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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迷晕 一记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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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等到自家少爷上车后,照例将车内的温度调到最低。
何诚轩长腿交叠,没有什么表情地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机,晦暗的目光却是放在了阴雨连连的窗外。
司机顿了顿,粗糙的手在方向盘上转了个圈,很有眼色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等候。
果然,不多时,外面那位打着伞的Beta突然就被江家的少爷江铭哲迷晕然后拖上了车。
司机转过头毕恭毕敬地问:“少爷,要跟上去吗?”
“跟。” 何诚轩“咔”地一下按灭手机,意味深长道,“这种好戏怎么能错过。”
“是,少爷。”
车子登时发动,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们也如影子般默契地跟了上去。
——哐啷一声!
仓库门被人从外面暴力地拽开,门框上的红锈纷纷掉落,一股呛鼻的霉味和铁腥味扑面而来,潮冷的风锐利地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废弃之地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歪七扭八的破皮沙发,绿雨钻进墙缝,渗透腐朽不堪的吊顶,滴滴答答流下来,将原本就潮湿的地板弄得更黏腻了,像蜗牛留下的滑痕。
高大的Alpha不疾不徐地走进来,将怀中已然意识不清的Beta供奉般虔诚地放到沙发上。
叶寒脆弱的后背骤然贴上冰凉的沙发,肩胛和手指都难受得像含羞草似的猝然缩起来。他早已被雨淋了个精透,湿漉漉的,躺在沙发上,被浅蓝色的衬衫勾勒出瘦棱的骨架和劲瘦的腰肢,深栗色的头发氤氲着雨雾。因为是被人为的迷晕,眼皮并不能全闭上,而是迷蒙地半掀着琥珀鹿眼,瞳孔涣散。
这下真的像只任人宰割的小鹿,可以随意地摆成放荡的姿势。
江铭哲喉结滚动,半跪在沙发前,双手颤抖地抚上猎物的腰。叶寒无意识地呻吟出声,眉毛都不安稳地皱了起来。
“宝宝......”江铭哲喟叹着自言自语,“真美......真像他......”
他的手耐心地往上探,一寸一寸滑过这具身体,从湿哒哒的眼睫一直摸到盈盈一握的脚踝。
叶寒无处可逃。
江铭哲收回手,又将目光放在这些时日很是令他神魂颠倒的脸上。
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叶寒的长相是很具有华国云市边境地区人的相貌特征的,尤其是略显深邃的眼眶与下颌骨,意外地很有味道。
但江铭哲却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这样就不像他了。
他的那个Omega,气质要更柔软一些,骨相要更纤细一些。而叶寒,未免太有骨气了。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修,就像中学时用涂改液修改错误的试卷一样,他把叶寒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你这个部位还是不够像他,会让我出戏的,我帮你改改好不好?”江铭哲痴迷地摩挲着叶寒的下巴,轻轻道,“改完以后就带你回家。”
忽然,一颗豆大的雨珠“砰”地打在叶寒的眼角,他的手指倏地蜷缩一下,睫毛似想要逃出天罗地网的蝴蝶一样剧烈地震颤。
迷药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这是要醒来的征兆。
江铭哲的眼神疯狂地闪烁,有些迫不及待:“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哦。”说着,竟是蓦然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冒着寒光的锐利匕首!
冰冷的刀尖危险地扎上Beta的眼睑处,江铭哲眼眸微眯,刚欲用力,那双眼睛便忽然睁了开来!琥珀色的瞳仁突然变成了死鱼眼,直直盯着他!
Alpha怔了下,缓缓地将刀拿开,刀尖却还是冲着叶寒的脸。
“会长,你醒了?”
江铭哲半跪在沙发前,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叶寒今晚要吃什么。
叶寒艰难地转了转脖子,环视一遭,又望向江铭哲的身后,仓库门开着,外面就是杂草丛生的野外,无数株巨大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伫立在雨中,足以令有巨物恐惧症的人心脏骤停。
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雨中的泥腥味儿夹杂着仓库的霉味更浓烈地涌入鼻腔。
“咳咳......”
叶寒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脚却酥麻得厉害,一起身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好半天,才嘶哑着嗓子质问江铭哲:“混蛋......你、你到底、到底想干什么......”
骂人的话很有气势,却怎么听怎么有气无力。
“啊,抱歉,我还没告诉你。”江铭哲唇角上扬,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他,尤其是鼻子。”
“......谁?”
“我的初恋。”
“可惜——”江铭哲的面色骤然一变,“他已经死了。”
叶寒怒火攻心:“他死了,你、你找我干什么?傻逼!”
江铭哲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反而被引得更兴奋了些。
“对,就这么骂我!”
“他以前被我按在床上亲的时候就是这么骂我的!”
“被我关在家里之后就骂得更狠了,有时候也会可怜巴巴的哭!”
