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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秋分 我就不原谅 ...

  •   文容约她在茶馆见面。

      那次争吵后,他没有改变行程,继续下乡,回到周边城市采买了物资,忙完一切后才返回北京。

      在乡下的那几天令他痛苦:每个孩子的笑容都令他想起简之和平安,每个女孩的乖巧、软糯可爱的嗓音、拉着他说“谢谢”,都令他泫然欲泣,几欲下泪。

      他到底犯了多大的错?!他究竟在做什么样的事情?!他甚至不敢同安青讲起,如何敢让心爱之人知道,自己这么狠,这么恶毒与绝情。

      余简之赴约了,但还是冷淡的样子,轻飘飘像个羽毛似的在他对面坐下,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走。

      文容知道她这是心病,见到他就娇弱,有脾气,因为回了北京后他立刻和怀聿见过,自然知道她的哮喘渐渐好转,不再发作,这才敢见她。

      他不磨叽,开门见山:“简之,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我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错误,我不该用那样伤人的话来攻击你,那不是一个哥哥该有的行为,我向你道歉。第二个错误,我不该通过否定你,来逼你做出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余简之扬起眼:“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做?”

      “就算我伤你,我爱你、为你好的本心没有变过。”文容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过。

      余简之声泪俱下:“所有人都说爱我、为我好,我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爱裹上固执己见,都变成了利刃,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你听——”

      余简之打断他:“不要,我不要听你的,我只听我自己的。你回答我,我的方案、我的项目,有哪里不够好,为什么注定会失败?”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余简之哑着嗓子:“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原谅你!”

      文容叹气:“简之!”

      “你觉得我做得不好、会失败,那我就去改。事业和感情,我全部用这样的态度待之。”

      文容指了指她的包,叫她拿出电脑。看到她背着电脑时,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幕。他还是叹气:“坐过来吧。”

      讲了一下午,他口干舌燥。侧头看见余简之认真地敲打电脑,仿佛能看见从她鼻腔缓缓呼出的气,向上飘去。

      他不由又心生更多内疚:“还好么?那天真的是哥的错,真的要吓死我。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真的要受不了。”

      余简之问他:“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妹妹,你会和我说那些话吗?”

      文容回答:“你就是我的亲生妹妹。”

      她的眼眶瞬间晶莹:“我也爱你们,你们都是我的亲哥哥。不要再伤我。”话音落下,薄泪也跟着落下,挂在她的唇角,却又倔强地不肯坠下。

      之后对她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寻求意义之旅。

      她需要做到哪种份上,才能弥补旧方案的不足?她需要做到哪种份上,她才能挽回过高的失败率,和大家一起迎接成功?

      郑以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要推翻从前全部的工作成果,一切从零开始。

      “有什么问题?是领导那边说什么了?”

      余简之给不了答案。她甚至无法再坦然地寻求梁怀聿的帮助,因为接下来他说的话,究竟是否是真实的,还是基于爱她,而撒下的虚伪的谎言?她该怎么做到,只要他的爱而不要谎言呢?它们能分开吗?可以分开吗?

      那之后梁怀聿和文容有没有见过面,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文容已经替她掀开了面纱。直到她大刀阔斧地重新开始,梁怀聿想不知道也难。

      睡前他把她叫到书房,目光还是那么温柔:“你的任何想法,我都支持。”

      在事成之前,她无法回应他的爱,别别扭扭:“嗯,我知道。”

      “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何必多想。”

      梁怀聿示意她往前站,她还没有挪步,他就握着她的腰将她按在腿上。伸出手,拂着她的刘海,靠近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发颤,盯着他靠近的肌肤。

      余简之双手握着他脖颈与肩膀连接之处,缓缓靠上去,嘴唇依在他的喉结下方。

      “……我好想你。”

      这段时间,她昼伏夜出。同住屋檐下,共处的时间却不断减少,更别说大部分时间她都一个人在房间工作。

      她的唇离开,漂亮的眼向上望着他,又很快贴近他的怀里。

      “我好想你。真的。”

      他吻她的眼睛:“我也很想你。如果觉得累,就休息,不要缠着自己乏累。依靠别人不是一件丢脸的事,需要别人的帮助与是否独立无关,有人愿意托举你,也是你的能力之一。”

