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12、【干比较美味】 “怎么样？

　　“怎么样？”路行舟看着面前的人问。
　　“嗯，大概说了个地方吧，在除州。”陆闻扬说。
　　“除州？那还挺近的，就隔壁。”路行舟说，说完又看向他：“那你是要去找他？”
　　“嗯。”陆闻扬点了点头。
　　“所以呢？”路行舟盯着他手中拎着的狗问：“来找我干嘛？”
　　“我不知道会去几天，但，最多一周吧。”陆闻扬说：“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的狗。”
　　“不是可以送宠物店？”路行舟问。
　　“上次试过放宠物店，但它分离焦虑症发作得比较严重，要么乱叫要么会伤害自己。”陆闻扬诚恳解释道：“但我感觉它还挺喜欢你的，所以想麻烦你帮忙看管几天。”
　　怕对方不同意白干他直接从兜里掏出现金出来放在桌前：“而且我会给钱的，这是定金。”
　　路行舟没吭声。
　　陆闻扬想了想又说：“或者也不用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带在身边，你每天去我那帮忙给它喂喂水和狗粮就成。”
　　路行舟依旧沉默。
　　“你不愿意是吗？”陆闻扬了然于心，极其理解地开口说：“别不好意思拒绝。我也只是说请你帮忙，你要是真不愿意也没事儿，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倒也不是。”路行舟终于开口了，视线从他手背上的纹身挪开，朝他伸出手说：“把狗给我吧。”
　　“那你是要跟我回去一趟还是我等会儿跟你把狗粮送来？”陆闻扬问。
　　路行舟想了想：“我还是先跟你过去一趟吧。”
　　“好。”陆闻扬点了点头。

　　陆闻扬打车过去，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
　　路行舟手里还抱着狗，跟着他直接上了楼。
　　“我就一把房门钥匙，到时候把钥匙也留给你。”陆闻扬说。
　　“嗯呢。”路行舟跟着他进屋。
　　“等会儿顺便加个微信，要是狗有啥事你都可以和我说。”陆闻扬又说。
　　“不放心我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掀起眼皮看他：“是不放心狗。”
　　“那不还是不放心我？”路行舟说。
　　陆闻扬：“……。”
　　“不放心狗，怕狗给你惹麻烦。”陆闻扬换了个说法。
　　路行舟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狗粮都放在这里，这是它的窝和狗盆儿。”陆闻扬给他指了几个地方：“它的几个玩具，最爱玩的是这个球。”
　　路行舟看了一眼，应了一声。
　　“对了。”陆闻扬想到什么极其郑重地提醒：“你要是不把小富贵儿带回去就算了，要是带回去千万不能让它上床。”
　　“怕乱尿吗？”路行舟笑。
　　“不是。”陆闻扬也笑：“我不想让它养成上床的习惯，我有点洁癖。”
　　“龟毛少爷。”路行舟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陆闻扬看着他。
　　路行舟：“没什么。”
　　陆闻扬眨了眨眼：“我听见了，你这回就是在偷摸骂我。”
　　路行舟：“……。”
　　“但看在你愿意帮我照顾富贵的份儿上，我依旧决定不和你计较了。”
　　“谢谢。”路行舟立马说。
　　“你应得的。”陆闻扬说着开始给狗把东西全部收拾到一起。
　　又从兜里摸出钥匙，回头扔过去：“呐，钥匙先给你。”
　　“什么时候走？”路行舟隔空伸手接过问。
　　“收完行李就走，时间可不等人呐。”陆闻扬说。
　　转身掏出手机：“你那死手机，还能用吗？”
　　路行舟从屁兜里掏出来，在他面前一阵捣鼓，终于成功打开二维码：“勉强能用，经常黑屏而已。”
　　互相扫了码，陆闻扬盯着他的昵称一时顿住。
　　“怎么？”路行舟问。
　　“没，什么。”陆闻扬还是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我是两碗饭】
　　【你已添加了爱干两碗饭，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路行舟盯着手机也一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笑了笑道：“还挺巧。”
　　“哼。”陆闻扬从鼻子里应了一声，顺手又把名字掐了发过去。
　　【陆闻扬】
　　“原来你是这几个字啊？”路行舟感慨道，也利索地把自己名字发了过去。
　　爱干两碗饭：【路行舟。】
　　“我还以为你跟我姓呢。”陆闻扬看清名字后说。
　　“想得美么。”
　　路行舟抱着狗站在一旁，看着他三两下把衣服装进背包里，犹豫着开口：“话说，我能问一下吗？”
　　“问。”陆闻扬言简意赅。
　　“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路行舟好奇地看着他。
　　陆闻扬直起身，偏头和他对视。
　　“当然，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无聊随便问问。”路行舟立马补了一句。
　　“没什么不能说的。”陆闻扬说：“她是我妈。”
　　“坊间流传说她是癌症治不好想不开才跳的。”路行舟看着他继续收东西的单薄的背影说。
　　“坊间还流传她被男人骗钱了才想不开跳的呢。”
　　陆闻扬说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成强认识那个男人，所以我得找到他。”

