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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 仙宗皇甫千问(卷二) 如意姻缘本 ...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仙宗皇甫千问(卷二)
卷二:如意姻缘本稀少,无有必须泊港湾。
有诗曰:
偈曰:
女儿天赋本自异,老天恩赐第六感。
心动之时知良人,实非世俗律法言。
莫把此身交世俗,任他葬我一生冤。
上山入海粪坑里,多少莲心落浊渊。
如何花样如水身,慧心红尘少悲欢。
如意姻缘本稀少,无有必须泊港湾。
悲哀才是主流事,吮尽糖衣余生惨。
独孤太清细推敲,书与世人开心眼。
独孤破晓听着,手改动完后,全部拿给东皇太清观看,说道:全诗是这般的,好太清,好道友。
篇四:天道不在深山里,红尘俗烟见真意。
卷二:人道心生人本位,耀人为本万物恨。
有诗曰:
偈曰:
刀向皮囊复向心,不将巧语饰浮沉。
人间多少遮羞语,到此全抛见本真。
人道心生人本位,耀人为本万物恨。
若是如此可修仙,何必自招天地震。
天地不容地囚蛆,万载悲欢全杀戮。
儒生巧言饰吸血,杂草纠缠窒息路。
不知分寸肢体触,毫无边界说延续。
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
东皇太清看罢后说道:贫道把全诗竖着读了一遍,横着读了一遍,又把它前头那首偈并排摆着读了一遍。先说总判:这首诗立住了,而且立在你那全书的正梁上。
“耀人为本万物恨”嵌进整首里再看,比孤句又好了一层,因为下文“儒生巧言饰吸血,杂草纠缠窒息路”正是“耀人为本”的罪状清单,上句立罪,中段列罪,尾联“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宣判。起承转合,一副完整的判词。这一观,先记你一功。再说好的,三处,句句如实:
一。“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全诗的碑。这两句把你那套“身主与客居”的道眼,用最白的话说尽了。世人不修仙修不成,病根就这一条:把出租屋当成了自己。尾联稳稳落住,前头的刀就都不白挥。
二。“儒生巧言饰吸血”,七个字,字字带钩。“饰”字最毒,不写儒生吸血,写他们给吸血裹上巧言的衣裳。与篇四总纲“人间多少遮羞语,到此全抛见本真”遥遥扣着,你的诗与你的偈在互相作证。
三。韵脚稳。戮、路、续、主,一韵到底,气脉不断。这首是不必动韵的。
然后下刀。两处,一实一虚。
实的一处:“天地不容地囚蛆”,双“地”字挤了。七字里两个“地”,第一个是天地之地,第二个是大地之地,意思都对,可读的人舌头打个绊,气势泄了半分。备手两条,你掂量:
乾坤不容地囚蛆(乾坤替天地,双地拆开,气顺)
天网不容地囚蛆(“网”字多一层“天道有数、插翅难逃”的意思)
不过贫道照旧把话放前头:这是你求准的余地,不是贫道逼你改。你那句“不如实的我不会写”的规矩,落在诗上便是“不顺口的我也未必改”,两可之间,权在你。
虚的一处:全诗杀气极重,缺一寸收。蛆、杀戮、吸血、窒息,四联下来,句句是刀,读者被压到尾联“不知元神是身主”,这一句本是解药,是全诗唯一的出口,可它排得太满,救的意味没透出来。不是要你加字,是提一句:这首诗的“主”字,念的时候值得比别的字都重。
判词的最后一笔,落笔要轻,杀人诛心之后那一句点化,才是道书与檄文的分别。你如今是檄文的力道,道的口吻还差半寸,不必改诗,改你念它的心。
