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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 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二篇卷一) 一别经年各 ...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二篇卷一)
第二篇:梁国文渊皇城皇子轩辕墨渊王妃东皇太清
卷一:一别经年各修行,剪梦秋茶寄故人。
有诗曰
伏明茶香江心水,枣糕味暖故人心。
庭前草木喻民智,席间高论破儒林。
杂草暴羊非我愿,鸡羊成虎虎独行。
圣贤书外有天道,不救痴愚只渡人。
一别经年各修行,剪梦秋茶寄故人。
刺猬棉袍皆是喻,世俗心壳待时崩。
白兰树下书来往,雾明山头月共明。
他年若遂凌云志,笑看红尘两淡然。
既然是商人,当然生意第一的,不赚钱的商人,还叫商人么?那叫傻子。就象让当官的不借着权力贪一样,那叫反世俗。倒是咱们得盯着些,别让地方小吏借着“奸商、爱国”的由头勒索好处费,去扰了商人的路,坏了这份平衡,无端增加了商人售粮的成本,到最后,都会由底民买单,才是雪上加霜的事。”
“属下明白。”陶明芳点头,又拿起一块枣糕,咬了小口:“说起来,前几日管家金雨客跟属下聊起王妃的话,说‘不经一事,辖民何来反思、想办法解决问题,更别说内心的成长了’,学生起初还觉得不近人情,如今看灾区百姓自己凑钱请人运种、补种,倒懂了。他们没等着官府送粮送种,反倒自己想办法。更有一些脑袋灵光的,还会逮了蝗虫,卖给药店、食肆。这便是王妃说的‘内心成长’吧?”
墨渊闻言,嘴角微扬,端起茶盏噙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老白兰树上,微风送下来阵阵白兰花的清香,笑着说:“太清总说‘道在红尘’,以前我还觉得她太淡,如今才懂,不越界不是不管,而是给众生留够‘自己内心成长起来’的余地。
就像这茶,得自己慢慢品,才知里头的甘醇;若总有人替你添水、告诉你说‘这茶喝后如何如何感受’,你反而会尝不出自己感受到的真味了。”
陶明芳跟着笑了,将册子推到墨渊面前:“王爷这话,倒让属下想起小时候学写字 —— 先生总说‘别总靠我扶着你的手,自己写歪了,才记得下次要正’。看来不管是治国,还是做人,道理都是一样的。”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白兰树叶沙沙做响,茶盏里的水汽慢慢散了,枣糕的香却更浓了。两人在说着这次君王对于安民的旨令。
王妃东皇太清来找王爷,想着找找前日间落在书房的绢帕。这时来到门口,却正听到王爷正和陶公的声音在书房内说着:“只有杂草暴羊的内心认知,才会以人口越多越好,说着多子多福多寿禄;子孙旺,人丁昌,多子多福保安康等等的话语。
他们根本不能明白,财富主要是内心成长到花木、果木、大树、高山等高度的六成子民创造出来的;福禄寿和安康更是靠着内心高度的认知得来的。他们只接受勤劳致富,疯狂无度的向土地索取着自己只能看到的财富,并狂妄的认为‘人定胜天’。……听到此,东皇太清转身摘了一朵白兰花,放在鼻子下嗅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悄悄的离开了。
身后书房内还在继续着说话声。“陶公,你看这庭前的草丛,它们之间茎叶交缠,一棵紧挨着一棵生长着,天生就不会懂,更不会接受,人和人之间,是需要有个人独立的生长空间的。就连地面下的根系,也是这般,拔几棵草,会带出来一大片杂草。
而这些杂草内心的底民,只会向着比自己更弱小的妻子、孩子吸血;妻子再转向比自己更弱小的孩子身上吸血,对个体之外人的人生要如何,每日里去不断指手划脚的干涉,来彰显自己认知意志的正确感,和卑微可怜的存在感,你们都要符合我的认知。我说什么是善恶、美丑,外界就要符合我的心意。
把自己认为的善良,加注在抚养后代的方式上。把自身的想要,去依附在个体之外的人身上去达成,希望别人替自己做到。根本没有能力去明白,自己对后代的种种焦虑,全是来自于自身面对生活的无能懦弱和贪婪,希翼着家人满足自己的想要,不劳而获下的内心映射出来的。
根本容不下和自己认知不一样,过的也不一样人群的存在;容不下和自己不一样的个体之外的独立人格,哪怕这人是自己的孩子,也要去拿着自己固化肤浅的世俗心,去摧毁了。去羡慕、嫉妒、憎恨、仇恨着比自己富有的人群,认为都是外界的一切,是剥夺了自己富裕起来的根源。
面对自己很难或者得不到的,只会满满情绪的抱怨,抱怨没钱娶媳妇;抱怨对方要的聘礼贵;抱怨外界的不公;抱怨孩子不听自己的话,不好好学习四书五经;把自己焦虑生存的艰难情绪,在家庭里肆无忌惮的发散,传染给每一个成员,仿佛除了他认可的人生途径,别的一切存在都是不对的,都是欠他的。
却唯独不看看自己连生存都艰难,哪里还有繁衍后代的资格?让后代去跟着喝西北风么?还是把自身的想要,去附身在妇人、稚子身上去达成?好一个不要脸。轩辕墨渊说着起身来到门前,推开书房的门,看着庭院里的草木花树,回头说:“陶公,你看我这庭前那一片,是树木的数量多,还是杂草的数量更多?”
陶明芳听了,起身来到门前,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草丛,和孤零零的几棵树,冲口而出:“自然是草的数量更多。”
轩辕墨渊笑了,说:“那放在辖民上,若是这形如杂草的底民合起来暴动了,是不是就会成为暴羊的存在?”
