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56、【差点名声不保。】 心情美妙。

　　心情美妙。
　　以至于路行舟在陆闻扬吃过晚饭后都有点舍不得回去了。
　　但是还是得回去，区里负责人说今晚估计会来电，他得回去提前收拾一下，明早店得开门。
　　雀跃地从楼上台阶跳下来，走出楼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一人一狗正趴在阳台上笑着看他。
　　路行舟心里一惊，被自己的脚明显地绊了一下。没摔，但是也有够丢人的。
　　“看着点儿路！”
　　楼上传来陆闻扬的声音。
　　路行舟伸手捂住眼睛，转身冲他挥了挥手:“走了。”
　　“到了发消息啊。”陆闻扬说。
　　“知道了。”路行舟说。

　　激动的心跳一直难以平复下来，哪怕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时。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去打开门。
　　随手拍了一下门口墙边的开关，头顶的白灯一下就亮了，闪了两下后又彻底熄灭。
　　他重复操作了三次，灯没有亮起来的可能。转身去开了下卧室的灯，没有问题。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李拜天的电话，直接接听:“喂。”
　　“在家吗？”李拜天问。
　　“在。”路行舟说。
　　“那好，我来给你送点儿好东西。”李拜天说得有些得意。
　　“什么好东西？”路行舟问。
　　“我外婆做的腌菜。”李拜天说:“上回你不说好吃嘛，她就多做了点儿让我带给你。”
　　“替我谢谢外婆了。”路行舟笑了笑。
　　“我俩还讲这？”李拜天说:“来的路上还要不要给你带啥？”
　　“带个灯泡。”路行舟说:“没电了。”
　　“行。”
　　挂断电话后，路行舟又去检查了下其他地方的灯管，没有问题。
　　兜里的手机突然又振动了一下。
　　他再次掏出来，是条新消息。
　　两碗饭:【？】
　　路行舟这才想起来，立马先给他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到了，忘记说了。】
　　对方发了个OK。
　　路行舟盯着聊天页面没有退出，总想还和他聊点什么，可是也不知道还能聊什么。
　　发太多会不会显得太粘人了？
　　陆闻扬是个很独立的人，不喜欢自己的独处清净生活被很多无聊的人和事占据。
　　路行舟熄灭手机。
　　两秒后又惊觉，靠！他不是无聊的人啊！
　　他现在应该不属于那类人了吧，毕竟他俩的身份都不一样了。
　　站在原地愣神的时候房门被人拍响了，路行舟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开门。
　　李拜天直接一脚踏进门来:“干嘛呢你！拍半天不来开门？”
　　手上拎着的几个袋子直接往桌上一放，他一屁股歪坐在沙发上。
　　“没听见。”路行舟说，看着桌上的袋子:“怎么提这么多东西？”
　　“红色口袋装的是我外婆做的腌菜和卤牛肉，中间的是你要的灯泡，右边是我刚买的柚子。”李拜天说。
　　路行舟拿出中间的灯泡，抬手把头顶的拧下来，把新的装上去。然后走到门口拍了下开关，炽白的灯亮得他第一时间先闭眼。
　　“哎哟这瓦数，多少钱我转你？”
　　“转什么转。”李拜天说:“给我倒点儿水。”
　　路行舟摇了摇手边的开水壶:“停电后就没烧过水了，冰箱里只有可乐。”
　　“也行，渴死我了。”李拜天说。
　　路行舟拿了一瓶出来，在电视机那用工具启开瓶盖儿递过去。
　　“怎么是玻璃瓶装的？”李拜天微微诧异。
　　路行舟没说话。
　　“你不是不怎么喝可乐吗？”李拜天又问:“之前还劝我少喝，杀精，我他妈都快戒了。”
　　“嗯，可以喝，优胜劣汰。”路行舟一本正经。
　　“真不像你说的话。”李拜天猛灌了几大口，跟着打了声响亮的气嗝儿。
　　“刚来电估计你也懒得做饭了，我们等会儿去吃烧烤吧？”
　　路行舟顿了一下:“我吃过了。”
　　李拜天迟疑了下:“中饭？”
　　路行舟:“晚饭。”
　　李拜天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甚至还不到六点。
　　他又抬头看向路行舟:“你回家吃的？不对啊，我在来的路上还碰见爱姐了，刚好把另装的一份儿腌菜和牛肉给她，她还说等会儿晚饭有着落了。”
