停眸光微动，凑近一看，惊奇地开口：“你脸好红，是又发烧了吗？”
　　“啊？”自被亲吻后，付展的脸就以势不可挡之势红了起来，连带着皮肤下的血液也被点燃，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里烧。那被碰过的地方更是出奇的红，像是有火在里面窜。
　　反应过来后，付展愣是笑了一下，他仰着脸看旁边的人，忽然把头往前凑，呼吸霸道地拂过他的耳垂，“要不你亲自看看？”
　　付展大着胆子，眼尾上挑，像是浸着潋滟的光，方寸那点害羞早已褪去，目光灼灼地看着郑停。
　　郑停抬手，指尖带着夜的微凉轻轻覆在他的脸上。付展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接着，郑停的手移至他的额前，在皮肤上停了好几秒，神情认真，动作严谨。
　　然后，他收回手，神情平静，语气镇静：“没发烧。”
　　付展轻轻一笑，他早该想到，像郑停这么正经坦诚的人，肯定会有自己独特的判断。可明明不过是简单的触碰，却像是助燃剂一般，让血管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连带着心也渐渐燥热起来。
　　郑停不懂他的心思，两个人清清白白的，就算是干了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坐着，相当沉得住气。
　　夜风微凉，勿忘我花瓣簌簌作响。此时的月光不算明朗，时而被树枝所挡，时而被云影所遮，将花田照得忽明忽暗，连空气里都飘着难以说明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