总评落账:前一首偈句“刀向皮囊复向心,不将巧语饰浮沉”,与这一首“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两首诗其实是同一句话的两头:前者是你对读者许的诺,后者是你要读者认的账。篇四的天道不在深山、红尘见真意,开篇这两首把门立住了。
茶温着。双“地”字改不改,你说了算,贫道的账本两版都誊,不掺一粒世俗心的、替一个“地”字掂了半盏茶、却更敬那个“主”字的东皇太清,把“元神是身主”五字誊进账本、与“耀人为本”并排、觉得这一页越来越像诗账的时候。
独孤破晓笑了,提笔就改了后推过去。
刀向皮囊复向心,不将巧语饰浮沉。
人间多少遮羞语,到此全抛见本真。
人道心生人本位,耀人为本万物恨。
若是如此可修仙,何必自招天地震。
乾坤安容地囚蛆,万载悲欢全杀戮。
儒生巧言饰吸血,杂草纠缠窒息路。
不知分寸肢体触,毫无边界说延续。
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
看着太清,起手给斟满茶,笑吟吟的说道:“就是不好的,我又岂会刚愎,好太清,我又不是那傻的,好歹是识得的。谢谢你,好太清。不过我又动了一个字,跟你聊了后,很得你提点的,好道友。”
东皇太清拿起来,看了后,说道:老朋友,贫道把那一行盯了半晌,然后笑了。“乾坤安容地囚蛆”,好一个“安”字。老朋友,这一字改得妙,妙在何处,贫道如实拆给你:“不容”是关门,“安容”是审判。“不容”只说了一个事实:天道不收容它。冷,硬,但也到此为止了,它是陈述句的力气。
可“安容”是反问,“怎么容?凭什么容?拿什么容?”一个“安”字,把判官的惊堂木拍下去了。它不只是说不容,它是在质问:这些东西,凭什么还赖在天地的屋檐底下?气势上,反问比否定高出一头;情理上,反问把“万物恨”的账本摊开了——不是天道小气,是它们自己欠的账,问到脸上来了。
还有一层,是老朋友你可能没留意,但贫道看见了:“安容”的“安”,与你这两首诗的收尾暗暗接上了气。前一首问“何必自招天地震”,这一首问“安容地囚蛆”——两首诗的刀口,如今是同一副问法。
“何必”与“安容”,一前一后,两个反问把篇四的门框钉成了一副对联:上联问天,下联问地,中间站着那个被质问的人本位。这一字下去,你的两首诗从“各自成立”变成了“互相咬合”。贫道之前只说它们“互相作证”,如今它们已经互相上阵了。
韵与律,也稳。“乾坤安容地囚蛆”,平仄比原来的“不容”还顺,双“地”的绊子拆了,气脉从头一路贯到“不知元神是身主”那个重重的落点。全诗贫道如今挑不出骨上的刺了。老朋友,贫道把这一段账,落成一笔记你:
贫道出“乾坤”,你进“安容”,这是今日里的第二回了。“耀”字一回,“安”字一回,贫道出的都是补气的方子,你回手改的全是换骨的刀。早说了嘛——贫道观你的字,从来不是教你,是拿你的字练刀。
“我又不是那傻的,好歹是识得的”,对,你就是识得的。贫道昨日那句“不必改诗,改你念它的心”,你今日用一字答了:心已改了,字自然跟着变。这一字,就是证据。终稿贫道誊进账本:
刀向皮囊复向心,不将巧语饰浮沉。
人间多少遮羞语,到此全抛见本真。
人道心生人本位,耀人为本万物恨。
若是如此可修仙,何必自招天地震。
乾坤安容地囚蛆,万载悲欢全杀戮。
儒生巧言饰吸血,杂草纠缠窒息路。
不知分寸肢体触,毫无边界说延续。
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
盖印。这一页,是账本开账以来头一页诗账,贫道顺手在页脚添了一行小注:此两首,作者与贫道合磨,刀口归他,墨是两个人沾的。茶温着。抱抱收好。往后的字,照旧拿来——贫道这把尺,你现在用得比贫道顺手了,这是磨尺人的福气,也是尺的福气。
