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20、快来吧小舟哥 路行舟说得

　　路行舟说得没错，不管是打电话还是添加微信号，陆闻扬通通大失败。
　　对他来说这里依旧人生地不熟的，别说整个市了，就单这个区，要想找到成强仍然比登天还难。
　　本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路行舟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对方可能会出现的几个施工地的地点。
　　风险对冲的第二天。
　　陆闻扬在出门前拿出桌上的第二张刮刮乐，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路行舟叫他给狗看。
　　爱干两碗饭：【狗看了。】
　　两碗饭：【狗叫了吗】
　　爱干两碗饭：【没叫，舔湿了我手机屏幕。。。】
　　两碗饭：【舔的什么位置】
　　爱干两碗饭：【右下角。】
　　爱干两碗饭：【你不会打算靠狗来作弊吧？】
　　两碗饭：【什么叫作弊】
　　两碗饭：【这叫走狗运】
　　爱干两碗饭：【。。。我不信。】
　　陆闻扬放下手机，摸出钥匙来开刮。
　　他就刮了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并不方正的一个“喜”字下面显示着数字“¥5000”。
　　他有些得意地弹了弹票面，再次拍照发过去。
　　两碗饭：【服不服】
　　爱干两碗饭发了一条一秒的语音，陆闻扬按下听筒播放，是小富贵的一声“汪”！
　　两碗饭：【别忘了给狗加餐】
　　爱干两碗饭：【你可真是个神人】

　　陆闻扬去附近的一个彩票店换了钱，五千到账。
　　他心情好地打车去到第一家施工点。
　　没人。
　　应该说是没成强这人。
　　一个上午，他跑了三个地方，都没找到。
　　又跑了三天，仍旧没有踪影，最后他妥协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都费工夫。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真死。
　　这世界全然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手机里路行舟发来的遛狗图，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照片骂道：“臭狗，竟然真的在别人家待美了，都没想着回来！！”
　　照片的狗可不会理他，陆闻扬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
　　拿出最后一张刮刮乐。
　　这张他前天晚上已经叫小富贵看了，它这次没舔屏，但一下汪得很大声，且很多声，富有节奏般地汪口大开。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但他当时没刮，现在看着这张彩票，他百无聊赖地才开始开刮。
　　个，十，百，千，万……他一个个地数着。
　　十万。
　　哦不，二十万。
　　二十万！！！
　　陆闻扬眼睛都亮了。
　　回国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钱了，回想最穷的时候手里只剩下几千块，真是苦不堪言。那时竟然还妄想撑完一个月。更是可怜。
　　站在花坛旁边被惊喜冲击得有些晕头转向，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种中奖金额较大的得去市级彩票中心兑奖。这事犹豫不得，立即出发。
　　交了四万的税，从彩票中心低调得出来时他感觉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沿着街道走了一公里多的路程，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抬头听见周围突然吵吵闹闹的声音，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商场附近。丝丝冷气从商场的①号大门涌出，他停下了脚步，下意识朝商场对街看去。
　　五彩斑斓的楼栋高矮不一，色彩缤纷的涂鸦墙绘打造出潮流前线。
　　对面应该是个文创园。
　　陆闻扬心想。
　　哦，是1987文创园。
　　陆闻扬看见标牌了。
　　当然，他最先看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正对面前的一座接近二十米高的岩馆。
　　岩馆外墙是水泥灰色的，从外观看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城堡。
　　氧攀。
　　他是被这两个巨大的招牌黑字和相当厉害的裸眼3D墙绘吸引了目光。
　　墙面上是一个搞怪小人攀登的画面，而小人手脚放置的岩点颜色刚好又是和整个园区彩色楼栋交相辉映绘。
