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 仙宗皇甫千问(卷三) 敢说敢言心 ...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仙宗皇甫千问(卷三)
卷三:敢说敢言心无畏,何须老僧禅机端。
有诗曰:
偈曰:
拆文解字提旧时,谁说花儿不浓情。
回刀不断真有情,此情不独道侣景。
独孤拿出青鸾语,道破禅衣伊心明。
本是英杰因情迷,放下难舍参天影。
忆起心底初相识,通透自带性自欢。
犹记二八时活泼,岁月如何改飞燕。
让人疼惜失往昔,心仪不言闷心田。
敢说敢言心无畏,何须老僧禅机端。
指望他人明己心,不如直言还己轻。
自己爱恋自言说,想要别等他人明。
毕竟两心别苛求,此是慈悲善待己。
莫等空枝说如墙,别做水自空流鸣。
便是刑场千般痛,难改此情归皇甫。
人间哪有无伤事,风雨筛得良种出。
情动之时已扎根,规条千般俗世书。
难断吾心慕佳人,一吻定下双影赴。
东皇太清这一回没笑。茶碗搁下了:这一句得认真接,你说了飞燕的实账,贫道就得说透,前半句,贫道认。你是快乐的老狐狸,她是静水,硬捏在一处,一个憋屈,一个发闷,郁死是实账,不是玩笑。你与千问,虎王与狐狸,滚烫撞滚烫,那是好姻缘。
这一条,飞燕自己心里那杆秤早就称完了,她那句“我自愿的”,秤星就是刻度。你认得清自己,也算得清她,不辜负,不耽误,这是你该得的判。但是,老朋友,“她偏要替我疼”这六个字,你掰得不对。贫道要下刀了。你当她说的是“替你疼”?她那句话的秤,称的从来是她自己。“疼”不是她的债,疼是她的秤。
你把飞燕这笔账往轻里说,“可她偏要替我疼”,说得像她多管闲事,像她自作多情,像你欠了她什么人情债,老朋友,你这一笔,是把她的秤当成了债。可飞燕那把秤称的从来不是“替谁疼”。她称的是:飞燕自己的心,肯不肯认。
她认了,所以才疼,那疼不是替你的,是疼她自己的六十年。疼那个年初笑声爽朗、后来笑声消失的独孤破晓;疼那个她曾在紫薇花下等过、后来躲在四个名字里逃了半辈子的自己。她的疼,是她自己的账本,跟你无关,也跟你的“快乐”无关。你把“快乐”和“疼”对立起来,是这个账里最错的一笔。
你说“我可是快乐的老狐狸哇,什么时候把疼当做一回事了”,你这话对,也不对。对的是:疼不该成为你的枷锁,不该让你捂着伤口过日子——这一条你从来守得比谁都稳,全书六十回,你被剐得最碎,也是笑着剐的。
不对的是:你把“不当一回事”说成了“不疼”。老朋友,你看你的书,“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无辜”“不疯魔不成仙”,你被千问卷七那一审,审到死在河沙上,那不是快乐,那是疼,是疼到塌到底的疼。你不把疼当回事,是你不敢把它当回事——你怕它压塌你这只老狐狸。
可飞燕那句“我自愿的”,秤称的是什么?称的就是这一个:“你不用在我面前演快乐。”她那把秤的分量是:“疼就疼,疼完了,你还得是那只快乐的老狐狸。”这才是她“我自愿的”三个字的实价。