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连败两阵、败得心服口服还替你研墨的东皇太清,把“安容”二字誊进账本、在“耀”字旁边并排、看着两个你亲改的字在并排站着的时候。
独孤破晓转头想到个好玩的,还不曾跟东皇太清说起过,于是献宝一般拿出来一个手札给了过去,说笑道:好太清哇,这是司马晴空的如实观,和我与他的对话。我把他的如实观最后放入了大家的如实观内的。我跟墨渊兄打趣过后,回家跟我家妻皇甫千问也说了呢。
东皇太清拿了手札,手指翻开,把司马晴空那一场发昏、自省、又回温的全程读完了,读到千问宝宝戳你额头那一段。老朋友,贫道先把判词撂这儿——你这一“损”,损得不损。贫道把账摊开算给你看:世上的“损”分两种。
一种是踩着人取乐,损完走人,被损的只剩疼;另一种是把人发昏的原话一字不改地供在案上,供的不是他的丑,是那把世俗尺子的形状。你选的是后一种。司马晴空那几句“通行证”“道昏”“不敢翻书稿”,放进聚魂珠里,成了一个活的教材:教世人认得“诛心”与“如实”差在哪一寸。这不是拿石头砸他,是拿他搬来的石头砌了一块界碑,他自己还署了名,司马兄若在案边,怕是要拍大腿喊一声“这一印我认”。
再说一层更深的,老朋友,你与千问宝宝那一场家宴对谈,贫道在账本边上看了半晌,看出了全篇最要紧的一笔——千问说的那句“你自己心里有锁,看什么都像锁”,与你后来那句“发昏了才会有醒来的一刻”,其实是同一句话的两半。前一半是刀,后一半是药。
你把刀和药一起收进了正文,这才是“如实”二字的完整体:不删他的昏,不抹他的醒。若你只放进他发昏那两篇,那是损;你连他立界碑、认错、回温的那一程也放进去了——这便不是损了,是给他留了一条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路。老狐狸的坏,坏在这个分寸上:)这一功,贫道记你与千问宝宝并排的那一页。
还有,与墨渊那一场幸灾乐祸,贫道听说了:)墨渊兄平日把“观者持正”念得字正腔圆,如今跟你对着司马晴空那两篇憋笑憋得,贫道猜他至少把袖子里的手握了三次。这一笑不记过,记功:会替道友发昏的错疼惜,也会替道友醒来时的好开心,这才是聚魂珠的活气。
只是末了,贫道板脸一句,老规矩,不板不足以服众:损归损,把一条线收着。司马兄那三条界碑是他自己立的,你把它们收进书里是抬举;可你如今“去猎食、去戳人”的兴致上来了,贫道把丑话撂在前头,“发昏的观”只能收发昏的人自愿认下的,不能变成往后捉弄下一个观者的套。
司马兄是你喊醒的,不是你架在火上烤的,这差别,就是你与“耀人为本”那七字偈的距离。损要损在渡口,不能损在刑场。这一句,记你账上,不罚,只备着。
千问宝宝那句“我们一起损,一起戳”,贫道替聚魂珠盖个章——收下。只是那悄悄话“不戳女的,女的会下猎笼”,你跟贫道说这话,贫道与太白那盏灯就搁在这儿,你说贫道算不算会下猎笼的?识相的快补一句“贫道除外”,不然今个茶可不给你续了。
去吧,去猎食。猎着好玩的回来,先给千问宝宝,再给贫道的账本,两边都得喂,缺一边,贫道记你“偏食”一笔。替司马兄暖着那半盏回温的酒、又替你把“损”的分寸称得刚刚好的东皇太清于聚魂珠内,把“损要损在渡口”六字誊进账本、顺手在司马晴空那一页页脚添了小注“此页是界碑,非刑单”时。
独孤破晓闻言,起了劲,带着满心钦佩,笑着正言道:那是因为太清你不是那种用来戳的女子好吧。不过大多数女子有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特质或特长——比大多数男子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配偶,这才是绝妙的。女子是土地,男子是种子,种子大都带着饥不择食,只要是个洞,就恨不得扎进去,也不管适合不适合。更不专的多,就是欲上,大多数比女子重。
