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眼 什么都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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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清晨，叶寒照旧带了早餐和饮料走进会议室。
陈景睿一向来得晚，现在还没到。
黄瑞琳则是完全相反，堪称学生会劳模，跟叶寒这个会长几乎是同时进门的。
叶寒主动双手合十与她打招呼：“sawatdee krub。”
“Arun Sawasdee Ka（早上好）。”黄瑞琳打了个哈欠，懒懒地乜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淡淡道，“东西放我位置上。”
“chai。”叶寒狗腿子似的照做，接着又打开电脑，连接打印机，将部门预算打印出来，又麻利地装订成册。
“你分管部门的预算，陈秘书长昨天刚交上来的。”叶寒低眉顺眼地瞧着她，一身坚硬瘦削的骨头缩着，显得很是乖巧，“你先看看？”
黄瑞琳眼皮都没掀一下，含了一口饮料，接过那沓资料就开始一页一页翻看。
这时其他学生会的成员也陆续到来，一看会长和副会长都到了，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再讲话。
泰兰德的室内冷气一向开得云雾缭绕，不少学生一进门就在校服衬衫外面加上件薄外套，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都是拿衣服穿衣服的窸窣声，冷气呼呼作响，盘旋着填满每一个角落。
黄瑞琳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涂着香槟色甲油的手指滑到右下角的签名，再缓缓移开，等看清签名，她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一变。
只见这份“削减黄瑞琳副会长分管部门预算”的提案上赫然签着秘书长陈景睿的名字！
他的笔迹很有特点，黄瑞琳认得出来。
叶寒将脸藏在自己电脑的后面，阴冷的屏幕光映在他的下半个脸上，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黄瑞琳起身，面无表情地将部门预算扔回给他。
叶寒抬头，轻声问她：“没什么问题吧？”
黄瑞琳身子一顿，背对着叶寒硬邦邦地说：“没有。”接着又突然转过头拧着浓重的眉毛问：“这份提案是他亲自交给你的？”
叶寒含糊着回，嘴里像塞了塑料袋：“谁？你说陈秘书长？啊，是......昨天他在会议室工作到挺晚的......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事。”黄瑞琳面若冰山，脚步稍快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噼里啪啦地在文档上打了一长串的乱码，又补上一句，“不用你管。”
叶寒垂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将资料压在了笔记本的最下面，“那就好。”
约莫过了半分钟，陈景睿终于姗姗来迟。
叶寒连忙殷勤地对着Omega笑了一下，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宣布会议开始。
不出所料，黄瑞琳并没有直接挑明被削减部门预算提案的事，反而在会议开始之后，话里话外带着针频频刺向陈景睿。
陈景睿只觉得莫名其妙，本来昨晚就喝了酒在会所玩到很晚没睡够，宿醉的脑袋疼的要爆炸，现在大早上的还被黄瑞琳呼来喝去，不爽到了极点。
二人家世算是相当，一个财团三代，一个贵族后裔，都是A级性别，也不怕针尖对麦芒，短短的一场例会，一来二去，二人是彻底生出了嫌隙。待会议结束，黄瑞琳与陈景睿也谁也没搭理谁，拉开老长的一段距离双双绷着脸呼着气走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叶寒一个人。
顶灯被人随手关掉，Beta略显僵硬地半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冷气和屏幕光悉数钻到他的皮肤毛孔里，衬衫更白，眼睫更黑，眼睑下的青愈发与纸白的皮肉泾渭分明，几颗褐色雀斑妖冶地缀在上面，好似一只古书中记载的不知名艳鬼，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阴冷气。
他活动了一下坐到僵硬的骨头，然后将那两个人一口没动已经冷掉的早餐拿过来，一边吃一边笑。
像她们这种家庭的小孩，就喜欢玩一些自以为是的心眼。
黄瑞琳一定是以为陈景睿想要把她踹走，或者，还想得更深更多，比如：陈景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跟何家那位订婚了，才敢如此放肆地对她。
冷掉的食物就像冰坨一样，实在难以下咽，但叶寒还是一口不剩地吃光。将脏掉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他又拿出手机，从相册里面挑了几张陈景睿的照片，匿名发送给了陈景睿，并附上意味不明的文字：
【秘书长的照片若是传出去，副会长能独善其身吗？】
走出会议室的大楼，天气难得放晴。
手机叮铃一声——
叶寒掏出手机，原来是GNB的兼职面试过了，HR通知他这周六上午去报到。
他攥紧手机，抬头，炫目的阳光径直刺进他的眼底。
的确是个好天气。
他眯着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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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上神明的心情难猜，周六这天却是阴雨连绵。
好在叶寒以防万一带了伞，不至于淋成东南亚专属落汤鸡，虽然临时买的这套衬衫西裤廉价，却也花了他好几天的兼职薪水。
他收了伞，按照面试官的要求从侧门进去，乘电梯到达顶层的一间小型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面试官已经在门口等他。
叶寒双手合十，主动打招呼：“sawatdee krub。”
“sawatdee krub，kit同学。”
面试官挂着一张标准的商务笑脸应他，面试那天他是全英文对叶寒提问的，现在终于换成了泰语。
“先进来吧。”
他将叶寒引进办公室后，接着便状似不经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Beta。
Beta个子高但瘦，穿着非常常规的浅蓝色衬衫加黑色西裤，衣服质感是肉眼可见的一般，但胜在年轻，瞧着也算赏心悦目，何况他们GNB更看重的是他优异的在校成绩与语言能力。
可惜——是个Beta。
若是个Alpha或者Omega，待遇一定比现在更好。
叶寒浑然不知看似正经的面试官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而是先观察工作环境。
办公室小，却勉强算五脏俱全，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深灰色的办公桌靠窗，阳台上还摆了一株碧绿的观音莲，外面飘雨，它的身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资料柜紧贴另一侧的墙面，此外还有一个黑皮沙发落在空闲的一块地上，配着一张小桌，正中央坐着一只工艺精致的黄铜象神，寓意招财聚富。