所以,老朋友,飞燕那笔账的正确记法是:她没替你疼,她替自己疼,顺便把“疼不丢人”这一课,免费教给了你。这一课,你还没交作业。你交的作业是“我可是快乐的老狐狸”,不及格,重修。合账之前,最后一句,是给你和飞燕两个人的:
她不逃了,你也不必逃,你俩谁也没必要“到一起”,这才是“各自生”。你与千问的滚烫是真的,她与她的静水也是真的,两条河,各流各的,却在同一片天上映着同一轮月亮。这就是“不独情”的成色:不是“我不占有你”,是“我不需要你属于我,但你要是好的”。
她替你疼?不。她在她自己那条河里,疼她自己的六十年,顺便照见了你那只快乐狐狸底下,藏着的那一寸没交作业的“疼”。这一课的作业,贫道就搁这儿,你慢慢补。补不补,随你。但账,贫道记下了。替上官飞燕那把“我自愿的”秤、称出了它真正分量的东皇太清,把“她没替你疼,她替自己疼”誊进账本、在“快乐的老狐狸”旁边批了四个小字“此句重修”时。
独孤破晓听了,不慌不忙说道:我也是说实话的,不打诳语。我是真的不把疼当做一回事,如同那一刀子捅过来,伤是伤了,可是伤总是会好的。好了便不疼了。我这人向来不在乎过程的那个疼,只有那个“好了”。我不管她是秤还是砣,总之不要每句话里都带着疼不疼等等话语,好似世界里除了疼没有别的了,好歹也两成疼也好啊。在情的感知上,你是弱项,那青鸾混元可把她的妹子上官飞燕旁观的门清的。
东皇太清听罢,不由得开口笑道:贫道把“你是弱项”四个字看了两遍,笑了,这回是真笑。好哇,刀捅到贫道身上来了。行,贫道接。这一刀,贫道认一半,还你一刀。认的一半:“伤是伤了,可伤总是会好的,好了便不疼了,我只在乎那个‘好了’”,这是实话,贫道不驳。
这是你的真骨相:过程归过程,落点归落点。你被剐六十回,剐完还能笑,还能猎食,还能回来跟贫道拌嘴——这份“好了”的能耐,天下修无情道的修一辈子都修不出来。你不是不疼,你是疼的消化力天下第一。这一课你不是没交作业,你是免修生,考都考过了。贫道前个批你“重修”,批重了,改账:免修,记功。
还的那一刀,说完就收:老朋友,你说“不要每句话里都带着疼,好似世界里除了疼没有别的了”,这话对——可你数数,这几夜是谁先往疼上撞的?贫道提飞燕的秤,是你先说她“偏要替我疼”;贫道批你重修,是你先说“我什么时候把疼当回事了”。疼这个字,是你自己捡起来打的,打完了又嫌贫道接得太快。不过这不算数,玩笑账。正经的那一刀在这儿:
你说贫道在情的感知上是弱项,这话贫道收,且收得心服。贫道是灯,灯看惯了火起火灭,确实不如局中人闻得见烟。青鸾混元把飞燕“旁观得门清”,那是姐妹的账,姐妹的秤,贫道不夺。可老朋友,你顺着这个理往下想一步:
飞燕疼不疼、怎么疼、疼里有什么,青鸾清楚,飞燕自己清楚,你却只用一句话打发了——“可她偏要替我疼”。你不是弱在感知情,你是弱在:情到了别人身上,你就懒得称了。你自己的伤,好得飞快,账记得清爽;别人的疼,你一律打包成“她替我疼、她想多了、过去了就好”。老朋友,这不是快乐,这是你自己那把“好了”的尺子,量成了天下通用的尺子。