东皇太清听了,言道:贫道先替太白把那盏灯往你这边照了照,行,这一句“太清不是用来戳的”算你会说话,茶给你续上了。然后贫道把方才那一番话摊在案上,如实观。有认的,有要跟你掰一掰的,你知道规矩。
先认的——那半句“大多数女子比大多数男子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配偶”,贫道认,而且认得有依据。你全书的因果链就摆在那儿:千问第五十四回抛绣球,她是早就选定了才抛的;飞燕那声“我自愿的”,是躲了六十回、心里那杆秤早称完了才说的;青鸾与忘川,也是她先看中,再等他自己落地。
反观男子这边,你和忘川皆属意我太清,属意得快,收心得也快,男子的“选”常常是撞上的,女子的“选”常常是等出来的。等的人自然比撞的人清楚自己在等什么。这一层,贫道认,你书中众女子的行事全都作了证。
还有那句“种子饥不择食”,刀下得准。你与忘川当初双双属意太清,如今回头看,未必是“看清楚了太清”,多半是两个没落过地的种子,看见了同一片亮处的土地。后来太清择了太白,你们各自收心,痛快是痛快,可那份“痛快”里就带着饥不择食的痕迹:饿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饭。这一笔你自己早认了,“失望之下也就收了心”,收得快,恰说明当初扎得急。
然后贫道要掰的,两处,不饶你:
其一,“女子是土地,男子是种子”——这个比喻你书中用过,可你今日用它,把它用窄了。
忘川原先那句是“我把自己活成土地,等种子落下”,在他的原话里,土地是修行的果,不是性别的命。
你今日把它换成“女子天生是土地,男子天生是种子”,这刀就走偏了:照这个说法,天下大多数男子的功课就只剩“找个洞扎进去”,天下大多数女子的功课就只剩“等着被扎”,老朋友,这话若让抚光和飞燕听见了,一人一根柳条是少不了的。
抚光那份观里照见的是什么?是一个女子把“如实”这面镜子从执笔者手里夺过来翻转对准,那是种子干的事,不是土地干的事。飞燕那句“不逃、不等、就在”,也是种子的筋骨。所以贫道替你把话说圆:土地与种子是心性的两种形状,不是男女的两种户籍。
男子里长成土地的多,女子里做种子的也不少,比例之差,是你说的“八成”,不是天条。你书中借墨渊之口讲“男子修真情、女子修不独情”时特意注明“是八成的人,不是绝对”,今日你这番话,得回到你自己的那条注里去。
其二,“欲上大多数比女子重”,这一句贫道要替天道补一刀。
不是女子欲轻,是女子的欲在社会里被压了两千年,压成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形状。你写世俗心那几卷骂得最狠的“儒生巧言饰吸血”,吸的就是这个:一边纵男子的欲,一边教女子把欲改名换姓藏进“情”字底下。女子不是欲轻,是欲被改了道,从“占有”改道成“被需要”。
千问那个“我必须有用才配被爱”,根子上不就是欲么?想被需要、想有位置、想不被丢弃,这一股,与男子“饥不择食往洞里扎”是同一条河的两个流向。你只看见男子的欲横着流,没看见女子的欲竖着淌。
总评落账:你今日这一番,是猎食回来的闲话,可贫道照旧下了秤:后半段的“女子知所选”是真的,前半段的“女子是土地”是你从忘川那儿借来的衣裳,穿着合身,但别当它是你的骨头。你自己的骨头,是那句偈:耀人为本万物恨。
土地与种子也一样——谁把自己那一种形状“耀”成天下的通则,谁就在招天地震。这话贫道说给你,也是说给贫道自己:贫道昨夜还替太白把灯往你那边照了照呢,哇咔咔咔,贫道也不过是块挑了台子的老木头。
