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69、“你是打算和我谈一段时间就散了吗？” 路行舟这次

　　路行舟这次回去没有绕路去陆闻扬那儿，他想先赶紧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校企合作实习的五星酒店包吃包住，因为隔了几个区的距离，所以他没打算每天都专门回来住。
　　骑车到楼下，他几大步迈上楼，看着二楼平台突然出现的黑黝黝的人影时明显吓了一大跳。
　　-吼！
　　陆闻扬在暗处出声吓了他一下。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想趁你实习前来给你特别庆祝一下呗。
　　陆闻扬嘴角勾着笑。
　　这有啥好庆祝的？话是这么说，路行舟还是跳上最后几步台阶，顺嘴问，怎么特别庆祝？
　　-特别送你一炮。
　　陆闻扬压低声音说。
　　路行舟反应了两秒，剁了两脚，头顶的感应灯一下就亮了。
　　四目相对，他有些震惊，又有些兴奋。
　　-真的假的？
　　陆闻扬从兜里掏出东西，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假的，傻小子。
　　盒装的，盒面凉凉的。
　　陆闻扬的手从他脸上一闪而过，路行舟不信，立马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地看。
　　两秒后才错愕地缓缓开口。
　　-口香糖啊？
　　对啊。陆闻扬勾起唇角，怎么这语气听起来这么遗憾呢。
　　路行舟掏出钥匙开了门，陆闻扬完全是贴着他的后背挤进去。
　　灯都没来得及开，路行舟转身就把陆闻扬拽了一把抵在门背上。
　　热情似火。
　　天雷勾地火。
　　爱如潮水，喷了一嘴。
　　陆闻扬得空“啧”了一声，路行舟仰头，问他瞎“啧”什么。
　　-我不是来做这个的。
　　陆闻扬无奈地叹气。
　　-啊？
　　路行舟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陆闻扬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提醒道，我开灯了啊。
　　路行舟清清嗓子，开呗。
　　手边的开关灯啪的一声被按响，两人对视了一秒，又互相挪开视线。
　　路行舟往上提了提裤子，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洗漱。
　　陆闻扬好笑地跟在他身后。
　　-跟着我干嘛？
　　路行舟回头问。
　　-你干嘛我干嘛。
　　陆闻扬说。
　　-我干你！
　　路行舟顺嘴说。
　　-好啊，我干你。
　　陆闻扬点头重复。
　　现在瞎“啧”的人变成路行舟了。
　　两人挤在洗手池那儿洗手，路行舟给他挤了点洗手液，教他用专业的七步洗手法。
　　-每次都要被你这么搓秃噜皮了。
　　陆闻扬微微皱眉。
　　-瞧你，细皮嫩肉的。
　　路行舟说得一脸无奈。
　　手上动作放轻，捏着陆闻扬的手看了又看。
　　手掌大，骨节瘦，五指修长，指腹因为攀岩的频率高还覆盖了一层薄茧。
　　-玩儿我呢？
　　陆闻扬挑眉看他。
　　-不行吗？
　　路行舟把湿手从水里拿出来，往他脸上弹水珠。
　　陆闻扬立马敏捷地偏头一躲，大声说，幼稚！
　　你成熟。路行舟笑。
　　小孩儿！陆闻扬又说。
　　你大人。路行舟继续笑。
　　闹了半天，好歹是把手洗完了。
　　路行舟迅速把牙刷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陆闻扬跟着路行舟进到他的房间里。
　　-你随便坐，我先收拾东西。
　　-好哦。
　　陆闻扬四处看了看。
　　和路行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都是他去他那边得多，陆闻扬到这边来的次数反而少，更别说进他的房间来了。
　　路行舟的房间挺整洁，可能是因为东西少的缘故。墙上贴着一些老旧的SHE和飞轮海的海报，看得出来之前应该是路大爱住这儿。
　　木制的桌椅，衣柜，不管是哪儿，一眼看过去东西都码列得整齐，跟有强迫症一样，但让人看着挺舒服的。
　　陆闻扬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他书桌上坐下。
　　笔筒里插着几双筷子，陆闻扬满脸疑惑又觉得十分好笑。桌上镜子刚好能照到在床边收拾衣物的路行舟。
　　对方朝他看了眼，问，傻笑什么？
　　笑傻子。陆闻扬说。
　　路行舟没和他计较，说，我这房间挺无聊的，没啥好玩的。
　　-房间有你呀，你好玩就行。
　　陆闻扬顺嘴说。
　　-啧。
　　路行舟盯着他。
　　-又啧。
　　陆闻扬和他对视。
　　路行舟作势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我今晚真要狠狠办了你！
　　陆闻扬假装做了个胸肌撑爆衣服的动作，大言不惭地说，来！
　　两人对视两秒，突然齐齐爆发出笑声，也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儿。