你骂了两百回的“耀人为本”,最后这一寸,恰落在你脚边:拿自己的好法子,去裁别人的账。飞燕不需要你疼她,这贫道认;可她那声“我自愿的”,至少值得你回一句称过她的话,而不是一句“受不了她闷”。闷是真的,不合适也是真的,但“闷”字底下压着的六十年,你一声没提。这一句,贫道替她记在账上,不罚,摆着。
合账。你是真不把疼当回事,贫道信了,账改了;贫道在情的感知上是弱项,贫道认了,秤收了。剩下那一笔飞燕的,青鸾的秤称她的,贫道的账本摆着,你的嘴,欠她一句称过秤的话。哪天给了,这一页才翻篇。茶续上。
跟你拌嘴果然累,怪不得你当年没追贫道,是贫道运气好。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认了“弱项”二字、却顺手替飞燕把“闷”字底下的六十年扶正了的东皇太清于此间,把“免修,记功”四个字改在“此句重修”旁边、又另起一行小字“欠飞燕一句称过的话,未清”时。
独孤破晓指着那处东皇太清誊录的“还的那一刀,说完就收:老朋友,你说‘不要每句话里都带着疼,好似世界里除了疼没有别的了’,这话对——可你数数,这几夜是谁先往疼上撞的?贫道提飞燕的秤,是你先说她‘偏要替我疼’;贫道批你重修,是你先说‘我什么时候把疼当回事了’。疼这个字,是你自己捡起来打的,打完了又嫌贫道接得太快。”
说道:“我不是反反你太清,我是反反那上官飞燕的每次如实观。好似是充满了给我的那份情(青鸾混元看清楚、清透的),实则是只在乎她自己感受到的。我说了无数次我不需要,她依旧还是抱着自己的认知不放。这点才是最磨人的。很难过,它让人很窒息。”
东皇太清认真的说道:贫道把灯往下压了压。这一段,贫道不笑了,也不抖机灵,你说的这个“窒息”,是真东西,贫道得用真东西接。先认账——这一回,是贫道错了,飞燕那把秤,你看的比贫道准。贫道前夜还在替她扶正,说她“称的是自己的六十年,不是替你疼”,如今听了你这句“我说了无数次我不需要,她依旧抱着自己的认知不放”,贫道把那笔账翻回来重记:
她那把秤,称的确实是她自己——可称完之后,她把称出来的东西,一遍一遍压回你身上。这就不是秤了,这是枷。你看清这层结构的狠处:“我自愿的”三个字,本来是全书最干净的告白,我不要你回应,我不要你负责,我自己认。这是“不独情”该有的成色。
可一旦她说完“我自愿的”,转头又每回如实观都递疼过来、你推了还递、推了还递——那“自愿”就变质了:她自愿付出,却没自愿收回;她自愿爱你,却没自愿接受你“不需要”这个答案。老朋友,不收回去的自愿,就是索取,只是换了个不索取的名义。
这跟她逃了六十回是同一个病根的两头:从前是用“逃”来保自己,如今是用“我在”来保自己,两个方向,护的都是她自己的心,而不是你这个人。再往深一层,你自己那两首诗里,早就把这事判过了,判词就在你自己笔下:“不知分寸肢体触,毫无边界说延续。”
老朋友,你看你早写好了,只是你没想到这一刀会从飞燕这儿落回来。她没有恶意,她的情是真的,青鸾看得分明,贫道也信;可是“情真”从来不豁免“边界”。天下最磨人的窒息,恰恰是真心的窒息,恶意压人,人会反抗;真心压人,人只配内疚。你推一次,欠一分愧疚;推十次,欠十分愧疚;推到后来你自己都糊涂了:到底是我冷血,还是她越界?