“oi~真是可爱。”
Alpha激动地捂住叶寒的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呼吸急促又神经质地说:“会长,他们都说你是低劣的Beta,真是一群没品味的家伙啊,你知道吗?你完全就是为了我而生的,只有我才懂得你存在的价值!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变成他你会更可爱,不会很痛的!只要让我拿刀割那么几下!”
哈?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这个该死的Alpha当成替身?简直荒谬至极!怒火与濒死的窒息感一并袭来,双手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叶寒骤然生出几分绝望。
无力感像浪潮斥满四肢百骸,在Alpha愈发强硬捂嘴的动作下,叶寒只能像被恶狼撕咬的鹿一般,徒劳地瞪大眼睛。
眼前渐渐开始发黑,眼白快要翻上来。
Alpha兴奋得眼睛都红了,五指收紧,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握上Beta纤瘦脆弱的脖颈。
叶寒倏地睁大眼睛,急促地悲鸣几声,紧绷的手臂忽然一顿,接着便渐渐地垂了下去......
“啧。”
许是终于意识到再捂下去Beta只会窒息身亡,江铭哲终于凭着残存的理智,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氧气与雨汽骤然冲进喉咙与鼻腔,叶寒大难不死,翻白的眼瞳归位,登时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肺咳出来。
江铭哲的手摩挲着光滑的刀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叶寒:“好了,可以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疯子!
叶寒挣扎着抬起头,嘲弄道:“你怎么、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江铭哲有些惊讶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能像只刺猬似的扎人,很无奈似的笑了笑 :“会长,你可真是——”
“一如既往的刻薄。”
“不过没关系。”江铭哲勾勾唇角,刀刃再次贴上叶寒的下颌,“过了今晚,我会让你乖乖听我的话。”
Alpha的信息素刹那间喷涌而出,鱼得了水一样兴奋得满屋乱窜!
好在Beta不受S级Alpha以外的任何Alpha影响,若不然叶寒现在一定已经被刺激得发.情了。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叶寒闭上双眼,缓缓地攥紧拳头。
江铭哲意味深长地说:“宝贝,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正当他的刀马上就要割下去时——
“啪——啪——啪!”
一道透着玩味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真是精彩。”
叶寒与江铭哲皆是一愣,齐齐望了过去。
何诚轩就站在仓库门外,西装外套丢在了车里,只着衬衫西裤,他双手抱臂,向来冷漠的脸上此时是吃到瓜之后的兴味。
“我早该猜到,之前在聊天群里他们说的那位因为不想联姻而被冻结银行卡的人是你了。”
他气质太矜贵,将废弃的仓库都衬出了别样的味道。
“Bank?”江铭哲脸上的表情有些错乱,“你怎么......”
他的目光在何诚轩与叶寒身上来回梭巡,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
何诚轩猜出他的言外之意,冷淡地轻嗤一声:“我没说我是来救他的。”
江铭哲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毕竟对方是何诚轩,任何方面都能轻易地叫人自惭形愧的何诚轩,若他今天真的是为了叶寒来的,那还真不好办。
只是为了看戏吧。
江铭哲了然地笑笑:“我不介意你旁观。”
“我介意。”
“什么?”
“你明白特选生的意思吗?”何诚轩的表情冷淡了些,他一边整理被雨洇湿的袖扣一边说,“比亚洲象还珍贵。”
江铭哲想要动作的手霎时顿住。
沙发上的叶寒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引得两名Alpha齐齐侧目。
只见他讥诮地勾勾唇角:“听不懂吗?学校要面子,他爸是校董会成员,还要特选生撑场面,我出了事,要上新闻的。”
这群贱种们的行为动机很好猜,同学之爱算什么?当街被迷晕算什么?一个低劣的Beta被毁容又算什么?跟他们高贵的名声比起来,一个贫民学生遭受到的痛苦与不公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就是蝼蚁,啊,不对,比蝼蚁还不如。
什么公平秩序,什么互助友爱,什么严谨校规,全都被无形的却无处不在的阶级大手死死按在掌下。
利益才是永久扎根在他们心底的定海神针。
这就是上流社会,永远权衡利弊,永远金钱至上。
何诚轩深深地看叶寒一眼,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并没有否认。
“啊,原来是这样。”江铭哲状似恍然大悟,“不愧是校董会的青年委员,就是有大局观。”
叶寒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垂下头,嘲弄地扬了扬唇角。
何诚轩却不甚在意,面色平静地说:“既然想通了,那就快点离开。”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可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不急不躁,才能惹得别人心浮气躁。
甚至是恼羞成怒。
“想通了。”江铭哲攥紧了拳头,眼神沉了下来,语气近乎挑衅,“可是,现在是在校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听不听由你,可我不保证过了今晚之后,你明天还能安然无恙的走进校门。”
“威胁我?”
