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46、“退一万步来讲……” 虽然被拒绝

　　虽然被拒绝了令人难过，但这次陆闻扬并没有立马删除路行舟的好友。他打算一切照旧，并且努力吸取同性恋相关的知识理论。
　　还是不够成熟，且操之过急。
　　陈烁再怎么喜欢路行舟都没用，有用的是得看路行舟喜欢谁。
　　把自己想通了，陆闻扬的心情又畅快了不少。
　　该吃吃，该喝喝，该拉拉，该撒撒。
　　……
　　以上所述都是假的。
　　……
　　牵着狗下楼遛，又被它拖着往路行舟家的方向走。陆闻扬本来大早上早起就烦，一想万一碰上一个多星期没联系的这人，心里更加尴尬到烦得要命。
　　被拒绝除了难过，只剩下尴尬了。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碰上了该如何打招呼。
　　当然，他没删路行舟的真实原因其实是手机泡洗衣机里了。
　　进水后一周没修，也没换新手机，期间更没联系任何人。
　　吃饭都是拿着之前手里的余钱现金去楼下店里随便买的饭菜，虽然难吃，但是十五以内的便宜价格也够他吃些日子了。
　　而且后面他还去附近超市买了泡面和速冻饺子。
　　“贵儿，能不能别去那边？”陆闻扬在十字路口和小富贵儿秦王绕柱，打着商量和它继续说：“等会儿累了我可以抱你回去。”
　　小富贵儿停下脚步，摇着尾巴开始欢脱地跳着踢踏舞。
　　陆闻扬蹲下身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指了桥下的河道。
　　“要不去那儿？”
　　小富贵儿立马往他指的方向跑，绳子在地上飞快地拖拽，陆闻扬都没来得及拉住。
　　好在现在路上没啥人，也不会遭到有人投诉遛狗不牵绳。
　　关内有关内的养法，关外有关外的养法。陆闻扬有些庆幸，关外的不完善法规反而让小狗多了点生存空间。
　　小富贵儿走了二十米发现人没跟上就会站在原地等他，陆闻扬刚走近它就又跑了起来，持续循环。
　　一直到下了坡，上了河边的水泥路上，陆闻扬才捡起地上的绳子，感慨道：“要是我也有你这种无限精力就好了。”
　　小富贵儿开心地吐着舌头。
　　站在河边，陆闻扬才发现附近晨起锻炼的人还挺多，虽然都是穿着白背心跑步的老头儿，也有少量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年轻人。
　　年轻人？！
　　陆闻扬在看清远处那张年轻的面孔时惊讶得一时说不出来话。直到对方小跑着过来，离他越来越近，腿边的小富贵儿踢踏得越来越兴奋。
　　“靠，我说呢你怎么愿意下来河边。”陆闻扬拉着狗绳轻笑一声：“搞半天你的狗鼻子还是灵的。”
　　小富贵儿摇摆着头哈出一口气。
　　随着来人停下脚步，四目相对。
　　陆闻扬不想气氛过于尴尬，率先打了声招呼：“哟早上好，不好也他妈的早上了。”
　　路行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两秒后才说：“大早上的你火气真大。”
　　“已经收敛了。”陆闻扬拉不住要叛逃的狗，直接松了手。
　　小富贵儿果然直接往路行舟脚上又趴又闻，还兴奋地绕着他转圈。
　　“你怎么会遛狗遛到这边？”路行舟下意识问。
　　“你问狗。”陆闻扬没好气地说，转身就走。
　　路行舟立马“哎”了一声儿：“去哪？”
　　陆闻扬头都没回：“回去睡觉。”
　　路行舟看着他的背影震惊道：“狗呢？”
　　陆闻扬打着哈欠随意地挥了挥手：“你看着办。”

　　路行舟妥协了，看着已经爬上坡的陆闻扬，又低头看了眼小富贵儿，蹲下来摸了摸它的毛发：“哎你说有他这样儿的主人吗？”
　　小富贵儿抬起头看他，又继续低头嗅了嗅。
　　他继续晨跑，小富贵儿就跟在他旁边一起跑。一人一狗最后从河边跑回到店里。
　　小富贵儿熟门熟路地爬上台阶，路行舟跟在它身后去开门。
　　门一开它就去找水喝，路行舟蹲在它身旁看了两眼，又去电视机柜那儿把狗粮拿来给它满上。看它吃差不多才转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中午依旧是饭点高峰期，他和陈叔依旧保持着较快又稳的出餐水准。因为来不及看手机，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没开启微信商家自配送单，只能自提或者到店吃。除非是一些回头熟客饭点吃得迟，他才做好了骑车给别人送过去。