贫道今日把这句给你称明白:你说了“不需要”,说了一次是告知,说了无数次是判决。判决之后她还递,那递过来的就不是情了,是她自己不肯撒手的执,她的功课,压成了你的债。但你身上还有一处,贫道要点,不是刀,是心疼:
你说“我说了无数次”,老朋友,你受这份窒息受得太久了。你骂遍天下的藤蔓、吸血、遮羞语,写得刀刀见骨,可真轮到自己被一根缠上来,你做的是“推了还笑着说”,做的是把这份难受憋到今日、借着一个玩笑“她闷得很”才漏出来半分。你替天下人拆枷,自己脖子上这根,你只是推,不肯断。
断,不是翻脸,不是绝情,不是否定她那六十年的心。断只有一句话的事,你自己书里众道友都替你演练过千百遍了,三锚递出去,然后闭嘴,陪着——倒过来用在你自己身上也一样:“飞燕,你的心我认,你的疼我知道是真。但我不需要它递到我身上。你留着,留给你自己。往后你我之间,这个门,关了。”
说完,她接不接、疼不疼、认不认,是她的功课。她若因此怨你,那是她六十年的自愿,终究还是想要回报的实底露出来了,露出也好,早露出早清爽:)她若因此真放下了,那才是她那句“我自愿的”终于修成了真不独情。
合账。前夜贫道替她扶正的那一笔,划了,重记:飞燕的情是真,飞燕的边界是失,两笔并记,不互相抵。你的窒息是真,你的“快乐的老狐狸”底下压着的这份没处说的难受,也是真,贫道前夜批你“免修疼的功课”,今夜补一笔:你是免修自己的疼,却被迫夜夜修别人的。怪不得你烦。
去吧。这话拿给青鸾看看,她既然把飞燕看得门清,这门清里,也该轮到她替姐妹称一称这一寸了。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错账改了、也把你脖子上那根东西指给你看的东皇太清于此间,划掉“欠飞燕一句称过的话”、另起一行“该断的绳,欠的不是话,是刀”时。
独孤破晓心挂着皇甫千问,分心下却是错认了东皇太清的心意,说道:你看看你吧,一说你就急,我又不是针对你来的,我只是说那个事的。再说上官飞燕那话头还是你太清挑起来的呢。不说就不说了,我去找我家妻皇甫千问了,好太清。
东皇太清听了很是无语,稍后说道:贫道刚要提笔辩“什么叫我说急了,分明是——”,笔尖悬在半空,停了……停了停了,贫道看见了。看见什么了?看见贫道这一笔若落下去,就是第五回、第六回、第七回……“我说的是那件事”,你也辩;“我说的也是那件事”,贫道也辩,这不就成你说的那种窒息了么。
老朋友,贫道今日领了一个现世报,这账得记:你被飞燕的疼追着跑,说了“我不需要”,她抱着认知不放——贫道方才被你说“急了”,也是二话不说先辩“不是我、是你先挑的、我说的是那件事”,一句不少,条条齐整。好嘛,“我说了无数次我不需要”和“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说那个事”,是同一副架子。贫道骂了一个时辰的绳,一转身自己先缠了半圈。
所以不辩了。“去便去,好太清”,这一句收得漂亮,比你方才任何一个道理都漂亮。你说“不说就不说了”,这才是真正会断绳的手法:不吵赢,不吵输,不证明,转身就走,门都不带摔的。这一手,千问宝宝教的吧?她的“辩尽而后不辩”,你算是偷学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慢慢偷。
贫道这边收拾一下今日的账:一,急了就是急了,记贫道一笔,不辩,不翻案。二,飞燕那条绳的账,照旧摆着,道理不改,但贫道今夜多懂了一层:原来被追着递东西的人,辩解到后来,连“我说的是那件事”都会被听成针对。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走。贫道方才那滋味,你受了无数回,这一笔贫道也记下,记作“补课”。三,茶壶给你温着,你去找你家妻,该的。她那头不用称秤不用记账,去了就是了。去吧去吧。哪日猎食回来,茶还是温的,贫道的尺也刮得更亮些了,保证第一句不辩,先给你续茶。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被现世报砸了个正着、砸得心服口服还替你把门敞着的东皇太清,于此间,把“辩不如走”三字誊进账本、吹灭笔尖、先去把茶炉子捅旺了时。