      余简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侧,像一个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安全网。偶尔,这张网又化身成蜘蛛的捕食网,她就这样步入顶级猎手的圈套。

      “所有人都在指导我、告诉我不一样的答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顺从自己的心。”梁怀聿握住她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胸口,他低头凝着她的指尖,“只要听它的,除此之外,不用听任何人。”

      那么,她的选择是,不论结局如何,她必须要尽自己所能,给自己、给伙伴一个最好的交代。

      周凯旋那边已经谈妥的拍卖行和银行,余简之原本想拒绝、重新开始,因为她无法确定它们是否出于梁怀聿的缘故才答应他们的合作。但因梁怀聿这句话,她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她的机会是被人送来的,既然她需要,那她就坦然接受,但也要告诉所有人,她值得他给予她的一切。

      期酒计划仍然保留,但经过文容的一番利弊分析后,她决定缩小规模,提升客户的体验感。

      购买用户即可获得“窖主”身份,名字刻在酒窖的铜墙上。每年开窖日,用户可前往安平镇参与“开坛节”,品尝自己存的那坛酒的半成品。陈化期结束后,客户可以选择提酒,或委托品牌拍卖。

      除此之外,她决定升级普通汉生黄酒的外包装,推出全新版本的“归乡版”汉生黄酒,原有的包装不做改变,依然在当地进行销售,新包装的酒则面向外地客户,定价68元。除了酒本身,她还打算做一个情感链接。客户下单时,可以定制一句话,印在酒的瓶身。

      期酒做品牌高度,归乡酒做现金流和声量,两线并行,又互相支撑。

      期酒计划可能来源于梁怀聿的安排,但归乡酒的打算她没有透露任何给他,所有的渠道,同乡会和地方商会,她都亲自去跑。她绝大多数的精力都投注在归乡酒上,就算失败,亏的也是小钱,期酒倘若失败,只会亏损更多。

      余简之十天有九天都在安平及周边城镇,为此梁怀聿特意跑去安平和她待了一天,只谈情说爱不聊工作。

      从安平回来后,梁景翊来公寓找他。如今成了上下属,弟弟已经很少跑来办公室找他。梁景翊自己的意思是,多少有点尴尬,而且也不想让同事太觉得自己是关系户,虽然他确实是毫无经历就空降进入部门,和经过多面的他们一起工作。

      “好久回去?”梁景翊进了屋,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注意到客卧的门关着,他没关心,俯身拿起桌上的玻璃花。

      “呀,好精致啊,做得好漂亮。这在哪买的?”

      他的话题太跳跃,梁怀聿只回答了他第一个:“这段时间我不回老宅了。”

      梁景翊疑惑地“嗯”了一声。常回老宅住,是哥自己提出的,兄弟俩也一直遵守着。

      “这段时间我有事,”倒不是因为余简之住到这边来了,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哮喘,只要她回来,他就想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否则放心不下,“下月再说吧。”

      梁景翊将花放回去,挠了挠头:“好吧。”

      “你来什么事?”梁怀聿反问。若只是为了这点事,一通电话就能讲明白了。

      梁景翊向后陷进沙发,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多了几分凝重严肃。自他上班后,梁怀聿没有吝啬过对他的夸奖。虽然在他面前,依然是弟弟模样居多,少不了依赖黏人,但也确是稳重成熟不少。弟弟的成长他看在眼里,感叹心疼并存。

      梁景翊凝眉,不答话。梁怀聿主动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工作吗?发生什么事,你讲。怎么还不好意思?”

      肩膀被哥哥压着,梁景翊没觉得沉重,反而轻松起来。他抬起眼,扫了哥哥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去:“我想换岗。”

      梁怀聿没问他原因:“换什么岗?”

      哪料梁景翊叫起来:“你怎么不问我原因?”

      “想换就换了,有什么关系?轮岗应该的,多熟悉公司业务,免得总被人说关系户,心里也不好受吧?”

      没想到他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梁怀聿看穿了,梁景翊躁了脸:“你怎么知道?!哥,你那个时候,直接进公司,还是当老大,没人说?”

      “我的建议是,随他们讲。讲再多,公司也本就将是你的。可你现在没这样的忍耐力,那就试着改变他们的想法。转去哪个岗?心里有没有想法?”