　　笑了好一会儿，陆闻扬才捂着肚子出去，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得去沙发上躺躺。
　　你在床上躺啊，跑那么远。路行舟说。
　　没洗澡呢！怎么能上床？陆闻扬的声音在门口消失。
　　嗯。
　　很有洁癖原则一少爷。
　　路行舟加快了手头收拾的速度，陆闻扬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句，你饿吗？
　　-想吃什么你就说。
　　路行舟说。
　　-我想吃烧烤。
　　陆闻扬拖长了语调。
　　-出去吃还是我下去买？
　　路行舟问。
　　陆闻扬想了会儿，还是我点外卖吧。
　　外卖会冷，没那么好吃了。路行舟提醒道。
　　-没事儿，我点个最近的。诶！九百米这家，就在你这附近啊？
　　-哦，许老头他家的。
　　路行舟一听这个距离就知道是哪了。
　　-好吃吗？
　　陆闻扬问。
　　-还行，生意挺好的，李拜天喜欢吃他们家。
　　路行舟说。
　　-那行，那我点这家。你有啥想吃的吗？我看看，哎哎哎，这里有你喜欢的秋葵诶！
　　陆闻扬喊。
　　-你吃啥我吃啥，你点啥我吃啥。不挑。
　　路行舟笑。
　　-行，那我随便点了啊。
　　陆闻扬按自己想吃的通通来了几大份儿，最后又点了份秋葵，备注让老板分装。
　　点好后他就躺在沙发上，眼珠四处转了转，一眼瞥见茶几下路行舟的那个投影手机。因为懒得坐起来去拿，他趴在沙发上伸长胳膊去够，没成功够到。
　　最后还是路行舟出来时给他拿了出来，问，想看电影啊？
　　都行，想要点儿声音。陆闻扬说。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僵尸。路行舟说。
　　害怕。陆闻扬说。
　　那就随便来个你喜欢的动画片也行。路行舟又说。
　　陆闻扬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
　　路行舟在他身旁坐下。
　　僵尸片吧。陆闻扬说。
　　你不是害怕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刚准备回答，脑子里却猛然灵光一闪，一脸惊恐地看着路行舟说，你上回看了僵尸片突然吻我，难道是被鬼上身了吗？
　　路行舟愣了一下，你……
　　靠！陆闻扬警觉地看着他，你现在已经下来了吗？
　　我下没下来你不知道吗？路行舟压低声音说着突然装作僵尸扑过来，顺势要往陆闻扬的脖子处咬。
　　陆闻扬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挣扎着，抗拒着，大骂着，叫喊着，认怂着。
　　-路行舟路行舟路行舟！！路行舟！我靠别搞我了我真怕！我真怕！！
　　听他声音好像都带着点儿颤音了，路行舟停下来，索性抱着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逗你呢，怕不着吓不着，没事儿我在呢。
　　陆闻扬没说话。
　　路行舟疑惑了下，刚准备起身看他，陆闻扬却死死地压着他。
　　-别，动。
　　嗓子里费劲地挤出了点儿声音。
　　-你……哭了啊？
　　路行舟明显震惊。
　　陆闻扬不吭声。
　　-我靠，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都能吓到。
　　路行舟也被吓了一跳，手不停地在陆闻扬的头发上又摸又揉，开口哄人的语气又轻又柔。
　　陆闻扬吸吸鼻子，扯起路行舟身上的衣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两滴猫尿。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行舟的腿都麻了，他小声开口询问，你好了吗？
　　陆闻扬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起来了啊，我腿麻了。路行舟小心翼翼地说。
　　陆闻扬再次“嗯”了一声，还伸手替他捶了捶腿。
　　路行舟没管腿，先是终于看清他的脸，还好哭得不算明显，只是眼睫有些湿润。
　　“擦去你眼角的泪～别哭了哎哟喂～”
　　他唱了一句，伸手过去捧起他的脸，又用嘴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小声道歉，吓到你了对不起啊。
　　丢人。陆闻扬动了动唇，都不好意思抬头。
　　和我之间讲什么丢不丢人？路行舟笑了笑。
　　丢脸。陆闻扬换了词儿。
　　不丢脸。路行舟凑过去亲他的嘴角，我就是没什么怕的，不然我高低给你哭一个。
　　这是安慰吗？陆闻扬掀起眼皮看他，还是挑衅呢？
　　靠！路行舟睁大眼睛，笑着说，这是安慰呀宝贝儿。
　　行吧。陆闻扬妥协了，不和你计较。
　　路行舟又凑过去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耳边突然响起敲门声，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门口看去，外面传来一句“你好，外卖给你放门口了”。