　　等中午峰值一过，把厨房又收拾干净后他才半关店门上楼，小富贵儿正蜷趴在沙发上午睡，听见动静后它敏锐地朝门口看了眼又重新趴了回去。
　　路行舟走过来拿起手机，除了他们四人的那个群聊没有新消息。
　　点开和陆闻扬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拒绝他后发的，问他到了吗，对方没回。晚上入睡前他又发了条，问接下来中午还需要送餐吗，对方还是没回。
　　路行舟大概知道他不会回了，一边庆幸对方这次竟然没删除他，一边又有些心情郁闷。
　　他总是把关系搞砸，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和陆闻扬维持一个和谐又平稳的关系。
　　和谐还算是和谐，平稳总是不平稳。上上次偷亲了他，上次又拒绝了他。再来一次，路行舟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了。
　　犹豫了下，他还是给对方发了条新消息，问狗是他来拿还是他送过去。
　　时隔两小时，对方依旧没回复。
　　路行舟想了想，直接牵着狗下楼，上车。拧油门，到达陆闻扬住的楼下。
　　上楼，敲门，没人应。
　　下楼，上车，陆闻扬出现在小区门口。
　　平复了一个上午的尴尬心情，思考了所有的应对措施，陆闻扬决定再次见到对方时假装啥都没发生一样把被拒绝的那事儿掀过。
　　可当真的再次见到那张俊脸时他还是有点心脏疼，回想起那响当当的“我拒绝”三个字，他就不怎么舒服。
　　但目前也不能躲了，路行舟已经看见他了。所以陆闻扬冲他昂了下下巴打了声招呼：“嘿。”
　　“你去哪了？”路行舟问。
　　“随便逛逛。”陆闻扬说：“送狗来了？”
　　“嗯。”路行舟把狗从车上拎下来递过去。
　　小富贵儿在陆闻扬身边待了十秒就又爬回了车上。
　　路行舟看了看狗，又看了看陆闻扬。
　　“你俩这才是双向奔赴啊。”陆闻扬感慨一句：“被拒绝的我已经楚楚可怜到处处可笑了。”
　　路行舟张了张嘴：“它可能是……”
　　陆闻扬伸手止住他的话：“你不嫌麻烦你就带着，钱我照常给，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爷俩的。”
　　路行舟：“……。”
　　沉默了会儿，路行舟看着他：“你还在生气吗？”
　　“至于吗？我有那么矫情？”陆闻扬说得坦荡。
　　“至于。”路行舟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陆娇娇。”
　　“滚。”陆闻扬说。
　　“那你有空回我下消息呗。”路行舟叹了口气：“老是不回我也没办法啊。”
　　“而且李拜天说他拍的照片想回传给你，但你也没回。”
　　陆闻扬愣了一下：“你们还发消息给我了？”
　　“搞半天你一直没收到？”路行舟吃惊。
　　“不是，我没看。”陆闻扬说。
　　路行舟：“……。”
　　“不是，是我手机泡水了，我没机会看。”陆闻扬纠正道。
　　“那你没拿去修？”路行舟问。
　　“没。”陆闻扬摇头：“这破手机我都懒得修，我打算重新买个手机。”
　　“给我看看。”路行舟下车。
　　陆闻扬没反应过来：“什么？”
　　路行舟：“手机。”

　　路行舟跟着陆闻扬再次上楼，从他手中接过那个手机，局部看是干的，充电孔那些地方都没水。他把手机开机，前三分钟都是正常的。后来突然从右下角开始，漏液导致的紫色斑块印记逐渐放射性变大。
　　“要换屏。”路行舟扭头对他说：“也就几百块钱。”
　　“你还在用那个我给你摔坏了的破手机吗？”陆闻扬突然问。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摔坏的，它本来也就差不多要寿终正寝了。”路行舟笑道。
　　“我把这个修好了给你。”陆闻扬说。
　　“嗯？”路行舟盯着他。
　　“我再去买个新的。”陆闻扬笑。
　　“有这么难用？”路行舟切换各个页面试了下，还是保持着新手机的流畅度。
　　不管怎么说，比他现在这个要死不死的手机强太多了。
　　“一般，而且用不惯。”陆闻扬说：“给你吧，我刚好有理由给自己换新的。”
　　“我给你钱。”路行舟立马说：“就当是我买的。”
　　“那我也给你钱。”陆闻扬扫了他一眼：“给这修手机的钱我出。”
　　路行舟：“……。”
　　“还有之前摔坏需要给你赔手机的钱我也出。”陆闻扬又说。
　　“我当时已经拿过维修费了。”路行舟“啧”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想要跟我算的特别清的你都可以说出来。”陆闻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路行舟妥协了。
