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还是咸鱼 只要活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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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今天怎么要死要活，明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该上的班也还是要上。
肖瑞大病初愈，坐在龙椅上时还面色苍白，时不时咳两声把下面慷慨陈词的大臣吓得噤声。
时不时有几个大臣自以为隐秘地交换眼神，肖瑞全程面色不变地看戏，体验了一把老师上课时的讲台视角。
原本对他生出几分忌惮的朝臣如今又起了别的心思啊……
好烦。
肖瑞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一敲一敲，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江宏成。
老狐狸迟迟不上钩，他等的实在有些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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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早朝，肖瑞就往坤宁宫去，不待门口的太监通传就三步作两步进门。
江欢容正伏在书案前愁眉苦脸地扒拉后宫的账本，嘴里还念念有词：“算完你的算你的……”
她每次算账都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会事先把所有宫人都赶到外面，不许人打扰，美其名曰维护皇后的形象。
肖瑞没去打扰，自给自足地坐在榻上吃点心。
半晌，江欢容啪的一声合上账簿，洋洋得意道：“不愧是我！”
肖瑞啜了口茶清清嗓子，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放在小桌上，示意江欢容过来：“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江欢容眼睛一亮，扑过来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个小瓶，好半天不舍得挪开眼。
她恍惚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道：“就……就这么给我了？”
“不是你说的吗？故事里，有情人总是终成眷属的。”肖瑞拿帕子擦去指尖的残渣，苍白的脸上似怅然，也似嘲弄，“我没有陪你们演梁祝的兴趣。”
抬眸瞥见她脸上喜色，肖瑞默了默，问道：“江欢容，你下定决心了吗？”
明明是他计划让江欢容和肖十相爱诞下皇储的，此时却又起了没必要的恻隐之心。
就算真的回不了家，在这里嫁人生子，就相当于把一辈子托付给他人。情意正浓时只觉浪漫如童话，可人心易变，五年，十年，二十年……谁能保证他永远待她如初？
如果拿麒麟卫的解药作筹码，哪怕有朝一日肖十辜负了她，她也能有同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底气。
江欢容闻言只是垂首摩挲瓷瓶光滑的表面，温温柔柔地笑道：“事已至此，没必要再瞻前顾后的。不论将来如何，至少此刻，我是真心的。”
肖瑞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回到御书房后，肖五递上江南麒麟卫传来的密报。
肖瑞仔细看过，又抛给肖五：“喏。”
肖五利落地接住，展开密信浏览，视线扫过末行时面上显出不解：“摄政王想将那两个旁系子弟都带回京？”
陛下迟迟不给摄政王另赐封号，已惹得不少大臣议论纷纷。此次派摄政王去江南考察旁系子弟，既是安抚，也是试探。摄政王不会不明白这个意思，可现在要将两位候选人都带回京城，便是要比陛下预期的早上数月，到时会面临怎样的境地可想而知。
肖五想不通摄政王为什么要这么做，抬头欲问，却见肖瑞已提笔写了回信塞进特制的信筒。
肖五问：“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
“肖五，朕再信他一回，”肖瑞声音低低的，不知是在对肖五还是对自己说，“就像当年我把解药给你一样。”
“陛下……”肖五觉得风险太大，张口欲劝，却被肖瑞抬手止住。
肖瑞仍是笑着。近来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肖五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朕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在赌？”肖瑞放下封好的信筒，没管袖口沾到的朱墨，脸上始终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笑，“赌输了，不过就是死。”
死，恰好是他现在最不怕的事。
肖五喉头一紧，正要再开口，肖瑞催他赶紧去送信。他知晓正事要紧，只好作罢，闪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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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再次浸透京城时，明隐终于带着肖家两兄弟回了京。
跟肖十三交接完相关事宜过后，明隐马不停蹄拿着御赐令牌直接入宫。
御书房内气氛僵滞，肖柏和肖樾一言不发地站在殿中央。
