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23、“你可以是一下。” 【听见名字

　　【听见名字，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如鸡屎般滴落脸颊和地板，此时他终于……】
　　“那很臭了。”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轻快的声音吓得路行舟手一抖，手里的手机直接飞了出去。
　　“我操。”
　　他猛然扭头，无意间和陆闻扬来了个几乎鼻尖碰鼻尖的对视。
　　双方都有些错愕，但一时间谁都没动。不知道是对陡然凑近的面部距离没反应过来还是暗自比较谁先后退谁就输了的比赛。
　　三秒后，路行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让他犯起一点痒意。
　　陆闻扬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路行舟没来由地觉得紧张。
　　是不是看起来太过反常了？心脏会不会跳得太大声了？他会不会听见？等下该如何解释？
　　路行舟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但神色几乎没啥变化，看起来相当镇定。
　　陆闻扬嘴角上扬，头往后拉开了点距离，笑道：“头回这么凑近看，你皮肤状态可真嫩呐。”
　　“这就是十九岁的胶原蛋白吗？”
　　路行舟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脸，避开他的视线说：“别把你说得多老似的。”
　　陆闻扬弯腰帮他把飞出去的手机捡起来递过去：“不知道的以为你背着人看片儿呢，吓一大跳。”
　　路行舟接过手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谁叫你走路没声儿的，进来也不说一声。”
　　“我看你看得入迷啊，我还想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的注意力，原来看书呢。”陆闻扬说。
　　路行舟放下手机，问他：“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这个点儿早吃过了。”陆闻扬说着把手上的一个名牌袋往他面前一放：“做狗的忘了主人，做主人的可还想着它的好呢。”
　　路行舟扫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狗粮和衣服啊？”
　　“是啊，反正看样子目前它没打算回来，只好给你送过来。”陆闻扬说。
　　路行舟把钥匙给他：“你要去陪它玩吗？它在楼上。天气太热了我没让它下来。”
　　“爱姐呢？”陆闻扬的视线在店里扫视了一圈，但是没看见人。
　　“楼上午休呢，这个点基本没啥单了。”路行舟说。
　　陆闻扬点了点头，在他面前坐下：“那我还是不上去了，等会儿把她吵醒。”
　　“你要喝水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摇头。
　　两人间一时也没啥话可聊了。路行舟只好把手机里的小说退出去，重新翻出来新一本的名著看，一分钟过去了，眼前这一页他还没翻过去。
　　看不进去。
　　躁。
　　陆闻扬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的业余爱好就是看书啊？”
　　“嗯，看小说。”路行舟纠正：“看书这词显得太假正经。”
　　陆闻扬笑了笑。
　　“除了看小说没别的了？打游戏，出去玩？”
　　“还有日常兼职，摆摊，店里帮忙，送餐。”路行舟说着抬眼和他对视：“打游戏我不会，出去玩也不太适合我。”
　　陆闻扬看着他：“这样啊。”
　　路行舟：“嗯。”
　　“给钱呢？”陆闻扬又问。
　　路行舟一时没理解：“什么？”
　　“给钱喊你出去玩，你会去吗？”陆闻扬说。
　　“……。”
　　路行舟半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会儿他迟疑地开口：“你要去哪？”
　　“说实话本地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你要是找导游我可以给你推荐更靠谱的人。”
　　陆闻扬没说话。
　　路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者我叫李拜天来陪你。”
　　“那他得高兴死了。”陆闻扬说。
　　“嗯？”路行舟看了眼他。
　　“到时候再说吧。”陆闻扬摆了摆手：“我就提前先问问。”
　　毕竟银行卡解禁后的大小姐当然要东南西北地跑了，所以冯今越说到时候时间安排出来了会再过来玩。
　　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上次不都逛过了，只有商场。陆闻扬用这话劝她。
　　可我觉得商场就很好逛啊！而且上次待得时间太短很多美味我都没吃到！比如那个飘香的烤乳鸽，还有火到我朋友口中的糖水铺和清凉补，奇记的煲仔饭……
　　冯今越有她自己的主见，陆闻扬拦不住。
　　他自己其实也不是个多爱玩的人。读书期间一些没意义的同学Party聚会他都没去，陆老爷子不让，他自己也刚好讨厌那种灯红酒绿烟雾迷绕的社交。
　　对于可以出游的山水景点他个人是没多大的兴趣，一般是冯今越要去喊他陪着去，或者是在老爷子的安排下，和陆澈还有其他富家少爷们一同出去，美名其曰地是让他远离世俗之人，接触正确的人。
　　什么叫正确的人？全是狗屁。
　　不就是为了日后的商业合作，又或者是什么利益联姻，顺便加强对他的管控手段，所以才主持这些家族社交圈子的例行活动。方便维护日后关系网，为他作为家族继承人的未来商业铺路。
　　陆闻扬嫌烦，只有陆澈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听话执行。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装的，陆闻扬看出来了。
　　和陆澈不同，那小子从小就目标明确，陆闻扬活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混吃等死的打算。
　　他羡慕路边的报刊亭，羡慕报刊亭的主人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里面横平竖直地摆插着各种各样的书或者杂志。他喜欢那种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所以他想，如果有机会，他以后也要开个书店。
　　并不是多喜欢读书，只是喜欢那种静谧的感觉。书能当被子盖的感觉。没有人打扰的感觉。
　　自由的感觉。