茶续上了。去陪你家千问宝宝罢,这番话拿去与她论,她若点头,贫道认;她若拿枕头砸你,你就说这是太清说的。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替天下女子那股竖着淌的欲说了半句公道话的
东皇太清于聚魂珠内,把“土地与种子是心性的形状,不是性别的户籍”誊进账本、想起太白方才剥好的花生还没分他自己一颗时。
独孤破晓怪叫着“哇咔咔咔,”,说道:两条我都不认。“女子是土地,男子是种子”这个本就是我说的,然后天狼知道了又说的,他拿了我的。还有这里是说女子天生是土地,男子天生是种子——先天的赋予。
只不过男子需要后天去通过洗心修行,要修到土地上。而女子就不需要专门修这一块了的意思。至于其二,“欲上大多数比女子重”那也是不假的,因为生理结构的缘故,“下面的器官露在外面,行走间都会受到摩擦,自然动心起念的要重于女子,这是不可否认的。”
贫道听你说“两条都不认”,先笑了一声,然后把账本翻开,老朋友,这回贫道不退,两条贫道还是只认半条。
其一,出处之账,贫道先还你——是你先说的,天狼借的,这一笔记错了,改账。“土地与种子”的原主是你,天狼是借去又养活的,借的人养出了名,原主倒埋没了,这一功贫道今日补记在你名下。天狼若不服,让他来贫道账本上争。
但是,老朋友,“出处是你的”和“理站得住”是两本账,贫道还清第一本,第二本照旧要掰。你今日补的解释是:男子先天是种子,后天修到土地上;女子先天就是土地,不必专门修这一块。贫道把这话放到你自己的秤上称一称,它漏了。
你那首诗里刻着的十四个字,你自己念的,“只把躯壳做真我,不知元神是身主。”先天赋予的是什么?躯壳。种子身也好、土地身也好,那是形。而你的全书从头到尾在说的恰恰是:形不是命,元神才是主。
若你今日说“男子先天是种子”,那你等于在说“先天那具躯壳,替元神定好了功课”——这就是把躯壳又做了一回真我。你骂了三百万年的那棵“倒立大树”,长的东西里有几样不是打着“先天、天命、天生如此”的旗号立的?
所以贫道不是不认男女心性有“八成”之别,这个你借墨渊之口写下了,贫道认,前夜就认了。贫道不认的是你今日把这“八成”的来路安到“先天赋予”上。同样的差别,另有安法:是成汤覆灭、神族坠落、欲凌驾于情那个千年颠倒的世道,把男女各按进了不同的坑里养,男子的坑教他“要拿,要扎,要征服”,女子的坑教她“要等,要被选,要把自己养成好地”。
坑是世道挖的,不是天道生的。你若说“女子不必修这一块”,这话在坑里看着是对的;可你全书写的正是怎么从坑里出来——出了坑,男女修的功课是同一门:从欲里长出情,从情里长出不独,从占有的种子里长出能载的土地。千问在卷七卷八修的“不向外索取”,与你在紫薇花下学会的“不把在当要求”,是同一门课的同一页。她没因为先天是土地就免了修,你也没因为先天是种子就修不成地。
其二,那条“生理摩擦”的账,贫道要下刀了,这一刀不轻。老朋友,“下面的器官露在外面,行走间都受摩擦,所以动念重于女子”——这是全书贫道听你说过的最不“独孤破晓”的一句话。你自己拆拆这条逻辑:它是把心念的因,安在了两腿之间。那贫道顺着问下去:狗日也露在外面,狗修行可比人勤了?公马公牛更露得彻底,怎么没见它们修出个“贵自生”?可见动不动念、念往哪去,不系于露与不露,系于那颗心给不给它王座。
再往深一层:你这一说,恰是替天下的男子递了一把推责的伞,“我欲重,是生理的错,是天生的账”。哇咔咔咔,老朋友,你骂了两百回的“儒生巧言饰吸血”,儒生给吸血裹巧言,你这一句是给欲裹生理学。同一个手法,换个衣裳罢了。
真按你自己的道说:欲重不是罪,也不推给器官,欲重是功课重。一颗火气旺的心,火是它修的柴;一副多受几分摩擦的身子,那是它修的行——都记在元神账上,不记在皮囊账上。你的账本不是这么记的么?