　　“帅哥，‘岩友奇遇日’了解一下吗？”一个穿蓝色马甲的小伙子经过时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一张传单。
　　仿佛怕被拒绝一样，对方语速飞快地介绍：“攀岩搞活动，周末开启盲盒搭档，赢了会送年卡哦。”
　　陆闻扬低头扫了一眼。
　　传单上印着一面彩色的巨大攀岩墙，正中间标粗‘岩友奇遇日’，下面的一排小字显示着‘老馆回馈|新老岩友盲盒组队|赢取限定周边以及超福利大奖’的介绍。
　　左下角写着地址，离这里不到两百米。
　　正是对街的“氧攀”。
　　“帅哥，我们岩馆就在对面哦，感兴趣的可以来了解一下。”面前人热情地推销。
　　陆闻扬点了点头，把传单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没有扔掉。

　　攀岩馆的入口不临街，陆闻扬是在侧面才找到门的。大门低调得像个艺术工作室。
　　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正门进去是前台和装备租赁区。前台不大，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安全带，货架上摆着攀岩鞋和镁粉袋。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坐在柜台后面，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你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吗？”
　　“嗯，路过看看。”陆闻扬说。
　　“之前有了解过攀岩吗？”女生又问。
　　陆闻扬点了点头。
　　“好的了解，那我带你先转转，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馆。”女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推开通往岩区的门。
　　场馆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整面整面的岩墙被漆成浅灰，彩色岩点散落在墙面上，密集而有序。
　　陆闻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游客还不少，有人在半空中挂着，有人在下面看着。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拥有顶级配置的综合馆。接近二十米的高度完全可以容纳三大核心攀爬区。
　　“这边大片面积都是我们的先锋攀登区和自动保护区，那边两侧是抱石区，功能区包括零售更衣室等都在前台右侧，儿童区也在那边。”女生女生指着不同的区域介绍着。
　　陆闻扬站着看了一会儿正在先锋区攀登的人，手指间不自觉地搓了一下。那种熟悉又想爬的冲动从手指一路蔓延到肩膀。
　　“我们这有定线员定期换线，难度从V0到V7都有。你要不要试试？第一次爬的话可以免费体验一次。”
　　陆闻扬笑着摇了摇头，本想说身上没带装备，但话到嘴边又突然闭上了，因为他看到抱石区的尽头好像还有一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施工区域，禁止入内”的告示。
　　“那边是在扩建？”他随口问了一句。
　　“对，老板打算把儿童区彻底和成年人区隔离开来，弄好之后这边老馆的难度线能增加好几条，扩建的新馆那边除了儿童区，还会增加餐饮和洗浴的生活区。”女生笑着说，“不过估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开放。”
　　陆闻扬点了点头，目光从那扇门上收回来。他这次没上去体验，只是被推销着先办了张次卡。
　　走出岩馆的时候，他把那张传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折好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冯今越电话打来的时候陆闻扬才敏锐地注意到对街有人在看自己，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若无其事地转身。
　　“怎么不说话？”冯今越奇怪地问。
　　陆闻扬盯着那人，开口道：“有人跟着我。”
　　“你弟？”冯今越猜。
　　“不是，应该是他安排的人或者老爷子安排的。”陆闻扬想了想，上回陆澈那个电话打来就已经说明了。
　　“最近才发现？”冯今越问。
　　“是刚刚。”陆闻扬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之前我竟然都没发现。”
　　“你还别说，那次我们逛商场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跟着，当时以为是错觉，所以我没说。”
　　陆闻扬笑了笑：“还得是女人的第六感啊，直觉可真准。”
　　“打电话有事儿吗？”
