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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刚刚是在撒娇吗?” 按照距离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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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距离远近,派送给陆闻扬的刚好是最后一单。
路行舟都不用去便利店问就知道没有,直接找到一家半开门的烧烤店,进去找老板买了箱玻璃瓶装可乐。
把那箱可乐放在车前脚踏板上时他先把狗拿了下来,然后又把它放到箱子上面,警告道:“别乱尿啊,带给你爹的。”
小富贵儿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听懂人话似地摇了摇尾巴。
一手拎着饭,一手扛着可乐站到门口前,他一时没法敲门,但门却在他眼前突然被人打开。
“辛苦了,小舟老板。”陆闻扬冲他扬唇一笑,把门彻底打开让他和狗进来:“辛苦费我会结的。”
路行舟一愣:“你一直在阳台盯梢呢?”
陆闻扬垂手逗狗,头都没抬地说:“那可不,等星星等月亮我翘首以盼你的到来啊。”
“那我可太感动了,感激涕零。”
路行舟把可乐箱放到地上,然后把饭递过去,疑惑道:“干嘛备那么多可乐?”
“塞满一下我的冰箱。”陆闻扬说:“亏你还真能买到啊?之前我问了好几家便利店,都说没有。”
路行舟沉默了一秒,无奈道:“那你还叫我买?”
陆闻扬看着他:“你会经过的那几家我没问呐,心想万一呢?”
路行舟:“……。”
路行舟:“你的万一确实没有,我在烧烤店买的。”
陆闻扬:“啊?”
路行舟:“嗯。”
陆闻扬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路行舟看着他提醒道:“我姐说可乐喝多不好。”
陆闻扬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路行舟:“可乐杀精。”
陆闻扬:“……。”
陆闻扬淡定道:“优胜劣汰,是好事儿。”
路行舟:“……。”
陆闻扬开始打开包装盒吃饭,热腾腾的气儿和香味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感觉饥饿的肚子再次被唤醒。
偏头看见路行舟还在一旁儿傻站着,他打了个响指,对方的视线看过来,他指了指门。
“哦。”路行舟反应过来,视线在他屋里扫了一圈:“有垃圾要我带下去吗?”
“哎。”陆闻扬叹了口气:“我说叫你把门关上,又没叫你走。”
路行舟一时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单还没送完?”陆闻扬问。
“你是最后一单。”路行舟说。
“下午还有事儿?”陆闻扬又问。
路行舟摇了摇头。
“那不得了吗?”陆闻扬手中的筷子一分为二,熟练地互相剐蹭了一下上面的毛边:“没事儿着急走什么啊?”
又指了指腿边的小富贵儿:“而且,你就算走也得把狗带走啊,我这腿这段时间又遛不了它。”
“哦。”路行舟明白过来应了一声,回头把门关上。
“随便坐。”陆闻扬嘴上说,但脚还是给他踢了个带轮的小板凳过去。
“不是说随便坐?”路行舟盯着他的床问。
“外裤不能坐床。”陆闻扬冲他弯了弯唇角:“不好意思,我有点轻微洁癖。”
“……。”
路行舟收回视线,在板凳上坐下。
陆闻扬喂了一口香喷喷火辣辣的辣子鸡,开口道:“要聊聊吗?”
“你吃饭不是不说话?”路行舟摸着狗,视线抬起来:“聊什么?”
“一般不说话,偶尔可以说话。”陆闻扬说:“随便聊聊。”
“今天面色看着很是忧郁迷茫啊,少年。”
“放屁。”路行舟笑了笑。
“店里的事儿?”陆闻扬猜。
“不是。”路行舟说。
“学校的事儿?”陆闻扬问:“说出来哥给你好好开导开导。”
“也不太算。”路行舟想了想说:“暑假了,就是不知道要干嘛去。”
“不就是玩或者实习?也才俩月时间,这也用纠结?”陆闻扬下意识偏头,看着他的脸微微愣住。
虽然正脸看就已经很英俊了,但侧脸线条更是流畅,轮廓利落清晰。鼻梁高挺,薄唇有型。是某种娱乐杂志很爱拍的型男款,介于性感的熟男与青涩的少年之间。有种独特又难以言喻的魅力感。
哎。
啧。
嘁。
路行舟恰时侧头,四目相对。陆闻扬仿佛被抓包一样率先躲开视线。
“不是你说盯着人看不礼貌?”路行舟问。
陆闻扬冷“哼”出声:“你不还说你又不怕被人看?”