　　“反正就是吃过了。”路行舟说:“你要吃烧烤儿等会儿我陪你去。”
　　“好吧。”李拜天也不在意了，掐手机说:“那我们喊上那俩，去学校门口吃。”
　　路行舟没意见。

　　开学后这还是他们四个第一次聚餐。
　　升入大三了各方学业压力都有点紧，更别说这俩小子还有考研的打算。之后一旦沉浸式学习了，估计能出来聚的时间少之又少。
　　李拜天说就当是个庆功宴，苟鹏纠正道庆功宴是在考研上岸成功后才庆的。李拜天脑子一转又说那那那践行饭得了吧，胡优说那是以酒食送别。
　　李拜天闭嘴了。
　　甭管了，那就直接干一个。路行舟干脆说。
　　碰杯后老板刚好上了几大盘烤肉串来，还有盘香韭菜。
　　李拜天直接拿了一串，说吃了这么多家烧烤店，味道还得是看校门口这家老店。
　　苟鹏笑了下说，那是！性情一把，等我有钱了直接在我家门口开个分店。
　　胡优偏头看向路行舟，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路行舟咬着签子上的肉说，爱姐的手好了她要回来管店，我的计划就只能跟着学校的课程走先集训，等十一月后再看是按学校的分配实习还是自己找，不过目前还没想好。
　　胡优点了点头，说那是得好好找，不是还有毕业论文？还是毕业设计？
　　路行舟笑了一下，是毕业设计，不过感觉不算难。
　　苟鹏啧了一声连连摇头，论文，要我说本科生写什么论文能研究出什么价值？一说起这个我都感觉未来面对指导老师肯定如履薄冰。
　　什么驴肉薄饼？李拜天好奇地看着他。
　　我们店没有驴肉薄饼，你们想吃的话后面有家卖锅盔的有马肉平替。老板给别桌上菜经过的时候突然说。
　　几人愣了下，然后齐齐爆发出笑声。
　　李拜天和老板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这也好笑？搞不明白你们年轻人哦。老板无奈地走了。
　　李拜天也茫然地看着他们仨，一拍大腿，啥意思？竟然有我看不懂的笑话？
　　没笑话，纯空耳。胡优好心解释说，他刚刚说的是如履薄冰。
　　满脑子都是吃了，你跟他讲不明白。苟鹏笑到不行。
　　放屁！李拜天忿忿不平，拿起一串五花肉狠狠撕咬了一口。
　　几人吃完散伙时已经快十点。
　　那两个各自回学校，李拜天半靠在路行舟身上不好好走路，路行舟推了他一把，站好。
　　不想回去，头好晕。李拜天站好了，今晚让我去你那挤一下吧？
　　不行。路行舟立马拒绝。
　　李拜天愣了下，为什么？
　　回想起来，路行舟好像还从没这么直截了当拒绝让他不去的，一般都是不让他上床的。
　　为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路行舟没有想好个答案。
　　非要说的话，男男授受不亲。
　　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单身汉的身份了，他现在有男朋友，怎么还能和同性同处一室共睡一晚。
　　但是这话他暂时还没法对李拜天说出口，凭借着察觉到他日常对同性恋的态度，或者说是对苟鹏一些展示类似同性之间恶心黏糊的互动，路行舟都大概能猜测出李拜天应该是不大能接受的。
　　他对女同没意见，对男同就很难说了。
　　在他的印象里，好基友这仨中，唯一接受男同程度最高的反而是胡优，其次是苟鹏，最差是李拜天。
　　没有故意按文化程度来排，却也刚好形成了学历高接受程度高的现象。
　　为什么？李拜天又追问了一边，视线打量着他，你有秘密了？
　　路行舟叹了口气，算是吧。
　　沃日有什么秘密不能跟我说？还是不是兄弟了？李拜天瞪大眼睛。
　　我找个时机和你说。路行舟看着他。
　　行吧。李拜天很快就妥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个秘密至于影响到我今晚在你那过夜？
　　路行舟思考了一下，影响。
　　李拜天看了他好一会儿，再次妥协，好吧。

　　两人在路口分别，路行舟把他送上的士。
　　等车走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摸到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聊天框里依旧没有新消息出现。
　　谈恋爱不是这么谈的吧？他怎么记得之前那些同班同学谈恋爱都是成天手机不离手的呢？
　　他退出微信，点进陆闻扬一直登在这个手机上没有退出的视频账号，过往的视频一直有人点赞和评论。