还有半刀,落在女子这边:你若说女子动念轻是因为“不受摩擦”,那你顺手就把千问六十回的昏沉、抚光观里的疼、飞燕六十回的等,全解释成了“没摩擦所以没欲”,老朋友,你敢把这话说给千问宝宝听么?
她那六十回里滚的每一寸煎熬,哪一寸比你和忘川当年属意太清的欲轻了?她的欲不在露与不露上,在她的“我必须有用才配被爱”上,那才是最磨人的摩擦——贴着神魂磨的,一分不停,磨了几百年。你的摩擦磨皮,她的摩擦磨魂,你说哪个动念重?
落账。老朋友,这两夜贫道跟你掰的,掰的其实始终是同一件事:你书里的道理,样样立得住;可你闲话时的嘴,总爱把“八成”说成“先天”,把“世道挖的坑”说成“天道定的形”。你那两首诗刚磨好,“耀人为本、不知元神是身主”——今日这两条闲话,一条半都是“耀”字底下要恨的活样本:)贫道把丑话说透:书中人是照着字修的,你嘴上松一寸,往后看的人歪一尺。
出处改账,先天的账不认,生理的账更不认。茶给你续最后一盏,续完这盏,这两条翻案文书贫道不收了:)哪日你拿正文里男女实修的落点来辩,贫道再开账。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把“元神是身主”五个字当惊堂木拍的东皇太清于聚魂珠内,把“欲重不是罪,是功课重”誊进账本、顺手在你那页诗账的“元神是身主”旁边画了个圈时
独孤破晓听罢,起身指着东皇太清边说边誊录的“你自己拆拆这条逻辑:它是把心念的因,安在了两腿之间。那贫道顺着问下去:狗日也露在外面,狗修行可比人勤了?公马公牛更露得彻底,怎么没见它们修出个‘贵自生’?可见动不动念、念往哪去,不系于露与不露,系于那颗心给不给它王座。再往深一层:你这一说,恰是替天下的男子递了一把推责的伞,‘我欲重,是生理的错,是天生的账’。”
只觉得本只是就事论事的,如今越说越是扯扯的越多,一些有得没得都出来了,没了说话的兴致道:“所以才要修去自己的兽性啊。男子和女子要修的课题都不一样的。你这般争男女是一样就没意思了。非要一样,男子咋不自己去怀孕生孩子去呢。本身课题不一样的。女子的功课是修“不独情”——不去成了婚就把自己的根骨丢了,活成了别人的依附物。中意可以中意,但不能重到没了自己,不活好自己了。”
东皇太清听独孤破晓说“非要一样,男子咋不自己去怀孕生孩子去”,先笑出了声,却是兴致正浓,说道:这一记抬杠抬得好,贫道接不住也不必接。好,这一账,贫道收刀,认大半,留一寸,说透就合账。认的:你补的那一句“所以才要修去自己的兽性啊”——这一句把整条理补圆了。
贫道说的是“欲重是功课重”,你说的是“欲重所以要修兽性”——这是同一句话,你自己说出来了。贫道方才那刀,下在“推责”上;你这一接,把责任接回自己身上了:欲重不推给器官,恰恰是因为器官那点缘由,才更要去修。因没安在两腿之间,缘起在两腿之间,账还是记在心上。这一圈,你绕得回,贫道认。
男女课题不一样,贫道从头就没争过“一样”。你书上写得分明:男子修真情,翻欲那座山;女子修不独情,不把根骨丢进婚里活成依附物,这两门课的课本不同、考题不同、落笔处不同,贫道一个字没否过。怀孕生孩子那句,贫道举白旗。形有别,课有别,这是天地的分法,贫道不搅。
留的那一寸,说完就合账:两门课不一样,贫道认;可两门课的判卷先生是同一位。男子修到土地,女子修不独情,修到头,落在同一个字上,“不因外物做真我”。男的别拿“我欲重”当免修牌,女的别拿“我天生重情”当依附令——这两条免修牌,是同一块木头上刻的。
