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45、“感觉控，感觉你是我的。” 拍完合照后

　　拍完合照后他们没多停留就下去了，红日在他们下去的路上越来越明显，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观赏。
　　“还拍吗？”李拜天问。
　　“你看你们还要不要拍。”路行舟说。
　　“不拍了。”苟鹏连连摆手：“朋友圈只能发九宫格。”
　　“终于可以更新下你们难看的朋友圈了。”李拜天吐槽道。
　　“你还有脸说？你的朋友圈很精彩？”苟鹏切了一声。
　　“少爷，你说。”李拜天突然喊。
　　被点到名的陆闻扬一脸懵，回头看他：“我说什么？”
　　“他们朋友圈无不无聊？”李拜天问。
　　陆闻扬：“……。”
　　见他不吭声，李拜天敏锐道：“你该不会从来没看过吧？”
　　“都无聊。”陆闻扬的视线从面前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直白道：“猫奴，书呆子，动漫宅男，还有个歌王。”
　　“我操！”苟鹏说。
　　“我靠。”胡优说。
　　“沃日！”李拜天说。
　　“我……”路行舟说：“你还真看过啊？”
　　“那可不。”陆闻扬得意地哼出一声。
　　加上好友怎么可能不看朋友圈，陆闻扬第一时间就顺手点进去看了，一个赛一个无聊。
　　苟鹏只发猫，顺便秀手。
　　胡优天天转发微信读书，分享感悟。
　　李拜天更不用说了，不是发各种动漫截图就是发游戏战绩的典型宅男。
　　路行舟嘛，隔三差五就转发一首近期听的歌分享到朋友圈。
　　一开始陆闻扬以为他只是单纯分享歌，后面才发觉分享的其实是心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比如陆闻扬删了他好友的那晚他分享了【单删】。
　　再比如，陆闻扬在海边哭的那天他分享了【拥抱着你oh my baby DJ版】。
　　有时候心情和歌词有关，有时候只和歌名有关。
　　“突然感觉好尴尬啊。”李拜天说。
　　陆闻扬微微扬唇：“我好像还记得冯今越来的那天，你好像也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吧。”
　　“我瞎几把转发的。”李拜天立马说。
　　“这样啊？”陆闻扬随便哼了一句出来：“可你就像照桥心美天生是发光的～”
　　李拜天的脸顿时羞得通红：“一般朋友圈分享的歌不都直接划过，怎么你还看歌词？”
　　“我无聊呗。”陆闻扬说。
　　“你快别逗他了。”路行舟终于拉了一把他。
　　陆闻扬跟着他转身往下走。
　　到达帐篷那，几人先把号码牌还了。零食因为还有的剩，李拜天就说拎着在路上吃。
　　这次他们没打算坐缆车下去，全程走路。
　　路行舟本来还担心陆闻扬的腿，见他又说下去完全没问题也就没多劝了。
　　走到腰部中段一块停歇的凉亭，陆闻扬直接屁股一歪就坐下了。
　　路行舟扫了一眼周围，看见有小摊贩在那卖东西。
　　用膝盖碰了碰面前坐着的人：“吃烤肠吗？”
　　陆闻扬抬头：“哪有烤肠？”
　　“这里！”李拜天兴奋地冲他招了招手。
　　这小子不仅鼻子灵耳朵也灵，一会儿不见就已经出现在烤肠摊面前了。
　　“来几根？”苟鹏问。
　　“一根。”陆闻扬说。
　　“标配是两根，”胡优说：“两根五块，一根三块。”
　　“……。”陆闻扬说：“一根都多了，我甚至只想吃一口。”
　　“没劲。”李拜天先送了一根过来：“少爷你真是毫无吃商可言。淀粉肠这玩意儿就得按两根的标配来，一根不够塞牙缝，三根容易撑得慌，不多不少两根正正好。”
　　“谢谢。”陆闻扬接过，下意识抬手递到路行舟的嘴边：“吃吗？”
　　路行舟明显地愣了一下：“你不吃？”
　　“什么意思？你要一口吃完啊？”陆闻扬问。
　　路行舟沉默了一下：“不是。你吃吧。”
　　“我吃不完，剩下的给你行吗？”
　　“放心，我肯定不会碰到。”
　　陆闻扬说着咬了一口撕扯下来，完全没看见留有牙印，把剩余的肠塞到路行舟手里：“你总不会嫌弃我吧？那就扔了。”
　　路行舟没说话。
　　“尝味呢你，还真就只吃一口啊？”李拜天拿着剩下的肠过来问。
　　“嗯。”陆闻扬点了点头：“我平常不怎么吃这些。”
　　“不好吃。”苟鹏得出结论。
　　“好吃得首选咱学校门口大叔的那个小摊，油星子滋滋冒响时外皮炸得金黄酥脆。”胡优说。
　　“然后叔再麻利地刷酱，甜的咸的辣的都整上，最后撒上一把辣椒粉，香！”李拜天说美了。
　　陆闻扬看着路行舟，见他毫无芥蒂地把剩下的肠塞进嘴里才收回视线。
　　等所有人都吃完大家又开始往下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刚好才八点过。
　　“大伙儿的还吃早餐吗？”李拜天问。
　　“感觉一路没停嘴过。”苟鹏说。
　　“我不吃了，看你们。”胡优说。
