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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陆闻扬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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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扬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干等着守株待兔了,也许事情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方向。虽说成强是来除州找人的,也确实是找到了人,但怎么是女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尽管没人告诉他成强一定是来给吴成旭通风报信的,但他已经先入为主这人就是来找吴成旭的。
可事实完全相反。
陆闻扬穿好鞋推门出去,上电梯,出大堂,下台阶。一步步走到马路上,过斑马线,停在便利店门口。
此时成强和那个女人已经走出来了,两人往右边拐了过去。
陆闻扬跟上,始终和他俩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前面的两人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成强从兜里掏出钱来递过去,但那个女人没要,反而拿出一个捆扎好东西的红色塑料袋强硬地往他兜里塞。
陆闻扬见他们两个在门口争执了好一会儿,最后成强把东西收下了,那个女人就从保安亭那儿的小门进去。成强转身得猝不及防,以至于陆闻扬第一时间都没来得及躲。
四目相对。
成强头回没撒腿就跑,反而脸上闪过各种表情,茫然,错愕,愤怒,羞耻一一切换浮现,盯着眼前的人面色阴沉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陆闻扬被抓包了索性往前走了两步:“我怎么不能在这?”
成强下颚绷紧,哑着嗓子问:“你跟踪我?”
“嗯。”陆闻扬大方承认。
“你有什么目的?”成强警惕地看着他。
不等陆闻扬开口,他又恍然大悟一般:“你以为我是来找人的?”
“不用我以为,你就是来找人的。”陆闻扬双手插兜往前走近:“只不过,我没想到是个女人。她是你什么人?”
成强下意识往小区那扫了一眼,收回视线说:“和你无关。”
“她对你很重要吗?”陆闻扬又问。
“和你无关。”成强依旧是这四个字。
“那你倒是说点和我有关的啊。”陆闻扬站到他面前,和他对视:“成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告诉我,吴成旭在哪?”
成强躲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
“好吧,那我问你,吴成旭和那个女人对你来说谁更重要?”陆闻扬轻飘飘地开口询问。
“你威胁我?”成强怒目圆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但我都快被吓尿了。”李拜天说起来都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路行舟盯着他不得已染黑的头发,笑了笑说:“早就说了妈见打,爹不打是爹没见着。你好歹也是招摇过了几天,不亏。”
李拜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甘心地说:“等他下回再出远门的时候我就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那就可以特别享受夫妻混合双打了。”路行舟说:“有这节目到时候别忘了喊我去捧场。”
“你真讨厌。”李拜天说。
说完又往沙发上潇洒一躺,把小富贵儿挤得被迫挪到沙发角。
“你起开。”路行舟拿着毛巾抽了一下他的腿。
“干嘛呀你?”李拜天不服气。
“压着狗了!”路行舟吼。
李拜天立马收回腿,偏头一看,小富贵儿缩着脖子耷拉着耳朵躲在角落里。
“压着了怎么吱都不吱一声?还是个哑巴狗啊?”
“说谁哑巴狗呢?”路行舟把小富贵儿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了它的专属狗窝去。
“说起来少爷啥时候回来啊?”李拜天侧躺着撑着脑袋问。
“我哪知道啊。”路行舟蹲在小狗旁边在它身上一顿揉搓。
“你没问问?”李拜天又问。
“我闲的啊,问这干嘛?”路行舟起身,拎着毛巾往卫生间走。
电话铃声突然在桌上振动了起来,李拜天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冲着卫生间方向喊:“爱姐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估计是问我们出发没。”路行舟说。
“那我就说拐个弯就到了啊。”李拜天说。
等路行舟从卫生间洗完澡清清爽爽地走出来时,李拜天的电话早已经挂了,甚至还开启了新一盘消消乐。
“走吧。”李拜天从沙发上弹起来。
路行舟“嗯”了一声,头发都没擦干,转身去卧室拿了间上衣套上。
“哟,新衣服啊?”李拜天站在门口说。
路行舟低头看了一眼,他是随手从柜子里拿的一件黑色的短袖,压根没注意到是哪件,看清衣服标签logo时他就准备换掉了。
李拜天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催促道:“算了吧别磨蹭了,爱姐等会儿要骂人了。”
“我不想穿他送的衣服。”路行舟皱了皱眉。
“穿了也就穿了,他难不成还会多嘴问一句你今天穿我送你的衣服了?”李拜天笑出声。
走到狗窝旁又问:“小富贵儿带不带走?”
“不带。”路行舟这点儿没犹豫。
“多个人热闹点儿。”李拜天说。
“它是狗。”路行舟说。
“多条狗也热闹点儿。”李拜天说。
“我妈她不怎么喜欢猫狗,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会把它们打出去。”路行舟解释。
路行舟和李拜天刚到巷子口的时候刚好撞上同时到达的程朗,他主动挥了挥手冲他俩打了个招呼。
“小舟,拜天。”
“小程哥!”李拜天特爽朗地喊了一嗓子。
“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越来越帅了啊。”程朗说。
“那是自然,还在长的年纪呢。”李拜天得意道。
路行舟看着面前的人,感觉有时候没法和他正常地打招呼。喊全名对方又算是半个长辈,喊哥……之前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反而觉得很别扭,哪哪儿都别扭,更别说喊哥了。
但是互相对视不说话也莫名尴尬,于是他只能别开视线,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说:“你怎么又拎东西来?”
“蹭饭哪能空手啊。”程朗笑了笑,完全不在意他有没有称呼人。
但看着他有些高兴的表情和落在自己衣服上的视线,路行舟就后悔了,早知道出门前就不该听李拜天的,把衣服给换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程朗问:“衣服还算合身吧?”