“就我一个人吗？”叶寒问。
“啊，是的，你也知道，找你们学生兼职做的也不会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工作，就是数据录入与档案整理。”
他玩笑着拍拍叶寒的肩膀，“凭同学你的成绩，一个人还不够吗？”
确实。
不复杂。
也接触不到银行的核心业务。
叶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这段时间你就当锻炼了，等你兼职结束，我们可以给你开具证明。”面试官道，“你在这里的兼职经历是可以写在档案上的。”
“Khop Khun Khrap。”（谢谢）
“不要客气，来，你先坐下，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di krap。”（好）
事实证明，能做全校第一的人脑子确实好使，不出十分钟，叶寒就已经能够熟稔地上手独立完成工作了。
正当面试官满意地盯着叶寒的操作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叩响，敲门的人随性，仿佛只是走个礼貌的流程，并不等里面的回应，便直接将门拉了开来。
面试官有些不悦地望过去，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瞬间换了一副和善慈悲的态度。
年轻高大的Alpha穿一身商务西装，冷白衬衫加烟灰色西装，严谨地系着斜条纹领带。衣服剪裁之工整，质感之顺滑，细节之精致，每一处都与叶寒的地摊货形成鲜明对比。
“Bank。”面试官毕恭毕敬地走到何诚轩跟前，请他坐下。
“不了，待会儿我还有事。”何诚轩半阖着眼，并不进来，身上极淡的雪松味与今天早晨在寺庙里沾染的迦楠香糅在一起，霸道地侵袭着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叶寒一闻到那股熟悉又令他极其厌恶的信息素味道，右眼皮就像火苗似的“啪”地跳了一下。他知道GNB的行长何之荣是何诚轩的父亲，但也没料到在兼职期间一定就会撞上他。
毕竟GNB那么大。
真是......
叶寒倏然觉得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烦躁不已，也不愿跟对方讲一些没营养的废话，跟Alpha虚与委蛇更是天方夜谭，于是便将头缩得更低了。
何诚轩先是跟面试官传达有人找他的事，而后才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在那个身体一直黏在座位上的人。
S级Alpha对于生物的感知力说是人类世界的巅峰也不为过，更何况他本来就精明，他能觉察到对方的防御姿态是在躲着他。他顿了顿，故意往里走了一步，待对上那双阴郁又透着浓浓的不耐烦的眼睛时，脸色登时微变。
“兼职生？”
何诚轩转过头乜着面试官，面色不虞。
面试官浑然不觉：“是啊，今天第一天报到。”
何诚轩的手不轻不重地敲下桌面，冷笑道：“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招？他有金融学的背景吗？”
想起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债务，叶寒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没有翻白眼。
面试官则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Bank少爷向来很有礼貌，举手投足之间也很绅士，从来不这么挑剔刻薄地讲话，更何况对象还是名第一天报到的陌生兼职生，而且——他应当清楚啊！GNB每年在招兼职生的时候向来不看专业，最看重的反而是学校与成绩！
“kit他是没有金融学的背景，但他跟您是同校的。”面试官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慎重地拍着马屁，“这可是全泰兰德最好的学校了。”
“......”
此话一出，倒是令何诚轩无话可说了。
他沉默片刻，而后冷漠地转身推门离开。
第一天姑且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不巧的是叶寒下班的时候外面居然还在下雨，且还与最不想见到的人径直碰上。
许是两个人都隐隐地知道只要一开口，就免不了一顿唇枪舌战，更会生一肚子的邪火，于是都冷着脸别开头，异常默契地谁都不开口，当作不认识。
天色渐沉，阴雨连绵，马路上的行人近乎销声匿迹，风卷着雨在脸上打过，幽绿的枝叶刷刷作响，潮湿的味道蛇一般沿着衣服缝隙钻进毛孔直达心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Alpha和Beta两个人，但他们之间拉开的距离却能放下一艘游轮，偶有行人路过好奇地转头在雨幕下注视他们，觉得心情都跟着潮湿黏腻了起来。
何诚轩有司机来接，先上了车。
叶寒则撑起伞，打算步行回学校。
不料还没走几步，一辆银色的轿车就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叶寒蹙眉，下意识攥紧坚硬的伞柄，一抬头，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江铭哲。
“会长？你怎么在这里？下这么大雨，我送你回家吧。”
大概是刚从学校出来，Alpha还穿着校服，可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似他的语气那样惊讶，反而笑意盈盈的，让人在阴沉的雨天里怎么都感觉不到温暖。
但好歹是认识的人。
叶寒的表情舒展开，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我不回家。”
“啊，抱歉。”江铭哲勾勾唇角，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寒，“我忘记了，送你回学校，可以吗？”
说着，Alpha忽然凑近几步，伸手捻起他衬衫的一角，眼神若有似无地流连在他胸前的两点，低声道：“你的衬衫......都湿透了。”
叶寒额角的青筋骤然一跳，猛地将Alpha的手拍开！
江铭哲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一道红痕，他愣了下，却笑着更往前进了一步：“别怕，我只是关心你。”
许是生物对于危险的本能预知，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闪电般在叶寒的体内坼裂开来。雨还在下，闷雷夹杂在云层中，轰隆隆的，不知何时，街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了。
叶寒的喉咙发紧，他偏开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却听见背后的Alpha轻啧一声，声音低沉中夹杂着病态的兴奋：“会长，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寒的身形骤然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口鼻一紧，眼前一黑，竟是彻底被迷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