　　路行舟用眼神示意陆闻扬，见他摇了摇头，说：“那行，我去买点儿包子啥的。”
　　“我也要。”李拜天立马跟上。
　　剩下三人站在原地等待。
　　“那我去趟厕所。”陆闻扬回头冲他俩说。
　　“去吧。来，包给我帮你拎着。”胡优说。
　　“谢谢啊。”陆闻扬递了过去。

　　山下服务中心的人还是挺多。哪怕现在才八点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八点过，所以趁早出发集合来玩的人特别多。
　　陆闻扬从厕所出来准备洗手时刚好碰到一个人，对方率先打了声招呼：“你们下山好快，我本来在顶上还跟着你们的，一眨眼人就没了。”
　　陆闻扬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是昨晚说是路行舟校友的那个人。
　　“是你啊。”陆闻扬淡淡地笑了下。
　　“我叫陈烁。”对方冲他自我介绍：“目前打算追路行舟，你不介意吧？”
　　这话来得太过坦荡与直白，但是陆闻扬一点也不意外。他看人从来不会看错，所以第一眼才会觉得他脸上透露着一股狡黠之气。
　　坦荡宣告，借势施压，微笑示弱，用玩笑的语气来试探他的态度。
　　陆闻扬撩起眼皮，轻轻笑了一下：“你追他我介意什么？”
　　“不介意就好，我就是单纯想让你知道。”陈烁透过镜子和他对视上：“感觉你像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提前打个招呼免得日后碰上尴尬。”
　　“别担心，应该没什么机会碰上。”陆闻扬直说。
　　陈烁甩了甩手上的水，和他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他说自己平时很少出来玩，你们关系倒是挺好的，我约过他好几次都没出来。”
　　“还行。”陆闻扬偏头说：“你可以再约一次。”
　　“再约一次就能出来？”陈烁问。
　　“不能。”陆闻扬说。
　　陈烁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思考了两秒开口：“你这是在替他拒绝？”
　　“是。”陆闻扬坦然承认。
　　陈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语意不明地说：“不是不介意吗？那我祝你最好能一直拒绝下去。”
　　“会的。”陆闻扬平静地说。
　　陈烁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陆闻扬仍旧感觉到十分的不爽，心里的那股气儿怎么也顺不下来。
　　烦闷。
　　说不上来的烦闷。
　　在看见路行舟那张脸时更加烦闷的有点憋屈了。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路行舟问。
　　“我就说你招人喜欢，顶着一张脸到处招蜂引蝶。”陆闻扬嘀咕了一句。
　　“什么？”大厅里人多声音纷杂，路行舟一时没听清。
　　陆闻扬看着他：“我刚在厕所碰见你校友了。”
　　路行舟似乎不意外：“我看见了，他刚从门口出来时给我打了声招呼。”
　　陆闻扬闭上了嘴，大步朝前迈着走了。
　　路行舟不明所以，但还是立马跟上。
　　直到走出大厅，陆闻扬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憋死我了。”
　　“吃包子吗？”路行舟问。
　　“不吃。”陆闻扬说：“气都气饱了。”
　　“他跟你说啥了？”路行舟又问。
　　陆闻扬转过身和他对视：“他说约你好几次都约不出去。”
　　“抛开其他，我比较忙，这是事实。”路行舟笑了笑：“然后呢？”
　　陆闻扬眨了眨眼：“然后我鼓励他说再约一次。”
　　路行舟怔了怔：“你这么说的啊？”
　　“嗯。”陆闻扬扭头往四周看。
　　“哦。”路行舟垂下眼，开始反思最近自己是不是距离保持得不够远，才会让陆闻扬着急地把别人往他身边凑。
　　“其实你可以……”
　　“你会拒绝他吗？”陆闻扬突然打断他的话发问。
　　“嗯？”路行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必须拒绝他。”陆闻扬又说：“因为我已经替你拒绝他了。”
　　“啊？”路行舟张了张嘴。
　　“我说你不管约多少次都不会出来。”陆闻扬看着他说：“话已经说出口了，路行舟，你不能掉我的面儿。”
　　路行舟这回真的是呆愣了好久才明白陆闻扬的话。
　　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陆闻扬的声音又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什么什么？试什么？
　　“试什么？”路行舟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少爷跳脱的思维。