“我说错了,你刚刚那么直白地盯着我时我还是有点害羞的。”路行舟揉了揉鼻子。
“你呀?”陆闻扬一脸不信的表情。
“我怎么了?”路行舟笑:“我还不能害羞了?”
“啊。”陆闻扬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突然“啊”出一声公鸭叫,夹着一筷子青菜眼神幽怨地朝他看过去。
“又怎么了?总不至于没熟吧?”路行舟看了眼那筷子菜。
“小舟同学,你在炒青菜前炒秋葵了是吧?”陆闻扬嫌弃地皱眉。
“你怎么知道?”路行舟诧异地站起身。
“吃到味了,你没刷锅?”陆闻扬问。
“放屁!我刷了。”路行舟走近一步。
“那你告诉我,刷了为什么青菜会有股秋葵味?”陆闻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路行舟无语道:“你挑食能不能不要这么离谱?连味儿都能挑出来?”
“你才离谱,正常人谁吃秋葵?”陆闻扬一筷子把菜甩回到碗里:“黏糊糊跟鼻涕一样。”
“你说什么?”路行舟咬牙切齿地开口,满脸都是对秋葵被诋毁的忿忿不平:“你再说一遍。”
“黏糊糊跟鼻涕一样。”陆闻扬说:“你再让我说三遍也是这样。”
“那是最有营养价值的地方,能美容养颜强肾补虚!”
陆闻扬满脸神奇地看着他,感慨道:“哇靠,你口味有够怪的。”
“有你怪?好好的蔬菜竟然能被嫌弃成这样。”
陆闻扬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又抬眼看他:“明知道我不吃秋葵,你还炒秋葵,锅还不刷干净。”
路行舟听后也挺无语:“我怎么知道你味觉这么灵敏,我洗了两遍锅你都能吃出来?”
陆闻扬:“我就是能吃出来!”
路行舟:“你嘴也太刁了吧!”
陆闻扬:“你才刁!再说一遍,正常人谁会爱吃那黏三样?”
路行舟:“我!”
四目相对,两个人颇有种谁也不让谁的吵架架势。
过了几秒,陆闻扬把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那行,那你吃吧,好好的菜别浪费了。”
路行舟:“……。”
陆闻扬说完又淡淡地掀起眼皮,语气诚恳道:“说真的,求你,明天别做秋葵。”
路行舟不爽地啧了一声:“你真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方又说。
“明知道我不吃,还非在我的青菜前面炒秋葵。”
陆闻扬低头扒饭,嘴上嘟囔道:“真是太过分了。”
路行舟听到这话后两眼瞪大,不可思议道:“你说谁过分?”
陆闻扬抬眼:“你过分!”
路行舟拧眉:“我过分?”
陆闻扬点头:“你过分!”
路行舟一巴掌拍到桌前:“你再说一遍!”
桌面好像都被他的掌风震出了浮动的介质。
陆闻扬安静了一秒,继而扔下筷子冲他一口气连连说:“你过分你过分你过分,你简直过分死啦!”
两个都是成年的大人了怎么会演变成小学生吵架模式,路行舟实在是想不通。
陆闻扬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转眼间气都消了,盯着他那张带着生气的生气脸,突然感慨了一句:“你好娇啊。”
陆闻扬愣怔着,满脸不理解地看着他。
“你刚刚是在撒娇吗?”路行舟问。
“去你大爷的!”陆闻扬捡回筷子破口大骂。
“陆娇娇?”路行舟说完忍不住笑了。
陆闻扬懒得反驳,低头继续扒菜。认真地挑着黄牛肉里的蒜片,一片片地夹出来搁在饭盒盖子上。
“虽然知道你不吃,但不放没蒜味儿。”路行舟解释道。
“所以我才挑出来。”陆闻扬说。
路行舟看着他的动作一脸无奈:“你上辈子是皇帝吧?”