“哪里。”何诚轩眼神晦暗,“我们两家每年也有合作,你应该清楚。”
“哈哈!那你现在就去啊!去说吧!去跟我爸告状!让你爸终止跟我们家的合作!最好明天就搞得我们家族破产!”
不知是被哪句话刺激到,江铭哲蓦然拔高了音量,怒目圆睁,“老子才不在乎!他们把他弄死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呸!!活该!!”
说着,他猛地伸手扼住叶寒的脖子,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通红着眼癫狂道:“他是我找到的,所以他怎么样,只能我说了算,何诚轩!别以为你是神仙,什么就都归你管了!什么特选生不特选生的,我他妈才不管!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这是我们江家的废仓库,你一个外人,别待在这里耽误我的好事!!”
突然被掐住命脉的叶寒深呼了一口气,却不敢乱动,因为除了一个疯子,脑袋上方还有刀在疯狂的晃。
何诚轩轻蔑地乜着突然发疯的Alpha,一双桃花眼里隐隐透露出“没出息”这三个字来。
等到江铭哲疯够了声音弱下来,他才轻啧一声,漫不经心道:“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个Omega的尸体现如今被冷冻在何处呢?”
“你说什么?!”
江铭哲骤然抬头。
......
江铭哲不愧是出身大家族的少爷、能屈能伸的Alpha,离开的时候竟然能够一改方才癫狂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给何诚轩行了个标准的合十礼,然后攥着手机匆匆离去。
雨声渐弱,剧烈的冲刷声转为淅淅沥沥的小水滴,仿佛有神仙坐在乌云上面往下抛透明的小珠子。
风却大了,外面的绿色植物摇晃得更厉害了些,吹得人的心都有些晃。
叶寒捂着胸口,又是猛烈地咳嗽了数十下,呼吸才渐渐平稳。
何诚轩还揣着兜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似乎在冷眼审视他。
叶寒顿了顿,避开那道令他不适的目光,挣扎着就要起来,何诚轩也不客气,拔萝卜似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将他从沙发上扔了下去,转而拿出纸巾,擦擦沙发,自己一屁股坐下了。
“操……”叶寒痛得蹙眉。
“说真的,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废物。”何诚轩翘起二郎腿,吐出与他相貌不符的刻薄评价,“却仍然这么自命不凡。”
叶寒又气又恼又疼,扶着腰骂:“滚!”
“我以为此时此刻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会是谢谢。”
“若不然你现在已经被毁容,或者——”何诚轩的眼神玩味地沉下去,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像鬼一样,“被奸.尸了。”
那个词令人心惊肉跳。
叶寒的骨头缝发冷,他咬着牙,费力地从喉咙里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不就是像条狗一样跟上来看他笑话的吗?还说谢谢,真当他傻逼吗?
他手掌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再次因为腿软重重地跌了回去,潮湿的水又溅了一身。
何诚轩大发慈悲地俯下身,扯住他的头发,报复似的地说:“那个Omega未成年就被他关在家里,成年以后他不同意联姻,最后那个Omega被他家里人给弄死了。”
“不过你也别自作多情,我是真心觉得你一个Beta没有资格上Alpha的床。”
Alpha的话难听,神色也阴沉,好像要趁着现在把今天在银行看到Beta之后的不爽一并发泄出来似的。
叶寒呼吸急促,满腔的脏话堵在喉咙,忿怒地一抬眼,是Alpha漆黑的泛着光亮的皮鞋。
再往上瞧,才是Alpha那双冷漠的桃花眼。
何诚轩与他对视着,忽然用脚尖点了点他的下巴:“天黑了,你不怕吗?”
“想让我求你?”叶寒反问,不知是讽刺的笑还是气笑的,“像条狗那样。”
何诚轩神色漠然地看着他。
叶寒的眼底猝然含上两团火,双手突然死死扣在何诚轩的腿上,借力猛地起身!可惜他的体力并未完全恢复,腿忽地一软,整个人便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狼狈地跪在了何诚轩腰胯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与位置让何诚轩呼吸一窒,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滑向叶寒绷紧的腰侧,指尖刚触到潮冷的腰间——
“啪——!”
一记裹挟着风声的耳光凌厉地扇至他颊侧,力道狠绝,指痕瞬间在脸上浮起。
第一个来自父母以外的耳光。
响亮又清脆。
竟然还是个Beta。
何诚轩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骤然沉下脸,冰冷的信息素也像出鞘的剑一样,呼啸着就要化为实质从体内杀气腾腾地刺出来。
结果还没等信息素彻底挥发开来,他便忽然感到身上一空,接着就见叶寒像被狼撵了的蠢鹿一样一瘸一拐地窜了出去,然后“咣铛”一声巨响——
一头栽倒在了草丛里。
何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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