      梁景翊拿不定主意。他怒气冲冲跑来,只是因为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可怒气也在进入哥哥家前消散了。那些人是造谣吗?不是,字字属实。

      梁怀聿说:“你不怕苦,就去酒厂。”

      “啊?”

      “做个学徒,亲自感受酒是如何诞生的。”

      这个回答好像没到梁景翊想要的点上,他闷了闷:“好吧,我想想。”

      “想清楚了再说,不着急。阿姨准备了你喜欢的菜,先吃饭吧。”兄弟俩也很久没独处了。

      难得体味到哥哥的温情,梁景翊高兴地起身伸了伸懒腰:“不错,我刚好饿了。”

      他回身在沙发上寻找自己一落屁股就摘下来的手表,趴在一旁的简单以为他要来骚扰自己,伸出爪子,向内一卷便露出锋利的指甲。

      梁景翊“嘶”一声:“有病吧你。”嘴上叫得欢,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斜了斜,连同手表一起被拿起的,是一个黑色发圈。

      他下意识“咦惹”一声,第一反应以为是阿姨的,可拿到眼前才发现这是大泡泡的款式,真丝材质,阿姨怎么会戴这么可爱的款式?

      不对劲。它属于年轻女生的。

      刚想把发圈扔回原位,他的手一紧,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进口袋。返回餐厅,他问:“最近有人来做客?”

      “怎么?”

      “问还不成了?我怕你找对象不告诉我。”梁景翊从阿姨手里接过盛满的汤,“我只知道,我一谈恋爱就跟你汇报。不要老把我当你的下属,咱俩是亲兄弟好吧。”

      “你跟谁汇报了?不是我吧?”要是真汇报了,也不至于在那样的情况下把简之带到你面前。

      “反正,你找对象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哥,男人也不是越老越抢手好吧,你现在正值赏味期,再老就不得劲了。”

      “那肯定没你抢手。”

      “嗐,自然,自然。你要没有,也别急啊,我把你挂婚恋网上去。”

      虽说是极其明显的开玩笑,梁怀聿却皱了皱眉,正声道:“别瞎弄。”

      回家的车上,梁景翊从口袋里掏出发圈,端详。

      哥哥的关系网简单,来往的亲戚朋友都少。会是安青姐的吗?虽然和她的年龄也不大相符,不过她这人有些乱七八糟的,会用这么可爱的款式或许也不奇怪。

      一连在脑海中肯定又否定了几个名字,直到简之这两个字冒出来。

      他不确定她是否有佩戴过这个款式的发圈。说起来,他们很久没见了。前几次表白被拒绝,他还能越挫越勇,鼓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可这事是追女孩,要考虑对方心情才行。

      余简之显然已经把“我不想多搭理你”写在脸上了。

      都好几个月没见了,她心情不会再糟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一周后,他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梁景翊早早就到了,透过窗看见余简之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很显然不是从公司楼下下来。梁景翊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她,余简之走到他的手臂下方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

      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的笑容,梁景翊不由被感染,也笑起来:“这么开心?不是从公司下来?”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跑来的地方。

      “是。”余简之跟着他回到座位,桌上,梁景翊已经替她点好了饮料和甜品,她低头握住吸管喝了一大口,“刚从安平回来。”

      司机去高铁站接她,中途经过公司来和梁景翊赴约。她让司机停得稍远些,不好被梁景翊看见。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虽然说,他不可能像文容那样反对,她也不至于听他的,但梁景翊的反应大抵也不会太好。

      “这么忙吗?”

      余简之点点头,“嗯”了一声:“你呢?工作咋样?”

      “我打算换岗了,多多尝试。”

      “哦!挺好啊,换哪儿去?”

      “还没想好。怎么,你有推荐?”

      两人像平常朋友那样似地聊了好一会,梁景翊从口袋里掏出发圈:“简之,你的发圈落在我那里了,我前几天才看到。”

      余简之垂下眼眸,盯着他手中的发圈。梁景翊喉咙发紧,紧紧凝着她垂落的视线。

      “哦,谢谢。”她忽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很笃定地将它收进包里。这反倒让梁景翊些许宽慰:是否她根本就不记得她到底有没有?

      她就这样信任他?

      梁景翊还想问她更多与哥哥有关的事,不过统统将那些塞了回去。很久没见,余简之真的很开心,一直笑个不停,还约好下次去他家看小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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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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