陆闻扬头都没抬,笃定道:“你上辈子是秋葵。”
路行舟嘴角拉得平直,看起来应该是实在没辙了。忍了忍终于还是没绷住,嘴角一咧便噗呲笑出声。
饭都吃完了,路行舟都把自己纠结的事儿给忘了。还是陆闻扬又提了一嘴,问他到底迷茫纠结在什么地方。
路行舟说他一直的想法就是早点出来挣钱,帮姐分担经济压力,但目前又想留在店里帮忙,帮姐分担厨房苦力。
而路大爱的想法却是让他好好和同学朋友出去玩,在有限的青春里尽情地享乐,店里压根不用他操心。况且因为之前的债务和压力问题,一直以来都没能让他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可能对此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别人家的小孩放假都可以随便出去玩,路行舟就得留在家里帮忙;别人家的小孩可以出去上兴趣辅导班,路行舟就只能守着老旧的电视听老妈爱看的普法栏目;别的小孩买新鞋穿新衣有新玩具用新科技时,路行舟大多数时候都不得不捡他姐剩下的。
因此,路大爱生出了一丝欠他的感觉,所以心里上总是会过不去。
“有时候总感觉她把我当儿子养。”路行舟笑了笑:“实际上她比我妈还尽到了对我的教育责任。”
“这么说感觉你姐还挺好的。”陆闻扬说。
“嗯,很好。”路行舟点头,回想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她,是个非常好的人,非常好的姐姐,非常好的女儿,非常厉害又坚韧的女人,非常靠谱又有担当的成年人。也是我的榜样。”
陆闻扬轻启瓶盖,接连“啵”的两声,可乐盖子便咕噜噜地掉在桌上。他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哗啦啦地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
冰镇过的可乐装进杯子,气泡开始缓缓上升,升腾起来的凉意好像都驱散了窗户外面夏天的闷热。
陆闻扬把杯子推过去:“别干讲。”
路行舟盯着面前杯子里冰块上还在炸着响的气泡,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刚刚吃饭时不喝?”
“干湿分离。”陆闻扬说。
“……。”
路行舟对他的说法倒也不意外,感慨了一句:“这就是少爷吗?吃饭喝饮料都还怪讲究的。”
“开玩笑。”陆闻扬四指抓杯轻轻和他面前的杯子碰杯:“刚吃饭时可乐没冰镇,喝起来不得劲儿。”
说完后又弯了弯唇,继续问:“然后呢?”
路行舟和他对视:“嗯?”
“说完你姐,说说你吧。”陆闻扬停顿了下:“你的具体想法。”
“我啊?”路行舟眨了眨眼:“其实也没什么,按我姐说的一样,现在家里没外债了我也可以出去玩,但我总是……该怎么说呢?单纯觉得自己不能闲着吧。就算不是帮姐分担店里的事儿,自己也该马不停蹄地工作,攒钱,攒钱,攒钱。”
“听起来你好像很有压力,为什么?”陆闻扬问:“家里没有外债了按理说你攒钱的动力应该也变弱了吧,那你现在依旧着急工作的理由是……”
“……现实的压力?”路行舟其实也有点迷茫,喝了口冰镇的可乐他感觉一路从喉咙流淌到胃,凉凉的很舒服。
“听起来更像是习惯性焦虑或者是对未来有危机感,而不是现实的压力。”陆闻扬盯着他笑了笑:“毕竟目前不是没什么压力吗?”
路行舟长长地“嗯”了一声,似乎是没太想明白。
“按我看,应该是因为之前家里的经济压力全压在你姐身上,所以你下意识地想把未来的自己放在未来‘解决问题的人’的位置上,于是你现在就不知道‘不解决问题’的时候到底该怎么过。而你姐,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因此也想把‘解决问题的人’的预备位置从你肩上卸下来。”
“我这么说你理解吗?你们姐弟俩都挺心疼对方的。”陆闻扬说。
“你所有的迷茫焦虑其实都是在对未来预备补位,之前由你姐补,你怕你姐会有扛不住的那天,于是一直站她身后等待你补位顶上。可是她现在解决完一切,甚至已经从位置上下来了,而你还站在那里,所以她想把你拉回来,拉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
“因此,不管暑假到底干嘛去,你只要知道选择那么干的理由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姐?是为了目前还是为了长远。想清楚这个就不会纠结了,我猜。”
为老姐和目前就是留在店里帮忙,为自己和长远就是出去实习工作。闲不住的人从没考虑过专门玩一个暑假。
路行舟沉默了大半天,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时候看似在思考,实则在走神。
陆闻扬说完后也没再说话,这辈子感觉都没这么长篇大论地和人讲道理,这简直太神奇了。他自己都没混出头呢还能给人讲的头头是道?听起来都有点莫名好笑。
渴了,一口气灌完了杯子里的可乐,咚的一声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哎!”路行舟听见动静立马看他。
陆闻扬单边挑眉:“想通了?”
“你好像不能喝可乐吧?”路行舟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骨头还没好,会影响钙流失。”
“……。”
“神游半天怎么在想这个?”陆闻扬叹气道:“而且我都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