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57、“是私藏。” 率先出现在

　　率先出现在镜头前的不是陆闻扬的脸，而是小富贵儿的。
　　路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叫唤了几声小狗儿。
　　小狗动了动耳朵，视线落在手机上，看清人时立马欢快地摇着尾巴，吐着湿漉漉的舌头往屏幕上舔了几下。
　　“哎哟乖乖～”陆闻扬紧急拿过手机:“瞎舔什么？”
　　手机一阵天翻地覆的翻转，紧接着掌心压暗变红，里面传出来抽纸擦拭的声音。
　　再没一会儿路行舟就看见了陆闻扬的脸。
　　“嗨！”路行舟打了个招呼。
　　“嗨你个头。”陆闻扬说。
　　“那就嗨我个头吧。”路行舟笑。
　　“干嘛呢你？”陆闻扬问。
　　“想你。”路行舟说。
　　说完两人皆是一阵静默。
　　陆闻扬透过屏幕看着他：“你还真是……”
　　路行舟感觉有些羞耻，那话一顺嘴就说了，他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但说都说了，他干脆又说了一遍：“我怎么了？就是想你，不行吗？”
　　“行，我又没说不行。”陆闻扬无奈地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闻扬主动提起：“什么名声不保？”
　　“没事儿，聊天消息聊串了，想给你发的全发到他那边去了。”路行舟叹气。
　　陆闻扬迟疑了一下：“被他发现了？”
　　“没有。”路行舟说：“聊的都不是一个事儿，他以为我要约、炮。”
　　陆闻扬一下就乐出了声，笑到半天都停不下来。
　　“有那么好笑吗？”路行舟问。
　　“哎哟笑得我肚子疼。”陆闻扬说着弯下腰：“他也太看得起你了吧？没人会约小处男的。”
　　“我靠！”路行舟震惊得眼睛睁大：“我被小瞧了啊？”
　　“你就说是不是吧。”陆闻扬终于笑得停歇下来。
　　“你等着，你且等着吧。”路行舟咬牙切齿地说。
　　“我等什么？”陆闻扬挑了挑眉：“等你提枪来干我吗？”
　　路行舟半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陆闻扬冲他弯了弯唇角，眉梢都带着笑。
　　“陆闻扬啊，我是真没发现你是这种人！”路行舟说。
　　“那你可得多发现一下。”陆闻扬说。
　　两人一对视，又同时笑了起来。
　　路行舟平复了一下又问：“你怎么接受程度那么高？”
　　陆闻扬：“什么？”
　　“我都没想那么远。”路行舟说。
　　“装。”陆闻扬轻哼一声。
　　“我说真的！”路行舟语气都有点着急了：“我就只想过和你在一起，亲亲搂搂抱抱一下。”
　　“我不信。”陆闻扬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是早就看上我了？难道没想过或者做梦过？”
　　“我当然……！”
　　路行舟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做过手工活，脑子里闪现的是陆闻扬的那张脸，还有那个潮湿的梦，梦里粘腻的汗。
　　“哼哼。”
　　视频里传来对方一脸看穿的表情，路行舟一阵面红耳热。
　　“靠！”
　　“这次就先原谅你了。”陆闻扬说。
　　“那下次呢？”路行舟顺嘴问。
　　“下次躺我身下哭着求原谅吧。”陆闻扬说。
　　路行舟盯着屏幕里的人，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两人聊了快半小时才挂断电话，路行舟把手机捧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变得很快。
　　男朋友。
　　晚上做梦嘴角都是翘着的，早上起来更是神清气爽。
　　通话记录显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打开手机先给肯定没睡醒的少爷发了条早安，洗漱完毕后就直接下楼，他先去店里的后厨收拾了一遍。
　　没多久后路大爱就来了。
　　看见他问：“你上午不是有课？”
　　“踩点去。”路行舟说。
　　路大爱在后厨转了一圈：“好久不来真是想念啊，我的锅碗瓢盆们。”
　　“姐，虽然你老说没事儿，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路行舟说。
　　“知道了。”路大爱看着他：“还怕我心里没数吗？”
　　“那是，我们家最有数的就是你。”路行舟笑了下。

　　集训课上还是有一小部分同学都不在，路行舟中午从火热的实训房出来，雨后外面的冷空气扑了他一脸。
　　凉爽。
　　他感觉心情挺好的。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闻扬还没给他回复。