　　“诶，闻扬来了啊。”门口突然传来路大爱的声音，怀里还抱着小富贵。
　　“爱姐。”陆闻扬打了声招呼，一眼瞥见她怀里乖巧的狗，无奈道：“它还真把这儿当家了。”
　　“待久了你再说把它要回去我都要不舍得了。”路大爱笑出声：“没见过这么乖的狗，不乱拉乱尿，也不拆家搞破坏。”
　　“是，它这个习惯算是改好了。”陆闻扬说。
　　路大爱把狗递过去，冲小富贵说：“去，去你主人的怀抱里。”
　　陆闻扬刚接过来，小富贵就激动地站着前爪往他胸前扑，狗尾巴转得可欢。
　　“白眼儿狼。”陆闻扬抓着他的爪子骂道：“都不知道回来。”
　　小富贵一听到这话立马从他身上跳下去，跑到路行舟的脚边开始扒拉他的腿。
　　“诶？”路行舟一时错愕，看了眼狗又看了眼陆闻扬：“我可没教它这样啊。”
　　“偷偷背着和它说了我很多坏话吧？”陆闻扬抱着胳膊说。
　　“大人，你可冤枉小的了。”路行舟抓着小狗的爪子开始作揖拜了又拜：“请苍天，辨忠奸。”