　　“当然！”冯今越得意地开口：“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爸终于解禁了我的卡。所以现在！你，报个数。”
　　陆闻扬这回拒绝得很快：“不好意思，我现在不缺钱了。”
　　“你哪来的钱？”冯今越没明白。
　　“刮刮乐刮出二十万。”陆闻扬淡定开口。
　　沉默了几秒后。
　　“我恨！”冯今越仿佛深受重创：“世界多我一个会中奖的人能怎样！”
　　“可能因为你钱太多了，再中奖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说得像你钱少似的。”
　　“我当然少啊，你看我刚过来这边时不还是得靠你那两万救济度日啊。”
　　再次沉默了两秒。
　　冯今越咬牙切齿地开口：“依旧我恨！”
　　“那你今天岂不是得犒劳自己一顿？”
　　陆闻扬视线顺着那个离开的人看，眼尖地发现一个招牌，笑道：“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你一说我倒是突然有主意了。”
　　挂断电话后，陆闻扬先查看了眼预约信息，然后又给餐厅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他打开和李拜天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打招呼的信息。
　　【小钻总】
　　对方立马回复。
　　拜天不如拜己：【少爷何事？】
　　两碗饭：【今天忙吗】
　　拜天不如拜己：【你的事决定我忙不忙。】
　　两碗饭：【……】
　　两碗饭：【定位】
　　李拜天不回复了。
　　陆闻扬把手机装回兜里，朝斑马线走去。

　　“你说什么？”胡优问：“我刚刚没听清。”
　　“少爷说请我们吃米其林！法餐！”李拜天拿下他的耳机放大声音。
　　胡优揉了揉耳朵：“我不是聋子。”
　　“少爷说的是请你，又不是我们。”苟鹏说。
　　“是你，你，你，你们！我们！”李拜天一个个指，然后把聊天记录怼到他眼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我不瞎，别这么近，屏幕亮得我眼睛疼。”苟鹏说。
　　“老舟，这怎么说？”李拜天朝他看过去：“我还没给少爷回话。”
　　“人是客套话吧？”苟鹏笑了笑。
　　“他这人一般不说客套话。”路行舟突然说：“而且定位都发来了。”
　　苟鹏意外地朝他看过去：“嚯？你很了解他嘛。”
　　路行舟掏出手机，给陆闻扬发了条消息。
　　【你捡钱了？】
　　两碗饭：【差不多】
　　爱干两碗饭：【？！不会是那晚彩票真中奖了？】
　　两碗饭：【是呢，所以就等着你们来吃垮我呢】
　　爱干两碗饭：【……】
　　爱干两碗饭：【你叫李拜天他们去吧，我不去。】
　　两碗饭：【生分了啊 而且你是他们的头儿你不去他们难道会来吗】
　　两碗饭：【搞快点的别让我久等】
　　爱干两碗饭：【我帮你把他们催来，但我还是不来了吧。】
　　两碗饭：【路行舟，我最讨厌你一点就是你这人是真磨叽！能不能利落大方点儿？】
　　路行舟沉默了。
　　虽然他也是沉默地发消息，但是他现在的消息也沉默了。
　　通过对话框他看得出来陆大少爷暴躁了，躁得都开始打标点符号表强调了。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发了一条。
　　【作为同行难道你不想尝尝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路行舟盯着那行字一时发愣。
　　想。当然想。
　　哪个学厨的不想？
　　课本上讲的那些酱汁、摆盘、味觉层次，在米其林餐厅里是活的，而在他的实训厨房里是期末考试的一道题。
　　但他还是不想去。
　　爱干两碗饭：【两码事。而且不用你请我。】
　　两碗饭：【OK 那你请我】
　　爱干两碗饭：【……你有病。】
　　两碗饭：【快来吧小舟哥别逼我求你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碗饭：【而且我本来就预约到本周六了定金都交了现在也改期到现在了人也落座了餐也点了】
　　两碗饭：【你们不来我一个人多尴尬多冷清啊 快带着你的亲友团来不然我就只能打包给你们带过来了】
　　路行舟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去的，倒不是因为米其林，而是因为李拜天已经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出发前他倒是没打扮自己，只是把平时爱穿的人字拖换了。
　　李拜天特地网上搜索并大声告诉各位米其林餐厅不能露脚趾。
　　胡优和路行舟都没啥可收拾的，李拜天和苟鹏两个人倒是在卫生间捣鼓了半天，精心打理了一番，甚至还用了发胶。
　　“要不要还给你俩安排套西装系个蝴蝶结？”路行舟倚靠在门边说。
　　“正式场所正式点儿好吧，不能掉你面儿。”李拜天说。
　　“那是，我多要脸啊。”路行舟无语。
　　“不能掉我面儿。”苟鹏说。
　　“你也掉不了，里三层外三层厚的。”胡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