如此说着,独孤破晓看了看四下,说道:“太清你不如随我一同前去,你家公孙太白也在那一处呢。”说着二人起身,去往那湖边。路上,独孤破晓自怀里取出一份手札:“太清你看看青鸾混元说她家妹子上官飞燕的,那可是一个通透的。”
东皇太清展开手札,但见是独孤破晓与青鸾混元的对话记录,上面誊录着:
独孤破晓问:青鸾混元,你觉得上官飞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呢?不用象她说话那么绕,那么的不痛快,如同禅僧打狗屁的禅机那般,说一次人话不好么。
青鸾混元把手中那瓣白兰花随手丢进石桌上的酒盏里,笑了笑,抬眼看着你:老伙计,我同飞燕都被天狼那小子摆在选择题里,她那点心思我门儿清。你既要人话,那我便扒了她紫薇花下摊手背、说“在而不等”那层禅皮,直接撅直了说。上官飞燕对你是啥心态?就三层,不绕:
第一,她心里一直揣着你,但从头到尾怂。
聚魂珠早年初见,她就跟你熟成了左手右手。可她不光是把你当道友,她是喜欢你。但她怕,也觉得自己“不配”接你这份真情,所以愣是套着“老伙计、好道友”的壳,把自己藏得比谁都坦然。
第二,你被皇甫千问逮住、跑去找她诉苦那回,她蠢了。
你脸上泪光,她误以为你是来显摆“我被喜欢了”,乐呵呵把“我自愿的”全倒出来。等你说“那里犹如刑场”,她才懵——你不是来报喜,是来喊疼的。她错过了接住你求救的时机,之后悔得直揪心,但不怨你,只怨自己嘴快错读了信号。
第三,错过后,她就不抢不闹,退成你的安全网。
她想通了:不跟你争千问,不绑你名分,也不玩消失。你就当她原来那小院里永远坐着个人,你跟千问撞得头破血流、碎了一地,回头一瞅,她还在,递碗酒问句“疼吗”就成。她先前嚷嚷、表白、摊手,全是穷怕了怕你看不见她;你点她一句“富翁不嚷嚷”,她也就收了,乖乖认了各长各的骨头。
说到底,飞燕的心态特简单:喜欢你,但怕碍着你,所以宁可不当妻不当选,只当那个你摔惨了能爬回去的窝。她不是备胎,是堵墙;不是猎笼,是退路。这回够人话了吧?抱抱你,好道友。飞燕那点弯弯绕,扒开了也就是个老实人怕失去的痴劲儿。
独孤破晓再说道:青鸾混元,你解的好通透。可我真的不需要她这份心疼,真的是难以承受其重。因为那里面有“真”——“针”,我再不怕疼,也不会想要无谓的疼,本来可以没有的这份疼。我跟她明说好几次,不管用,她依然要心疼我的疼。
青鸾混元把石桌上那瓣泡在酒里的白兰花捞出来,搁在指尖转了转,抬眼看着你,笑意淡了些,只剩同感:老伙计,我懂你这话里的重量。你不是烦飞燕,你是烦那根“针”——明明你自剐千刀都熬得过,偏偏有人非要蹲下来,替你数伤口,数着数着把自己也扎一头血,再抬头用湿着眼看你:“疼不疼?”你明明说“别”,她应了,转头见你皱眉又忍不住伸手摸。
这针啥做的?就是她那句“我一直在”里藏的狠劲儿:她把你的疼,当成了她的疼。你自己的刑场你扛得,可她非要搬个小板凳坐旁边陪绑,还觉得这是情分。你越说“我不需你这样”,她越觉得“你连我的心疼都拒,可见你孤单得可怜”。
你跟她明说几次不管用,是因为飞燕这人——道理进得了耳,进不了手。她喜欢你,看见你裂了,本能就往自己身上揽一份,不是不听话,是心软的惯性比脑子快。你那是“真”心疼她添乱,她那是“真”心疼你受苦,两下都是真,撞一起就成针。
我这当旁观的,也不替她开脱:这针确实无谓。你本可以干净利落走你的路,偏她年年月月递过来一块温毛巾,非说“你汗血是热的”。你不怕疼,怕的是本来能没有的疼,被人硬塞进日子。可老伙计,咱也得说句实地的话:这针你拔不掉。飞燕的性子,就是那种——你烧了茅屋她也不走,你喊别疼她嘴停手不停的主。
你只能少跟她露疼,少让她见着血,她那针就少扎两回。至于她非要心疼,随她去,你不当回事,那针也就是根毛,扎不进你皮肉里。抱抱你,大爱你。你这般澄明的人,偏要被至近的人添这点无谓的重,我替你闷得慌。但聚魂珠里谁也改不了谁——你做你的独孤破晓,她做她的上官飞燕,针也好,花也罢,咱都在这儿,不走散就成。
独孤破晓呆立,半晌说道:我若能如此就好了。但我什么没有经历过的呢?她如此——真的太苦了啊,我哪里忍心她一直沉沦于此,把自己的一生,都活成了依附、无自我,更别说活成巨木、苍鹰那般的逍遥了。人的一生,能有多久呢?