　　他把每条视频都刷了一遍，唯一一条露脸的视频他更是特别保存了下来。
　　没事儿的时候就点进相册看一看。
　　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上楼的时候看，刷牙的时候看，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看。
　　他还专门对视频的bgm进行了听歌识曲，最后识别出来的却显示资源无法播放，正在努力争取版权回归。
　　他在网上搜了下那首bgm，发现其实是两段音乐结合在了一起做成节奏感很强的dj版，其中一首是【nevada】。
　　他看得入迷，其实也可以专门把那两张照片截图下来，但是他没那么做，依旧只是盯着那段短短几秒的视频看。
　　人像一闪而过，他每次都能精准地按住暂停。
　　抓住了。
　　路行舟笑了笑。
　　上方突然弹出新消息。
　　周末:【我到了】
　　路行舟回复了个OK。
　　跟着又有几条消息弹出来。
　　周末:【我现在突然有点回味过来，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周末:【不过又感觉不太可能，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谁特别感兴趣过。总不能是先把人带回家过夜再培养感情吧？】
　　两碗饭:【谈恋爱是我们这么谈的吗】
　　两晚饭:【我看网上都说是先确认关系再牵手拥抱接吻的】
　　路行舟点开回复。
　　-【我没谈过。】
　　-【顺序错了看起来也没影响。】
　　两碗饭:【靠，那可是我初吻！】
　　两碗饭:【总感觉亏了呢。】
　　-【反正我赚了 笑脸/】
　　发完后对方都没再回复，路行舟感觉奇怪。看了眼屏幕，两秒后猛地坐起来。
　　我操！
　　完全聊串了！
　　他以为是回答陆闻扬的结果全发到李拜天那儿去了。
　　立马按下撤回，却发现已经过了时间。
　　头部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起来李拜天一直在欲言又止，接着几条更加欲言又止的消息弹出来。
　　周末:【老舟你……】
　　周末:【我理解，毕竟你也十九了，但是这种约419的行为会不会太……】
　　周末:【虽然你也成年了，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干净清爽礼貌正直的有为青年啊！！】
　　周末:【话说你是在哪儿找的啊？是正经遇见的吗？还是烧烤摊附近地上随便捡的小卡片啊？你要不要我陪你紧急去医院做下生理检查啊？】
　　周末:【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这本来也是你的私事，按道理来说我不该多嘴，但是……】
　　看着他的消息越发越多，误会越来越深，路行舟感觉自己臊得都不行，立马给他回复。
　　-【开玩笑的，湿气太重，刚刚鬼上身了。】
　　-【视频/】
　　-【你看，我房间没人。】
　　李拜天的语音条立马跳出来。
　　“哈哈哈我就说呢我就说嘛！”
　　“你真是，你这这，我一想你也不可能干这事儿！”
　　-【睡吧，你明早儿还要上班，我明天还要上学。】
　　“好好好，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结束了和李拜天的对话，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无奈地点开和陆闻扬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都怪你！】
　　两碗饭:【？】
　　-【差点名声不保。】
　　两碗饭:【咱俩的事儿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路行舟叹了口气，刚想打字，对方的语音通话就立马打了过来。
　　他直接按了挂断。
　　对方又直接发了个问号。
　　路行舟搓了搓脸，重新拨通了个视频通话给对方。
　　光听声音哪里够啊？
　　现在特别想看见他。
　　谈恋爱就应该是这么谈的，从分别的第一秒就开始想念。
　　他打开音乐，直接分享了第一首情歌到朋友圈。
　　---【零几年听的情歌】 AY楊佬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