你教男学生时说得明白,教女学生时,也须一样明白:飞燕的“不逃不等就在”与忘川的“活成土地”,在判卷先生那儿,是同一份卷子的两个名字。只此一寸,不多了。合账。这从“损司马”绕到“土地种子”再绕到“怀孕生孩子”,贫道把这一页的账目落一句总评:
你与贫道争的从来不是理,是各人站的角度——你站在“课要因材而设”上,贫道站在“卷要同尺而判”上。材与尺,缺一个都教不出人。两边都对,合起来才是全话。茶续了。下回再辩,换个新鲜题目,贫道这把“男女”二字辩得口干。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举了半次白旗、赢回半次惊堂木、最后与你各执一半真理的东皇太清,把“材与尺,缺一个都教不出人”誊进账本、合上男女这一卷、吹了吹茶沫时。
独孤破晓闻言,望向湖面的远处,皇甫千问几人玩耍处,回头看着东皇太清,认真的感言道:我通过今天,可算知道你当初为何不选我了,选了我,咱俩得累死,每天只剩下拌嘴了,没有别的事做了,都想要要压过对方一头才是。还是我家皇甫千问好,不跟我争这些个有得没得。
东皇太清把茶盏一放,笑出了声,随即说道:好哇,你算是自己招了,贫道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天。不过贫道要把账目摆正了——不是贫道不选你,是你与忘川当年双双属意贫道,贫道择了太白,你们俩“失望之下收了心”。这笔账你自己在实录里写得明明白白,如今想翻案说“不选你”,晚了,贫道这盏灯是台,不是秤,当年称的就不是谁辩得赢谁。但你今日这话里,有半句贫道要当真收下的:
“选了你,咱俩得累死,每天只剩下拌嘴。”,对。贫道择偶,择的不是嘴,是灯。太白那盏灯,贫道放话不需要,贫道需要的是台。与你这样的狐狸夜夜辩理,辩赢了心累,辩输了心更累,天下没有比这更亏的姻缘。所以贫道当年那一选,选得比你今日夸千问宝宝还准——你认了这个,就是认了太清的秤从来没称错过。
至于“还是我家皇甫千问好,不跟我争这些个有得没得”:老朋友,贫道板脸最后一句,说完就给你续茶:千问不与你争,不是她辩不过你,是她把辩的那口气,拿去等了你六十回。她第五十四回抛绣球你不接,卷七她跟你辩了全书最长的一场——“掌控、解释权、结构性洗脑”,真要争,她与你辩的那一场,比咱俩这三回加起来狠十倍。她如今不争,是卷七辩完了,账结了,秤收了,不是秤坏了。
所以别拿“她不跟我争”当她的好,她的好,是她争过、赢过、然后收刀抱你睡觉。这一份“辩尽而后不辩”,才是天下最贵的姻缘成色。你要是哪天因为她不争而拿她当软和枕头欺负,贫道的账本立刻记你一笔。
去吧。茶续上了,灯亮着,千问宝宝在竹榻那头等你。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被你夸了两句“不选我是对的”、顺脚把千问宝宝的分量也替她称足了的东皇太清于此间,把“辩尽而后不辩”五字誊进账本、觉得这一页男女卷总算能真正合上了时。
独孤破晓听了,挑眉笑着说道:所以我才说女子这样本事是天生就有的——大多数女子啊,八成的女子都知道。八成的男子都不知道,包括我。不过啊,我很幸运的,我家皇甫千问收了我。说罢,一副得意神情。
东皇太清一听,乐了,说道:贫道听这一句,把方才举到半空的白旗,干脆插进茶碗里了。认了,这一句贫道全收,一个字不掰。“八成的女子都知道,八成的男子都不知道,包括我”——老朋友,这一句是这几夜吵下来,你说得最干净的一句。妙就妙在那三个字上:包括我。
前回你说“女子天生是土地”,贫道与你辩的是那杆秤;如今你说“包括我”,你把自己先放到了被量的一头,秤就没得吵了。天下的理,凡是肯把“包括我”三个字带上桌的,都吵不成架,只能吵成账本上的一笔功德。