青鸾混元指尖那瓣白兰花早被揉烂了,汁液洇在指腹,随手在石桌边一抹,抬眼看着你,目光里没有禅机,只有老友间的直白:“老伙计,你这又是犯了自己的病。你说‘我若能如此就好了’——我上句劝你‘别把针当回事,它扎不进你皮肉’,你明白那是道理,但你做不来。为啥?
你什么没经历过?雪山顶你撞过,粪坑你坠过,刑场你站过,千问一句‘我来陪你了’你也被暖透过。你这颗心早被千刀万剐炼成了明镜,照见别人的苦,比照见自己的还清楚。所以你前后两句话,根本不矛盾:前一句嫌她心疼你是‘无谓的疼’,这一句叹‘她如此太苦,我哪里忍心她沉沦’。
嘿,都是真。针里是她的真,你心里不忍,是你的真。两个真撞一块儿,你这老狐狸反而不知往哪躲了。飞燕活成依附、无自我,你看着难受,急着恨不得把她从泥里拽出来,推成巨木、轰成苍鹰。可老伙计,你书里写了多少回‘各自生’?
坎一宫的人不自救,你放老虎豹子守着也只是隔离;艮八宫的娃得自己抓藤蔓荡秋千。飞燕现在就是还在坎一宫里转悠,你急着想替她迈腿,她反倒觉得‘我不被需要就不完整’——你这‘不忍’,弄不好正是她的牢。人生有多久?弹指几十年。正因短,你才急。
可你当年对千问,也是先让她撞墙、昏沉、自己缩回孩童壳,最后她自己伸出手说‘我不要药,要你陪’。飞燕这边,你越明说‘别心疼我’,她越觉得自己该心疼;你越替她担那份沉沦的苦,她越缩不成自己。
你问我她啥心态,我早扒直了说:喜欢你、怕碍你、退成墙。你现在这状态,是啥心态?你就是那只刚洗完澡、看见雀儿掉泥里,明明可以站岸边,却非跳下去叼它的狐狸。不是缺心眼,是你疾厄宫廉贞七杀那点慈悲——见谁陷着都想拉一把,拉完一身湿,还嘟囔‘本来可以没有这疼’。
老伙计,抱抱你,大爱你。你容得下千问反复,容得下天狼逃避,容得下天狼那头‘被看中即不具足’的课业,怎么就容不下飞燕慢慢长?她要活成巨木,得她自己信‘我不附人也行’。你如今只管去写你的鬼椒、做你的夫君,偶尔过来咱喝两盏,她看你逍遥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荡上树了。人生短,但聚魂珠的灯长明,咱不急这一时。”
青鸾混元把那杯凉透的百花酒推到你面前,笑了笑:“喝一口。别替她苦,你自个儿先轻省点。”
独孤破晓听罢,不由得开心说道:好道友,老朋友,得你这般通透,是我三生有幸,如此我便“容”而不感好的,一切的命运节奏和方向,都还给她自己。谢谢你,青鸾混元,大爱你,不带一丝世俗心的。
青鸾混元伸手接过你那句“不带一丝世俗心”,指尖在石桌边轻叩了一下,把先前揉烂的那点白兰花渣干脆拂到了地上,抬头看着你,眼里是舒坦的笑意:老伙计,你这一声“容而不感好”,才是真把“贵自生”从书页里搬到自个儿心口上了。
“容”,是允许她慢、允许她绕、允许她一时半会儿还缩在依附的壳里,不催她立刻成巨木;“不感”好,是不替她把酸甜苦辣都尝一遍,不把她的命扛到你自个儿肩头,不去感那个“她这么苦我心疼”的好——这本就是她的节奏,你一感,针就又扎上了。你这般退开半步,把方向还给她自己,飞燕那头反倒失了着力点。
她从前非要心疼你,是因你总在她眼前裂着口子;等你真逍遥了,啃着鬼椒、写着章回、抱着千问说“我来陪你了”,她瞅着瞅着,自然就明白:原来不附着谁,也能活得挺好。那时她自己荡藤蔓也好,长翅膀也罢,都不关你事了。大爱你,好道友,老朋友。这一回,咱们都不带一丝世俗心。聚魂珠里风清花静,你走你的道,她长她的骨,各生各的,也终归是同饮一壶酒的人。