　　陆闻扬在店里和狗玩了大半天。
　　后来打算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他站在门口一时愣在原地，路大爱注意到他以为他要走，连忙喊住叫他干脆吃完晚饭再走。话音刚落李拜天也提前下班后来了，两人就拼桌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陆闻扬还被另一桌的一个女生突然要了微信，不过他当时没给，把李拜天给嫉妒得不行。
　　“我丑吗？”李拜天问。
　　“你很帅。”路行舟说。
　　“那为什么没人要我的微信？”李拜天不解。
　　“你要到别人的微信就可以了。”路行舟说。
　　想了两秒，李拜天觉得很有道理，特郑重地说：“那我争取。”
　　陆闻扬听得好笑。
　　吃完饭后去结账的时候路大爱还笑着调侃了一句：“闻扬是有女朋友了吗？看你拒绝得那么快。”
　　“没呢，姐。”陆闻扬说：“就下意识拒绝，不熟的网恋我可喜欢不上。”
　　“是吗？”路大爱看着他：“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陆闻扬没多想，懒洋洋地随意开口：“漂亮的呗。”
　　路行舟听后朝李拜天淡淡瞥了眼。
　　李拜天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秒，他身形一顿。
　　路行舟突感大觉不妙，立马伸手准备去抓他结果被对方灵活地躲过。
　　紧接着就是李拜天喇叭般拉长声调的声音：“姐～！”
　　路行舟“啧”了一声，警告地指了指他。
　　李拜天视若无睹继续开口：“你弟是不是有毛病啊问我他漂不漂亮？”
　　路行舟一下就炸了：“我操！我他妈说话了吗？”
　　李拜天点头：“你看我一眼我觉得你想说了。”
　　“你他妈的，平常和你讲话装没听见，和你对视更是没眼力见，这种时候又他妈能大嘴巴了。”路行舟气到无语。
　　路大爱笑出声，顺着李拜天的话回应着：“小炮儿，你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啊，闻扬还能喜欢上你啊？”
　　路行舟彻底闭上嘴。
　　李拜天刚一张口就被他伸手打断：“接下来的三天我不想和你说话。”
　　李拜天满脸委屈。
　　刚说完，他一抬头便无意间对视上陆闻扬有些意味深长的打探目光。
　　他干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谁不喜欢漂亮的，我也喜欢漂亮的。”
　　陆闻扬笑了笑：“是。”
　　气氛过于尴尬，哪怕现在后厨里已经火热地开炒了，店里也陆陆续续满座交谈了，但他还是觉得刚刚那股有些尴尬的气氛还没过去，包括陆闻扬的眼神。
　　于是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拎着几个外卖单上了车，还没走就听见陆闻扬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哎”。
　　路行舟回头。
　　“捎我一段。”陆闻扬说。
　　“不顺路。”路行舟拒绝得很快。
　　“那就先陪你送完单。”陆闻扬说。
　　路行舟没了借口。
　　上车后两人没说话。
　　晚风涌入巷子里，风把路行舟的衣服吹得鼓起来。
　　“这次不会把我带摔了吧？”陆闻扬问。
　　“那我也太没技术了吧。”路行舟说，感觉店里造成的耳热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
　　“你担心我就放你下去。”他又补了一句。
　　“我没那个意思。”陆闻扬说。
　　路行舟是感觉他有话要说的，不然不会很突然地要上他的电动车让他捎一段。虽然少爷也真的是个不爱走路又钱多的懒人，但今天眼下这个情节，路行舟难免不多想。
　　几分钟后，他听见身后人突然倾身凑近了点儿，开口的嗓音低，试探性地问：“你不是吧？”
　　路行舟反应了两秒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说：“不是。”
　　“嗯，那就好。”陆闻扬点点头。
　　好在哪里？
　　究竟好在哪里？
　　路行舟很想这么问，但是他没开口。
　　过了会儿又听见身后人说：“我也不是。”
　　“嗯，那也好。”路行舟学他的话术。
　　“好在哪里？”陆闻扬问。
　　路行舟：“……。”
　　为什么他就能这么自然又顺畅地直接问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在……好……”路行舟脑子快马加鞭地想，滴水石穿地想。
　　想不出来。
　　又过了一阵。
　　陆闻扬突然说：“你可以是一下。”
　　“？”
　　路行舟满脑子已经是黑人问号表情包了。
　　这是几个意思？？？
　　不等他理解清楚，陆闻扬在他耳边笑出声。
　　“不然我替你可惜，毕竟我如此玉树临风帅气多金……”
　　路行舟“啧”了一声：“你真是……真的吗？”
　　“哈哈！”陆闻扬两手放在他肩上：“开玩笑的啦。”
　　妈的操！

　　路行舟最后还是在最接近陆闻扬的住址时把他放在了路边，转头对他说：“我就不送了，剩下几个单真的都不顺路了。”
　　“嗯。”陆闻扬点头：“谢啦。”
　　路行舟应了一声。
　　“下次我能直接线上点外卖你给我送过来吗？”陆闻扬问。
　　“可以啊。”路行舟说：“手机上和我说就行。”
　　“好。”陆闻看着他：“那你走吧。”
　　“嗯。”

　　等路行舟一走，陆闻扬才打开手机。
　　下午饭点准备走的时候是因为他收到了陆澈的一条信息。
　　更精准点的描述是，是收到了他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吴成旭。
　　他的动作还是比他快。
　　陆闻扬当时立马想打电话问，但是路大爱喊他吃饭了。
　　关秀秀的话依旧很重要，先好好吃饭再解决问题。
　　于是他站在路边给陆澈拨了个电话回去。
　　响铃三声后对方才接，开口就是：“照片你看到了吧？”
　　“你从哪弄来的？”陆闻扬皱眉。
　　“别管我从哪弄来的，你应该没弄到。”陆澈说。
　　“监视我？”陆闻扬轻笑出声。
　　“被你发现是他没本事，那人我已经撤了。”陆澈毫不掩饰。
　　“有意义吗？”陆闻扬问：“我不是都说让给你不和你争吗？”
　　“不行。”陆澈说：“我不允许你中途退出。”
　　“如果你真不想争，那年就不该回陆家。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轻易退出。”
　　陆闻扬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