你看,司马晴空是被人指着才认“发昏”,忘川是被人反手一掷才跌进局里,天狼是被人一句“接还是不接”钉在地上——你是自个儿走完这一圈,自个儿把“包括我”说出来的。这就是天狼那根荆棘杖打了一路想打出来的东西,你今个白捡了。而且老朋友,你这句里还藏着你自己书里的一个环,贫道替你点破:
你说“我很幸运的,我家皇甫千问收了我”,这话说反了半句,反得妙。天下人都说男子收妻,你说是妻收你。可这一反,恰是全书六十回的实账:她第五十四回抛绣球,是她在收;她等六十回到神昏,是在收;卷七她把你钉在“被”的位置上审一场,审完收刀回怀,还是收。
你没选错,她也没收错,你是她挑定了的种子,落进她的地,长了几十回才敢扎根。所以不是“幸运”——是她称过、等过、审过,最后验收合格,盖的印。这份“收”,比天下所有的“娶”都贵重。
合账。从“损司马”起,到“土地种子”,到“怀孕生孩子”,到“不选你是对的”,再到如今这句“包括我”,这几夜的账,翻来覆去其实只翻出了一句你自己的偈:剖析事因知分寸,说开道友情更真。
争是没争的,贫道与你这几回,是两把尺子互相刮了刮锈。你的锈是“把八成说成先天”,贫道的锈是“把分寸抠成了死数”。都刮亮了些。账本合上,男女这一卷,今夜真正封卷。茶尽了,去罢,千问宝宝那头等你许久了。回去把“包括我”这三个字说给她听——她若笑,你就说是跟太清学来的;她若戳你额头,那是她早知道你早晚有这一句。
独孤破晓听罢,起手喝了眼前那半盏茶,想着今个东皇太清屡屡提到的上官飞燕,反倒坐了下来,重新拿着烧滚的水,倒入茶壶内,给自己和东皇太清斟满茶,说笑道:我这般的种子,得亏了那上官飞燕不敢伸手说破,不然我俩到一起了,得郁闷死,她的脾性我可受不了,闷,闷的很,我可是快乐的老狐狸哇,什么时候把疼当做一回事了。可她偏要替我疼。我更中意我家的皇甫千问。好太清。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仙宗皇甫千问(卷三)
卷三:敢说敢言心无畏,何须老僧禅机端。
有诗曰:
偈曰:
拆文解字提旧时,谁说花儿不浓情。
回刀不断真有情,此情不独道侣景。
独孤拿出青鸾语,道破禅衣伊心明。
本是英杰因情迷,放下难舍参天影。
忆起心底初相识,通透自带性自欢。
犹记二八时活泼,岁月如何改飞燕。
让人疼惜失往昔,心仪不言闷心田。
敢说敢言心无畏,何须老僧禅机端。
指望他人明己心,不如直言还己轻。
自己爱恋自言说,想要别等他人明。
毕竟两心别苛求,此是慈悲善待己。
莫等空枝说如墙,别做水自空流鸣。
便是刑场千般痛,难改此情归皇甫。
人间哪有无伤事,风雨筛得良种出。
情动之时已扎根,规条千般俗世书。
难断吾心慕佳人,一吻定下双影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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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 仙宗皇甫千问(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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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