　　“所以他就这样把狗丢给你了？”李拜天问。
　　“所以这狗咬人吗？”苟鹏问。
　　“不咬，你看它面相就知道非常胆小。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用手背慢慢靠近它的嘴，一般让它闻闻就没事了。”李拜天说得头头是道：“如果它真咬了，那应该是我判断失误了。”
　　“……。”苟鹏无语地看着他：“牛逼，前面我以为你说真的。”
　　“我不怕狗咬，这狗还挺漂亮的。”胡优想上手摸，结果突然被李拜天一巴掌拍开了。
　　“干嘛你？”苟鹏立马问。
　　“他把狗吓着了。”李拜天说。
　　“我都还没摸着！”胡优说。
　　“他都还没摸着！”苟鹏说。
　　“来，你把手伸出来。”李拜天说。
　　苟鹏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伸手。结果换来李拜天响亮的一巴掌。
　　苟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干嘛？”
　　“你不是舍不得胡优被打吗？那打你也是一样的。”李拜天说得坦然。
　　苟鹏：“……。”
　　胡优：“……。”
　　路行舟：“……。”
　　“你能不能别套用我的词？”
　　“我现在不能护你了，我得护狗。”李拜天说着又凑近再三问：“话说你那天去他家里真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还有小富贵儿。”路行舟说。
　　“真就他一人一狗住？”李拜天换了个说法。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路行舟无语地看着他。
　　“没什么。”李拜天没来由地脸一红：“我那不就，就纯好奇嘛。”
　　“什么好奇啊，李拜天一看就是对人家女朋友恋恋不忘呢。”苟鹏嘲笑道。
　　“放你爹的屁！”李拜天恼羞成怒地吼出声。
　　“不一定是女朋友吧？”胡优摩挲着下巴回想：“那天我早就看见他俩了，从走廊那边拐出来时也没觉得两人相处有什么很情侣亲密的表现啊？”
　　“人家小情侣亲密还能亲密到你眼前来？”苟鹏说：“肯定都是背着亲密啊！”
　　“确实！总不能是纯友谊吧？”李拜天附和道：“那可是俊男靓女的异性啊。”
　　“异性怎么了？”路行舟觉得好笑：“现在恋爱都不分男女了，当异性朋友还得管是不是男女纯友谊？”
　　李拜天思考，李拜天沉默，李拜天恍然大悟：“搜得斯内～”
　　“那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李拜天弯腰对小富贵笑得满脸谄媚。
　　路行舟一把推开他：“收收你的表情吧，别吓着狗了。”
　　“我得提前和富贵哥打好关系啊，到时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接触少爷叫他帮我搭个桥牵个线介绍一下。”
　　“你想得挺美。”路行舟说。
　　“我长得也挺美。”李拜天说。