肖瑞端坐上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他们当中只会有一位皇帝。
明隐将他们带来时就应该说的很清楚了。这座宫里，父母、手足、挚爱都是可以割舍的东西。他们现在再不情愿，终有一天也会为权力俯首，甚至兵戎相见。
最后都一样。
明隐进门时看见的就是悠然喝茶的皇帝和垂首不语的两个少年。
他心里大致明了，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肖瑞依旧没说话，也不抬头看他，放下茶盏，杯底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隐心一沉。肖柏和肖樾也察觉到异样，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明隐先行请罪道。
良久，肖瑞淡淡道了声“免礼”，抬眸扫过僵立着的三人，突然吩咐魏进忠给他们赐座。
肖柏和肖樾尚且懵懵懂懂，只以为是陛下见他们站得太久才好心赐座。知晓赐座的分量的明隐和魏进忠都在心里为现在的场面暗自抹汗。
能在和皇帝议事时被赐座的，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要么是有伤在身不便久站的功臣。他们三人显然一个都不沾边。
既然如此，皇帝赐座之举实在是意味深长了。
肖瑞静静打量三人的反应。
明隐一板一眼地行礼谢恩，而后在椅子上坐的板板正正——当兵来的，二十多岁的老古板。
肖柏有模有样地跟着行礼，而后端端正正地坐下——一股夫子味，十几岁的小古板。
肖樾有样学样，显然已经忘了刚才的气氛僵硬，此时颇为愉快自得地坐着，眼睛亮亮的盯着肖瑞手旁的栗子糕。
见状，肖瑞轻笑一声，摆手召肖樾上前：“过来，给你尝尝。”
肖柏面露担忧，肖樾却是迅速起身乐颠颠凑了上去：“谢陛下！”
他捏起一块栗子糕津津有味地嚼嚼嚼。
肖瑞漂亮的眉眼舒展开，好似冰雪遇晴消融成水，看得明隐愣在当场。
肖瑞生的很好，一对桃花眼从前常常笑意盈盈地看人，不像皇帝，倒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少年郎。只是后来笑容少了，也越来越像个帝王。如今面上带着三分病气反倒添了几分靡丽，更叫人挪不开眼。
那笑意转瞬即逝，肖瑞边随手投喂肖樾边下令道：“明爱卿此次办事有功，封盛王。着礼部安排仪式，不日册封肖柏和肖樾为皇嗣。”
魏进忠“嗻”了一声，退下去传旨。
殿内余下三人齐刷刷跪地领旨谢恩。
肖瑞有点累了，面上收起多余的表情，道：“好了，退下吧。”
肖柏和肖樾年岁尚小，被宫人领着到空置许久的长乐宫安置行李。
明隐却没有离开，仍站在原地不动。
“盛王还有何事？”肖瑞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明隐，一时半会儿并不想和他对上。
可曾经纵横官场的老油条此时却像是察觉不到皇帝的抗拒似的，自顾自道：“微臣听闻陛下前些日子大病一场，不知现在陛下身体可还好？”
肖瑞敛眸，下意识猜疑又后知后觉应该相信他，绷紧的身体泄了力，虚虚靠上座椅。
“不是很好……”
他这两场大病来的突然，不少官员都蠢蠢欲动想夺权谋利，好在他也趁机拔掉了不少宫里的探子，暂时按住了他们的心思。
但他的情况他自己清楚，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端倪。他不想活是一回事，让先帝和明不妄的努力付之一炬是另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台阶，在离明隐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陛下，你瘦了好多。”明隐此时看清他明黄色龙袍都显得宽大的身形，喉头艰涩。
肖瑞被他眼中的心疼和自责惊住，突然忘了本来要说什么，不由地笑起来：“你自己不也瘦了吗？”
“是臣不能为你分担更多……”明隐头垂得很低，“请陛下恕罪。”
疏远和克制并没有让肖瑞过得更好，还让他不得不独自面对各怀异心的臣子。
他做的比舅舅差远了。
明隐比肖瑞高了一头，此时这个角度正好让肖瑞能看见他额角的小疤，是他少时上战场被敌人的弓箭擦过留下的。往日那个疤都被挡着，只有他凑上去胡闹时才看得见。
“明隐，你我相识多年，如今除了你，我也不知该找谁托付。”开了这个头之后，肖瑞接下来要说的话也顺畅了许多，“穆院首说的委婉，但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我虽不在意这个……”
明隐忽然猛地上前抱住他。肖瑞立刻绷紧了身体想挣脱，却被带着鼻音的话语定在原地：“我在意啊……百姓也会在意……”
“我不要你托付，我来帮你，你还是可以经常出宫玩，和江欢容一起也可以……只要活着就好了……”
他许诺守护终生的小殿下，一心为大虞百姓的新君，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呢？
他实在太怕了，一下子将所有君子礼义君臣规矩全抛在脑后，此时此刻只想留住肖瑞。
肖瑞被紧紧地箍在一个高大温暖却同样瘦削的怀抱里，听着叱咤沙场有勇有谋的定北侯世子、颠倒朝堂两年有余的摄政王颠三倒四还带着越来越重的哭腔的话，木愣愣僵住许久，才缓慢地抬手回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
明隐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他却自私地要把更多的担子压在他身上。
明明他也很努力，很辛苦了。
那就再坚持一下。
只要活着就好了。
“知道了。我陪着你。”肖瑞许诺道。
这本真正完结估计得跨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还是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