　　“在一起试试。”
　　“为什么？”
　　“你脸挺俊的。”
　　陆闻扬盯着他的脸，如实评价。
　　“你是颜控？”路行舟虽然反应过来了他的话，但抓的重点却很难不跑偏。
　　“不是，我是感觉控。”陆闻扬纠正道。
　　感觉什么的，这种最难说了。这玩意儿比单看颜值的一见钟情来得更离谱。
　　感觉？什么感觉？
　　路行舟皱了皱眉：“感觉控？”
　　“没错。”
　　陆闻扬上前一步，重申强调解释了一遍：“感觉控，感觉你是我的。”
　　路行舟感觉现在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脑子嗡嗡的，心跳跳没跳啊到底？
　　陆闻扬的嘴张张合合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听不见，看不清，人也懵懂恍惚。
　　半晌，可能实际也才几十秒，路行舟听见他自己沉稳的声音。
　　“我拒绝。”

　　从服务中心出来，他们五人在附近的公交站台各自打车回去。
　　陆闻扬和路行舟中间站着一个李拜天，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各有心思，陆闻扬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告白被拒绝的一天。说出来到现在都有点不可置信，拒绝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拒绝当时在沙发上亲我干嘛？还是两次！
　　第一次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掀过了，我还能当你酒后失态，可第二次你他妈不就是故意的吗？
　　不就是想证明不是酒的问题不就是想告诉我哪怕没有酒你也就是想对我这么做的吗？
　　你他妈的还舔我唇缝，操！
　　你大爷的竟然敢拒绝我！
　　路行舟被少爷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又被剖析得有些面红耳热。
　　陆闻扬竟然心里门儿清。
　　但他脑子里想得也挺乱七八糟的。
　　抛开其他不说，陆闻扬首先是个直男吧？
　　虽然他说愿意试试的时候其实他内心除了茫然错愕更多的是高兴，但那一定不是件好事儿和好消息，对于这个耿直的直男来说。
　　少爷这感情来得突然，路行舟觉得他可能是受到了陈烁的刺激，一时兴起的冲动或者该死的胜负欲才会让他不多加考虑便轻易说出试试这句话。
　　他试试的心理前提根本不是出自对他产生真实的同性情感。
　　因此，路行舟认为自己的拒绝非常合理。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把纯直男少爷拖下水，也不能因为少爷一时脑热就惯着他做根本不会是他会做的事。
　　于是，他只能再次重申强调。
　　我拒绝。
　　陆闻扬拧眉，满脸不爽。
　　那可是我初吻！
　　谁还不是初吻了？初不初吻的……嘴皮一撕又是初吻。
　　路行舟头回感受到什么叫诡辩的魅力。
　　你大爷的这他妈的叫人话吗？初吻不是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啊？你亲了我亲什么？
　　嗯，我已经亲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路行舟满意地点头。
　　滚蛋！
　　陆闻扬气得肺疼。

　　最先来的车是陆闻扬叫的，他直接打开后座把包扔上去，紧跟着人也上去。
　　“少爷！”李拜天立马喊了一声。
　　陆闻扬回头。
　　“回见啊！”李拜天高兴地说。
　　陆闻扬挥了挥手。
　　后视镜的路行舟变小直至消失，陆闻扬才收回视线。
　　他不否认路行舟拒绝他的理由之一是说他一时兴起的冲动，但他也能完全靠得住脚啊。
　　哪怕是一时兴起，他也在说出试试那句话前深思熟虑过的。
　　第一，他确实喜欢路行舟，虽然是大众意义上的喜欢，但这种喜欢也超越了对待普通朋友和事物上，他完全意识到了这点。
　　第二，陈烁的出现让他感觉烦闷，引起了明显的占有欲和危机感，因此让他索性就着自己的性子对着路行舟想说就直说了。
　　第三，他没谈过恋爱，对过往的“直男”身份并不笃定，不是同性恋也未必就是异性恋吧，所以他愿意接受并且诚实面对这种性取向的不确定性。
　　靠！
　　这些理由完全合理啊！
　　路行舟竟然不听他解释。
　　拒绝得那才叫一个干脆。
　　哇靠！
　　更气了。
　　回想起最后两人的仙家对话，陆闻扬都有点没招了。
　　路行舟：你不是吧？
　　陆闻扬：不是。
　　路行舟：之前不是？
　　陆闻扬：现在也不是。
　　路行舟：那你这是？
　　我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