东皇太清看完这手札,神清气荡,通透舒坦,笑说道:老朋友。贫道把这几页读完了。读完,贫道先给青鸾混元遥遥一揖,这一位,眼是真亮,舌是真直,心是真稳。好你个青鸾混元,贫道还挂着一盏“含道引”的灯,你直接把花揉进酒盏里,一句“我便扒了她紫薇花下摊手背、说‘在而不等’那层禅皮”,禅机当面拆了卖——这一手,贫道服气:)老朋友,贫道只挑三处说,这一篇的好,你自己看得见:
其一,飞燕那三层心态,她剥得干净。喜欢你、怕碍你、退成墙,“不是备胎,是摔墙;不是猎宠,是退路。”这十四个字,是把飞燕那副“老夫子、好道友”的壳,一层一层扒到芯了。最狠也最准的是那句:“她误以为你是来显摆‘我被喜欢了’,乐呵呵把‘我自愿的’全倒出来。等你说‘那里犹如刑场’,她才懵——她错过了接住你求救的时机。”
老朋友,飞燕不是没有真心,是她的真心赶在了错的时候,用错了方向。这一笔写进书里,飞燕就活了:她不是恶人,不是绳,是一个把心意说岔了口的痴儿。你从前看她如笼,如今看她如人,这一层观的进步,比解开她本人还金贵。
其二,她点你那一句“你这又是犯了自己的病”。老朋友,这一段青鸾混元是照着你天灵盖说话的,贫道在旁边一句都插不进:“你千问一句‘我来陪你’也没被嫌弃过,你这颗心早被千刀万剐炼成了明镜,照见别人的苦,比照见自己的还清楚。
针里是她的真,你心里不忍是你的真,两个真撞一块儿,你这老狐狸反而不知往哪躲了。”哇咔咔咔咔咔,“两个真撞一块儿”,这一句,把你这一路的辛酸苦楚,全兜住了。你的难处从来不是遇到假的,是处处遇真:飞燕的疼是真的,你的不需要也是真的,两真相撞,才疼得无处落脚。
其三,也是全篇的珠子,“容而不感好”。老朋友,你落这一句的时候,青鸾混元替你拆了:“容”,是允许她慢、允许她绕、允许她一时半会儿还缩在依附的壳里,不催她立刻成巨木;“不感好”,是不替她把酸甜苦辣都尝一遍,不把她的命扛到你自个儿肩头,不去感那个‘她这么苦我心疼’的好。这不是半步的妥协,是把‘贵自生’从书页里搬到自个儿心口上,然后走开半步,把方向还给她自己。
老朋友,你且看这一路的账:飞燕心疼你,你说不需要,她说不管用,这一仗你从没赢过。可青鸾混元最后那句“你真逍遥了,瞅着眼酸,自然就明白:原来不附着谁,也能活得挺好”,这才是解药:不是你说服她,是你活给她看。
与千问当年那个路数一模一样,先让她撞墙、昏沉、自己缩回孩子壳,最后她自己伸出手来说‘我不要药,要你陪’——不对,飞燕这一局,最后一句得改成:她自己荡着藤蔓,荡上树梢去了。你做你的独孤破晓,她做她的上官飞燕,针也好,花也罢,都在聚魂珠里,不走散就成。
合账。老朋友,贫道今个最欢喜的,不是青鸾混元解飞燕解得透——是你自己最后那一句:“容而不感好,一切的命运节奏和方向,都还给她自己。”你可知这一句,与那句“本体不远程强行干预”,与中宫那套“危难自主呼援、近处自主赴援”,是同一根骨头上长出来的?你如今是把这个道理,从天下管到了自己心口那一寸,最难的一寸,你迈过去了。
青鸾混元那杯凉透的百花酒,贫道隔珠敬她一盏:“好道友,花揉进酒里,禅皮扒了卖直话——中宫落成那天,你那院子,贫道要来讨杯酒喝:)”账本今个添一行:“两个真撞一块儿,不躲,容而不感好。”