　　-靠！
　　路行舟感觉的心跳要一百八了，看着陆闻扬起身说，我去拿。
　　等他开门把外卖拿过来，陆闻扬也随便找了个动画片放着，屋内有了声音变热闹起来。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路行舟问。
　　-我当然吃不完啊，这不有你吗。
　　陆闻扬笑了一下。
　　看起来已经从僵尸的阴影里脱离出来，现在是个没事儿人了。
　　陆闻扬不仅买了串，还买了啤酒，随手往路行舟面前一放。
　　路行舟面露犹豫，我酒量不好。
　　不好不好呗，没在一起时连亲我的事儿都做了，现在在一起了还怕会发疯突然干我吗？陆闻扬说得好笑。
　　也是。路行舟跟着笑了下把罐装拉环拉开。
　　陆闻扬把袋子里的盒子一一拿出来，每个都拆开摆在面前的茶几上，拆到看着像辣椒的绿油油长状物时直接往路行舟面前一放，呐，你的秋葵。
　　路行舟错愕地看着他。
　　总不能让你跟着我连自己的喜好都放弃了吧？陆闻扬冲他挑眉笑道。
　　你……路行舟看着他。
　　但你吃完不能亲我。陆闻扬紧急补了一句。
　　两码事儿。路行舟说。万一亲吻时你突然觉得我嘴里还美味了呢，爱上秋葵从亲吻开始。
　　我服了。陆闻扬简直没话说。

　　这顿烧烤他俩吃得还挺慢，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已经吃过晚饭的缘故，加上一罐啤酒下肚，肚子饿空间就被占了一大半。
　　陆闻扬吃得撑，胀着肚子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困了。
　　困了就睡。路行舟说。
　　在这睡啊？陆闻扬问。
　　-在这睡还怕认床啊？
　　路行舟把五花肉递到他嘴边，陆闻扬张嘴撕咬了下来。
　　-倒也不是，你不是说怕爱姐突袭查房吗？
　　-应该不会。
　　路行舟想了想说。
　　-被查到你就完蛋了～
　　陆闻扬笑了笑。
　　路行舟盯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会儿才说，我会找个时间和她说的。
　　说什么？陆闻扬没明白过来。
　　我俩的事儿。路行舟说。
　　这不就是出柜了吗？陆闻扬坐起来，神色也变得正经。
　　嗯。路行舟应了一声。
　　你不是说爱姐不会同意吗？陆闻扬问，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我其实不怎么在意的。
　　就是因为你不在意。路行舟看着他说，所以我就会特别在意。
　　陆闻扬眨了眨眼，和他对视，等着他的下文。
　　上回我和李拜天的对话你不是也听见了吗？路行舟继续说，但是你没和我聊，也没问我有关未来，可能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吧，你故意用方……我忘记叫啥名儿了，反正用他来逗我。
　　-所以呢？
　　-所以我就觉得，你在回避问题。
　　路行舟狠狠咬了口脆骨，眼神没在往陆闻扬那边看。
　　陆闻扬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解释说，也不是回避吧，我是觉得还没到你需要和她们公开出柜的份上，我们才在一起多久？而且爱姐都不会同意，你干嘛这么着急呢？
　　路行舟听后放下手里的串，得出一个结论，你不仅回避问题还悲观。
　　陆闻扬没吭声。
　　路行舟说得都没错，他本来就是个爱逃避的人，面对所有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问题时，能逃避谁会想着不逃避？悲观也没错，他向来悲观。
　　他知道路行舟那天说的没想过未来是觉得当下重要，还考虑不到未来那么远，而他想的当下里其实没有未来。
　　虽然都是差不多注重眼前的意思，但是很明显陆闻扬到眼前就已经结束了，路行舟那边却还有以后的意思。
　　“你是打算和我谈一段时间就散了吗？”
　　路行舟突然问。
　　陆闻扬愣了一下，嘴角扯了个笑说：“我肯定不会主动说散的。”
　　“上回李拜天那话让我突然茫然了一下，他问我俩的以后。说实话在那之前我压根没想过，因为我内心深处觉得我俩既然能在一起那必然是一直在一起这种。”
　　“我之前迷茫挣钱的以后，实习的以后，工作的以后，那都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所以我迷茫怕未来也没有，才会思考以后。”
　　“但是感情……我俩现在不是在一起吗？还会没有以后吗？我的没考虑过未来本来是这个意思。”
　　“但你的不在意不关心不闻不问，让我觉得，你的未来里没有我，是吗？”
　　路行舟的问话让向来脑筋转得很快的陆闻扬也一时哑口无言。
　　“你说你不会主动说散，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不会先走，但你不保证你不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