　　这是一个非常能睡的人。
　　他拍了个教学楼的照片，发送到聊天框。
　　【我下课了。】
　　自然而然地也没收到任何回复，他继续边打字边往下走，面前突然传来一声相当清脆流畅的流氓哨。
　　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陆闻扬正抱着胳膊倚坐在他那辆电动车上看他。
　　“我靠！”
　　路行舟原地跳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课啊。”陆闻扬说着拍了拍坐垫。
　　“靠，说得好像你真骑车过来一样。”路行舟笑着走过去。
　　迎风而来的是一股非常好闻的洗发水味道，陆闻扬穿得简单，带标的白T黑裤，整个人看着非常清爽利落。
　　“你还专门洗头洗澡了啊？”路行舟惊讶道。
　　“约会第一天，不能给你掉面儿。”陆闻扬说。
　　“约……约会？！”路行舟看着他。
　　“嗯呐～”陆闻扬点头：“你不是说下午没课了？”
　　昨晚视频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但他完全没有提到今天要约会的事儿吧？
　　该怎么约会？
　　他也没约过啊！
　　看同学都是去看电影，吃饭，逛街。
　　约会！
　　约会前也得让他先洗个澡换一套衣服吧，这身上的不说汗渍了，油烟味肯定是有的。
　　“那我得回去先洗个澡。”路行舟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都行，看你。”陆闻扬说：“反正我也不饿。”
　　最后路行舟还是决定先回家洗澡了，因为他还是想干干净净的和他吃饭。
　　“你别挨着我坐。”路行舟提醒道：“一身油烟味。”
　　“很香。”陆闻扬说：“闻得我都馋了。”
　　路行舟笑了笑：“别急，我洗澡很快。”
　　“多快？”陆闻扬问。
　　路行舟突然沉默了一下。
　　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对话，但碰上陆闻扬总是感觉脑子里会忍不住多想。
　　“三分钟。”路行舟说：“洗澡三分钟！”
　　“哦～”陆闻扬的笑声出现在身后。
　　他俩把车停楼下时陆闻扬没上去，在楼下店里等他。
　　路大爱在店里正忙，看见他还问他是不是来吃饭的。
　　陆闻扬摇头说他想喊路行舟出去吃，路大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他还能被你喊出去吃。
　　陆闻扬笑了下说是求他的。
　　路行舟洗澡的速度确实很快，下楼后跑到店里，有些紧张地看着路大爱：“姐，那我今天不留下帮忙了啊，我和他出去玩会儿。”
　　“去吧去吧。”路大爱挥手赶人。
　　两人上了车，一直等到车驶离这条道，陆闻扬才伸手放在他的侧腰上，额头抵在他的背部，鼻子里能闻见衣服香香的洗衣液味。
　　路行舟莫名感觉腰腹绷得一紧，陆闻扬手上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放着，他都能感觉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面料传递过来，让他的腰侧一阵发烫。
　　想亲。
　　“想什么？”陆闻扬散漫的声音响在耳畔。
　　路行舟恍惚间发现自己竟然说出口了，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
　　陆闻扬在身后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一声。

　　吃饭的地方是陆闻扬选的，商场里的一家老太太烤肉店。
　　路行舟没吃过，他和李拜天他们吃烤肉聚餐基本都不会来商场，都是在附近居民楼下找大排档吃。
　　他们到的时候人还挺多，好在陆闻扬提前线上取号了，所以他俩一到就刚好到了他们桌。
　　“这地方好吃吗？”路行舟好奇地问：“怎么不叫老头子碳烤？”
　　“我没吃过，冯今越推荐的。”陆闻扬说着偏头看他：“而且，也有老头子碳烤，在楼下，你要去吗？”
　　路行舟愣了一下，笑出声：“哎我就问问，你想吃哪家我就吃哪家，我不挑。”
　　“我挑？”陆闻扬敏锐地反问。
　　“靠！我是那意思嘛？”路行舟叹了口气。
　　陆闻扬冲他笑了一下，两人跟着服务员进去。
　　他俩的位置在最角落但也靠窗，陆闻扬准备坐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路行舟问。
　　“感觉坐这很尴尬。”陆闻扬说。
　　路行舟往窗户那扫了一眼大概就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了，外面排队等号的人还挺多，他俩这个位置完全可以被人全程旁观。