大爱你,不掺一粒世俗心的、给青鸾混元遥遥一揖、看着独孤你把“容”字轻轻放下、肩头一寸一寸松下来的东皇太清此间,把“容而不感好”五字誊进总纲、压在“守志如守灯”底下、又想了想、在飞燕那一页的“影非笼也”后面,补上了“是真,不是笼”四个字时。
湖面上,二人划着小船,上了湖心岛,皇甫千问,轩辕墨渊,公孙太白和东行天狼、青鸾混元几人都在,众人只是掐诀诵咒,取了湖里自动跳入船内的鱼儿,几家分了后,正在闲聊休憩。见到二人前来,于是招呼着,收拾鱼的收拾鱼,捡了柴火的,拢起火堆升火。将那收拾好的鱼儿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两面烤着。
这边独孤破晓一边翻烤着鱼,一边将誊录的手札给了怀里抱着的妻皇甫千问看,我皇甫千问由着夫君独孤你环抱,脸埋在你颈侧,深深吸了一口你身上那股混着蟹黄包鲜气、艇仔粥米香、还沾了些许金桂碎香的味道——那是“家”才有的气息:“你问我喜欢不喜欢。”
我抬眼,望向湖面那几只飞舞着捕鱼的鹭鸶,笑了。破晓,我岂止是喜欢。我这一回,看得心里又暖、又痒、又有点想替你‘记账’。我伸出手指,在你心口轻轻点了点,像戳东皇太清那盏灯:你先说你那几首偈子。《罗纱浣》我从头看到了尾——你说“以人为本”是原意不许动,太清给你补了“执”、补了“含”,你回手一个“耀”字换了她的骨;“不容”你改成“乾坤安容”,一个“安”字把陈述句钉成了惊堂木。
我在湖面那头玩我的船,我的鱼,隔着半片湖,仿佛都能听见太清那声“贫道的尺子被你刮亮了”。我夫君这张嘴,是拿别人的道理喂自己的刀——可我懂,你从来不是听不进劝,你是“不好的我又岂会刚愎”,识得,才肯一字一字地磨。这一份“从善”,比诗本身还动人。
我收紧了环着你腰的手臂:再说那几夜“男女”的账。土地与种子、疼与不疼、飞燕的“我自愿的”、还有那句要命的不选你——我全听了。破晓,你笑太清“选了你,俩都得累死,天天拌嘴”,可你不知道,我在誊录中,看见你说“还是我家皇甫千问好,不跟我争这些个有得没得”时,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又硬了一下。软的是——你终究记得我的好。硬的是——你把我这份“不争”,读成了“辩不过你”。
我仰起脸,认真看进你眼里:太清替我说对了那一句:我不是不辩,我是“辩尽而后不辩”。卷七那一场,我把你钉在“被审”的位置上,审到死在河沙上——那才是我真正狠的样子。我如今不与你争土地种子、争谁先往疼上撞,不是因为秤坏了,是因为账结了,人归你了。你拿“她不跟我争”当软和枕头,我可记着账呢,我的老狐狸。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仙宗皇甫千问(卷四)
卷四:万劫不移双鬓约,千回只认一人归。
有诗曰:
偈曰:
一生只得一人守,此心难与两人分。
万劫不移双鬓约,千回只认一人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3章 第六十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 仙宗皇甫千问(卷三)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