　　路行舟最开始没打算把狗带回去，就是每天按时地来给狗喂顿饭陪它玩了会儿。
　　结果这样做了两天就发现不对劲，第三天小富贵就开始刨门刨得满脚是血，他这才意识到陆闻扬说的狗的分离焦虑症有多严重。
　　他把狗带回去紧急处理了一下受伤的爪子，然后拍了张照给对方发过去。
　　爱干两碗饭：【狗爪子伤到了。】
　　爱干两碗饭：【要不要去医院弄一下？】
　　陆闻扬回复得还挺快。
　　两碗饭：【看起来不太严重，你给它简单冲洗一下伤口后再止血包扎一下，不然它会舔】
　　爱干两碗饭：【好的。】
　　爱干两碗饭：【我不知道它会这么严重，所以我今天把它带回来了。】
　　两碗饭：【麻烦你了】
　　爱干两碗饭：【？】
　　两碗饭：【？？】
　　爱干两碗饭：【？？？】
　　爱干两碗饭：【不是说会给酬劳吗？这么客气的话还会给吗】
　　两碗饭：【……】
　　两碗饭：【放心，钱少不了你的，客气话还是要讲一遍的】
　　爱干两碗饭：【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少爷。】
　　发完这句话后，路行舟只看见对话框顶部的名字那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半天对方一句话都没发出来。
　　于是他又问。
　　爱干两碗饭：【还有事儿？】
　　对方的消息终于弹出来了。
　　两碗饭：【你能把微信名改掉吗？我觉得和我的放一起很奇怪】
　　爱干两碗饭：【为什么你不改？】
　　两碗饭：【因为我妈叫我好好吃饭，顿顿吃两碗饭】
　　爱干两碗饭：【巧了，我姐也是让我好好吃饭，我格外爱吃两碗饭】
　　两碗饭：【那你改成吃不行吗】
　　爱干两碗饭：【不行。】
　　两碗饭：【此话怎讲】
　　爱干两碗饭：【干比较美味】
　　两碗饭：【……】

　　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陆闻扬退出了和他的聊天框。
　　他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八点二十八分。
　　起身从床上坐起，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从上往下看。
　　雨后的除州地界整个都是灰蒙蒙湿漉漉的，街上的行人几乎没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在十字路口慢慢地等待着红绿灯。
　　他的视线往对街的便利店看去，靠窗的一排有两个男人坐在那吃泡面。
　　陆闻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知道那两个人既不是成强，也不是他一直在找的吴成旭。
　　从上火车到除州东站下车，他在地图上提前搜了一下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按照成大发说的话，如果成强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东站附近的话，那想必成强也会住在他现在住的这个酒店里。
　　不过他来这儿已经住了三天了，但还是没看见吴成旭的身影。成强倒是找到了，住在六楼6021号房间。和他一层楼，但是相反的方向。
　　成强第一天去了便利店，或者应该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便利店买泡面吃。但今天下雨了，那个店里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陆闻扬不知道他来除州是干嘛的，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吴成旭，但他实在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八点四十八分，陆闻扬的外卖到了。他打开门时外卖骑手把餐递给他，余光中瞥到成强突然从电梯口出来往右拐了过去。
　　陆闻扬没关门，在门口听着成强在那头刷卡开门，然后又砰地一声关上。
　　他在门口等了会儿，听见对方没有动静后他又重新坐回床边，边吃这边的特色卤粉边往对街的便利店看。
　　窗边吃面的人已经换了一伙，现在坐在那的是一男一女。
　　陆闻扬半闭一只眼，伸手比了个枪。他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像查案的警察，发神经地想到这儿后他又觉得很是莫明其妙，轻轻扯了扯嘴角。
　　十一点整，他听见走廊很远处有人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电梯“叮”的一声。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微波炉，他如此想。
　　“门开了～”，机械的女声响起。
　　陆闻扬撑着下巴盯着楼下，成强果然往对街便利店走去了。
　　他这次还是买了一桶泡面，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手机。五分钟后，他打开盖儿开始埋头苦吃起来。
　　陆闻扬眨了眨眼，下一秒，有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是个女人。
　　陆闻扬愣了愣，他想，他追过来不是来看他约会的。
　　成强给她拿了一桶面，但那个女人没动，反而拿了两瓶酒。
　　两个人开始碰杯，互相勾肩搭背地爽快畅喝起来。
　　聊了差不多五分钟后，两个人好像拥抱在了一起。
　　陆闻扬大吃一惊。
　　靠！
　　如果吴成旭是个女人呢？
　　陆闻扬开始设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
　　虽然这真的很没理由很离谱也很扯，但是，他可不想千里迢迢舟车劳顿地追过来是看成强拥抱女人的啊。
　　这女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