“合身,特合身。”李拜天立马接过话:“一看小程哥就有眼光,穿咱舟身上跟模特似的。”
“你能不能闭嘴。”路行舟无语地开口。
“我这不夸你嘛。”李拜天委屈地说。
三人一同往家门口走,还没走近就看见路大爱穿着围裙叉着腰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还不来我都要找人八抬大轿去请你们了。”路大爱说。
“来了来了,小的们来迟了!”李拜天立马小跑过去。
路大爱看着他,面色平静地说:“不是说拐个弯就到吗?”
“爱姐~”李拜天嬉皮笑脸地凑近:“我们拐的是急弯,差点没拐过来,所以路上耽误了会儿。”
路大爱都懒得搭理,转身进屋:“洗手,吃饭。”
路行舟进屋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因为今天做饭的好像不是他姐,而是他妈。
看着齐萍拿着锅铲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时,路行舟头回感慨太阳不会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吧。
“齐阿姨好。”程朗打了声招呼。
“今天是萍姨露一手啊。”李拜天站在桌边摩拳擦掌:“闻着好香啊。”
“快快,你俩直接坐。”齐萍热情地招呼着。
路行舟转身进了厨房,洗了手去拿碗盛饭。看着身旁忙碌的人,他还是主动喊了一声:“妈。”
齐萍没应声,直接端着最后一个菜出去了。
路行舟也不意外,自上次饭桌上那么呛她掉了她的里子面子后,她的气儿到今天都还没消呢。
刚想着肩膀就被路大爱轻轻拍了拍,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妈就是这个性格,你等会儿给她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母子俩哪有隔夜仇的啊。”
“我们已经不是隔夜了,快隔月了。”路行舟淡淡道。
“没办法了,爸以前就是这么哄她的,你总不能一直不跟她说话吧?”路大爱叹气。
“我跟她说话了啊,是她不搭理我。”路行舟说。
“妈她心又不坏,就是嘴巴偶尔毒了点儿,毕竟那时候爸一出事又一走,咱妈遭遇了那么多的刺激,性格大变也是正常的。”路大爱试图解释让他多少能理解一点儿。
“不正常。”路行舟一点也听不进去:“我们那时候又不是傻子,谁没被刺激到啊?凭啥她说疯就疯,留一堆麻烦事儿给我们,主要还是给你。”
“姐,你不心疼自己没人会心疼你。”路行舟蹙眉道:“指望妈你是指望不上的,她恨不得全家都围着她转,把她当皇帝供着。”
“我这不还有你嘛。”路大爱弯唇一笑。
路行舟愣了一秒,干咳一声:“老姐,别说这种话。”
“你呀,真是……”路大爱无奈地看着他。
这次吃饭还算是相安无事,起码齐萍没再拉着程朗说些有的没的。
加上饭桌上有李拜天这位话唠又爱活跃气氛的人在,所以整顿饭吃得还算轻松。
饭后依旧是路行舟去洗碗,李拜天拉着齐萍在外面唠家常,程朗和路大爱在沙发上讲话。
等他快清完碗时,程朗又突然出现在门口。
路行舟给了一个眼神过去:“有事儿?”
“前两天你转过来的钱我又转回给你姐了,她会转回给你的。”程朗说。
路行舟停下手头的工作看着他:“转来转去的多麻烦。”
“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程朗问。
“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路行舟说:“本来我家已经欠你的够多了。”
“我不是说就当是我在还你们家的情?”程朗说。
路行舟打开水龙头继续清洗:“我也说了,你还我姐我妈好了,我用不着。”
程朗一时沉默下来。
路行舟把筷子插进筷篓的时候又听见门口的人小声地问了一句:“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告诉我吴成旭在哪就行。”陆闻扬说。
成强依旧保持沉默。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面前的红烧牛肉面已经被开水泡开,飘起来的热气烫眼。
陆闻扬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没来由地想起刚被送出国的那年,把他淋成落汤鸡的那晚,加州的那场雨。
和现在的雨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个时候淋雨是为了找一个活下去的答案。
现在躲雨也是为了找一个能活下去的答案。
“我妈她啊,在街坊眼里就是个爱慕虚荣追名逐利视财如命的女人,在我眼里是个整天嫌弃我是个累赘却又不得不被我拖累的悲苦女人。”陆闻扬看着窗外细细密密裁成线的雨低声说道:“成强,你可真幸运,还能找到你妈。”
成强吸溜一口汤,用叉子卷起一口面塞进嘴里,对于陆闻扬的话充耳不闻。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反扣过去。
“你妈?”陆闻扬问。
“你妈!”成强说。
“我没骂你。”陆闻扬无语。
成强没说话了。
“她担心你了吧?”陆闻扬又说。
“你能不能别问了。”成强的声音闷闷的,叉子在汤里搅了两下,没抬头。
陆闻扬看着他手机壳背面贴着的一张照片,是塑封过的,边角都磨白了。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望着镜头笑得很淡。
和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没什么两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无非是美人迟暮。
如果不是他俩在门口的对峙引发了那个突然回头的女人的注意,陆闻扬也不会得知这人竟然会是成强的亲妈,成大发早年间跑掉的媳妇儿。
成大发从没怪过自己老婆跑了,成强也从来没放弃过找他妈。他是偶然得到了一个线索,有相熟的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旅游社的合照,他看到了一个长得极其像他母亲的女人。
他不确定是不是,但这么多年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去看看。
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种事说出来丢人,毕竟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在找妈。
所以他才来到了除州,只为了见她一面。
他甚至没敢告诉他爸,就算告诉了也没用了,他妈早就有新家庭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