　　陪陆闻扬去商场买了新手机，见他只把电话卡抽出来，路行舟不得不提醒了一句：“你不把旧手机的数据迁移一下吗？”
　　“没啥好迁的。”陆闻扬压根没打算：“聊天记录不重要，相册也不重要，其他更没啥了。”
　　说完他打开新手机开始登录一些设备，然后把微信的消息给一一回了。
　　紧接着震动铃声开始响个不停。
　　路行舟下意识看了眼，还挺多人给他发的。
　　这像是没什么朋友的样子吗？
　　正这样想着，陆闻扬直接翻转手机给他看。
　　“陆澈，冯今越，你，李拜天，下面都是无聊的校友和一些广告推销人员，没屏蔽的群聊。”
　　“哦。”路行舟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有谁想问？”陆闻扬说。
　　“那是谁？”路行舟指了指一个卡通头像。
　　陆闻扬看了眼：“哦，攀岩馆的前台美女。”
　　一说起这个，路行舟才想起自己送的那双鞋，于是问：“你要去玩吗？”
　　“去。”陆闻扬点头：“接下来没事都会去。”
　　“好玩吗？”路行舟好奇，他没玩过，甚至都没怎么看过。只知道有些商场中央会设置小孩的攀岩墙。
　　“还行，有时间来玩。”陆闻扬笑了下：“我感觉你应该会玩得挺好。”
　　“是吗？”路行舟好奇。
　　“因为你做饭，胳膊力量够。”陆闻扬说。

　　两人是在岔路口分开的，小富贵儿依旧在路行舟的车上不愿意下来。
　　陆闻扬把手机揣进兜里，冲他昂了下巴，大手一挥：“走吧。”
　　路行舟犹豫地看着他。
　　“还有事儿？”陆闻扬问：“还是还有话没说？”
　　路行舟一时沉默。
　　对于那天的事儿两人没明说没结果，搞得没头没尾的，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身份，以什么关系和陆闻扬继续相处。
　　他不说陆闻扬也没继续问，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他开口。
　　路行舟想了想，又张了张嘴。
　　怎么说呢？说什么？
　　他感觉脑子在开口前又变成一团浆糊，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陆闻扬了然地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地说：“没事儿，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才是顺其自然呢？陆闻扬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知道，目前，现在，此刻，两人都给不了对方一个回答。
　　路行舟需要考量，陆闻扬也需要多想。
　　反正，总不能因为做不了情侣就连朋友关系也舍弃吧？这不是陆闻扬想要的。
　　所以，他只能说，一切顺其自然，交给时间。
　　时间要冲刷冲淡谁的感情，谁都阻止不了。
　　反之，有些感情就像酒，时间越久香味越浓。
　　“走了。”陆闻扬转身。
　　特别酷，这姿势，这洒脱劲儿。
　　陆闻扬一点也不磕巴，不管是说话还是走路，简直就是个十分大度的人。
　　不就是被拒绝了吗，多大点事儿哈哈。
　　下回不管路行舟说什么他都打算先拒绝呵呵。
　　“陆闻扬。”
　　“我拒绝。”
　　话毕，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几分钟。
　　路行舟特别没办法地笑了一下，叹出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唉，我他妈的就知道！”
　　陆闻扬不吭声不回头不理睬。
　　“少爷，都一星期了能不能消消气啊？”路行舟在他背后说：“退一万步来讲……”
　　“退一万步谁听得清啊。”陆闻扬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就在这一步说吧。”
　　路行舟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两秒后突然想出了个馊主意：“要不然我现在给你表个白，你拒绝我一下？”
　　陆闻扬回头，神色正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