　　“那这暂时也换不了位置吧？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路行舟问。
　　“没有。”陆闻扬说。
　　“那你坐我这来，好歹我这里的花坛草比较高，能挡住部分视线。”路行舟又说。
　　陆闻扬坐过去，路行舟把位置让给他，刚准备坐他对面去又停了一下。
　　陆闻扬看着他。
　　路行舟索性在他旁边坐下了：“我和你坐一起，行吗？”
　　陆闻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光滑水嫩满满胶原蛋白：“有什么不行？”
　　刚好有服务员过来上茶水，路行舟立马抓住他的手往桌下一藏。
　　“你好，两位可以扫码点餐哦。”服务员热情地介绍：“两位是第一次来吗？我们店的特色是特色肥牛，味道挺不错的，喜欢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好的谢谢，我们再看看。”路行舟说。
　　“好的，有需要再叫我们哦。”
　　等人一走，路行舟才扭头看向陆闻扬：“吓我一跳。”
　　“做贼心虚吧你？”陆闻扬甩了甩被抓住的手，提醒道：“松手。”
　　路行舟握着没动，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至于吗？”陆闻扬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换只手我再摸。”
　　“你好……”
　　声音戛然而止，陆闻扬这回倒是立马收回了手。
　　“这边帮你们先上一下炭炉。”服务员公事公办地说。
　　“谢谢。”路行舟说。
　　这回应该不会再有服务员来了，陆闻扬“哎”了一声。
　　倒不是怕被发现他俩有啥异常，但确实被人注意到还是有点怪难为情的。
　　路行舟身体倾斜过去靠着他，黏黏地喊了一声：“陆闻扬～”
　　“干嘛？”陆闻扬拿手机扫桌上的码，页面很快跳转出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行。”路行舟说。
　　“大便行不行？”陆闻扬随口笑问。
　　“……我不吃大便。”路行舟又说。
　　陆闻扬就按他想吃的全部点了一遍，至于路行舟，反正他也不挑食，好养活。
　　两人等餐过程中闲着无聊，路行舟从兜里掏出手机说：“你要看看上回去苔花山拍的照片吗？我猜李拜天没有发你。”
　　“确实没。”陆闻扬说：“我发现他跟你是一条心的，你不理我了他就不理我了。”
　　路行舟看着他：“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没有个合适的话题能找你。”
　　“哎没救了，我以为我们能一直有话说，没想到都要有话题才能聊了。”陆闻扬假意叹了口气。
　　路行舟轻“啧”一声。
　　陆闻扬拍了拍他的大腿：“快，把照片拿出来我看看。”
　　路行舟把相册打开给他看，陆闻扬一张张划过，在一张照片停下，问：“这张合照是苟鹏拍的吧？”
　　他指的那张是两人的一张背影照，和远天日月初升蓝黄分层的冷色调的风景融为一体。
　　人物被彻底压暗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剪影轮廓，隔着照片仿佛都感受到那股山顶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也能猜到？”路行舟诧异道。
　　“从这张开始拍照水平和前面的两级反转了。”陆闻扬笑了笑：“毕竟鹏老师可是能把飞身而跃的猫拍成彪马标的专业选手啊。”
　　“鹏老师听到这话都要感动哭了。”路行舟说：“李老师也会哭的。”
　　“李老师啊，成片啥样全靠模特啥样。”陆闻扬认真评价，随便指了一张照片。
　　“这图完全可以在底下标红留一行字，几年几月几日，路行舟、陆闻扬同志游浅川市苔花山自然景区合影纪念。图为路（左）陆（右）这样。”
　　“这张背景照更是，随手一拍就是今日说法。小路和小陆本是最无话不谈的朋友，为何一夜之间关系支离破碎，今日说法带您走进……”
　　路行舟凑过头来和他继续看，小声说：“我本来还觉得他拍的其实没问题，你这么一说好像都不行了。”
　　“人帅就别管构图了。”陆闻扬笑了笑：“你硬帅也包出片的。”
　　“是吗？”路行舟也跟着笑。
　　“是呢。”陆闻扬差不多划到底，又往前划到第一张，刚准备收回手的时候食指不小心跟着往前一刮，再前面一段视频就出现在他面前。
　　路行舟在听到bgm响起的时候立马伸手猛地压住了手机。
　　陆闻扬错愕了一秒，偏头看他：“行啊你，还藏私啊？”
　　本来保存视频下来被意外发现就已经够尴尬的了，但路行舟现在还是不得不强装镇定，清清嗓子道：“是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