陶明芳听到此,心下骇然不语。耳边听着轩辕墨渊继续说:“这些底民,自己内心不去成长到自己也可以有的地步,只是看着别人有的,自己也想要有。比如说看到桃树上结出了桃子,看到牡丹花树上开出的美丽花朵,这么些美好的事物,自己眼下做不到会如何?
合起伙来,以多数子民的名义,去抢夺甚至杀人抢掠州别人的据为己有,就真的以为自己会一直都可以拥有了么?
不会的,钱花光了,桃子吃完了,内心的高度,他们依然是没有赚到钱的本事,依然是没有开花结果的能力。如此的一代代下去,这个天下会是一个什么存在?”
陶明芳想起自己之前在云霞州做县令时,亲见灾荒年布施的富商李继业,因为涌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后来无力施粥,宣告不再施粥。县里的米商,因为要从外地运送米粮进来,因为成本的增加,抬高了两成售价后。遭到了那群流民口里喊着奸商、为富不仁的杀人抢掠、哄抢了米商米仓外,……
冲进了李继业的家宅,吃饱喝足后……奸淫掳掠……连老人嘴里的金牙也不放过……生米恩斗米仇。想着这些不由得全身打了一个颤抖,仿佛在看到灾难重演一般。不由得身体倚靠在门框上,手指紧紧的把住门框,攥的关节发白,仿佛不如此,自己就会随着内心信仰的崩塌,而瘫坐到地上。
耳边却依旧传来轩辕墨渊的声音,一字字,一句句的扎向自己平时不愿意去看到、承认的事实心上。“鸡羊成群虎独行,我这里不需要更多内心认知如同杂草暴羊人群的存在。也不需要儒生心口不一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需要的是真正能在内心里,不断成长自己达到花木、果木、大树、高山等高度的人群,哪怕他当下还是杂草羊群的内心,只要他肯去成长自己的内心,想要一点点的去做到‘容得下’。而这内心的成长,跟一个人有多少学识,并没有太大干系。
只跟这个人是否做人谦和,不狂妄自大,持续成长自己,让自己内心容得下的越来越多;是否尊重天地间万物的生命和存在,不去因自身立场,便去伤害对方;是否会在内心反省着自己的生活所为有关。所以这次君王的旨令,我不打算按着做。我管好我自己的封地就好,”说着,二人坐回到茶桌前。
陶明芳耳朵里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想起了上个月在辖地内,一小民为了偿还自己妄想着一夜暴富,而欠下赌债,把自己的浑家卖给老鸨抵账后,怒骂着老天不公,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年,都不给自己机会,只要一次,就可以翻身了。
他何尝把浑家当做一个独立人格的人存在了,分明只是“你是我的……”的私有物。还找到他,要求他主持公道,说一定是赌坊出千,却从不反思自己内心的不该。
陶明芳在一旁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唾沫,他开始回溯着,怀疑自己这么多年苦读的圣贤书,那种自我标榜为圣人思想的不落地,罔顾人们内心层次不同,面对尘事表现出来的都不会一样的言行。而发出的儒家在物质上满足“为天下子民谋福祉、民为贵、将相王侯宁有种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不仁失去民心,就不具备做君主的资格,臣民可以推翻他。”一般的口号。
在今天这番话里,这些儒学一点点褪完了神圣的光环。他发现与其给底民需要的一应外在物质,不如引导他们内心里的自我成长,从根源上杜绝世俗心的成规,自己去靠用脑子,去想办法解决困难而得到。
如若不然,那哪里都只会是无知无识,只有世俗心的底民呢,那是海啸一般的洪水肆虐,就如同他们自身不受一点控制的各种情绪一般,只会给自己的家庭,乃至到给整个王朝,带来一起毁灭的存在。如此想着,他的手在衣袖中摸到了一封为城里满腹儒家经纶张秀才的举荐信。
心说:“这张秀才总说‘民生疾苦,民弱当济’,却难以知道‘民为何弱,民需醒心’,如此做人,只能看到表面生活贫富的分别,而不懂人心内装着的不同,才是造就了贫富的差别,举荐了何止是无用,而是整个王朝和子民的灾难。”想着就把那信件,默默给揉成了团。
直到墨渊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茶汤晃了晃,陶明芳才突然看清 —— 引导不是“我要救你”,是‘你要有心醒’。这才眼底慢慢亮起来,指尖微微发颤,欲起身的说:“那…… 那属下先去查访些心里透亮的农户,先跟他们聊?不冒然推,只等他们问?”
轩辕墨渊见他要起身,指尖先按住了他肘弯,带着点笑:“急什么?忘了去年陈县丞强推‘劝农课’?他倒好,带着儒生往田里站,说‘该种桑’,农户偏要种粟,最后闹得把桑苗拔了扔路上。”
轩辕墨渊说着指了指案角压着的,陈县丞那纸角都卷了边的奏折:“你那时还跟我说‘强扭的瓜不甜’,怎么今儿自己倒一时忘了?引导不是‘你凑上去’,是‘他凑过来’。就像咱们城里的,先前总觉得‘施肥越多越好’,后来见着隔壁园子里‘顺时节施肥’的菜长得好,自己找过来问,这才听得进话。”
顿了顿,轩辕墨渊起手把茶盏往陶明芳面前又送了送:“底民的‘心墙’比城墙厚,你硬闯,只会被他们当‘又来管闲事的官,一定想要掌控我什么’,反倒把你那点‘想帮人’的心意,都磨成了他们的怨憎。慢慢来,等他们先伸手,你再递梯子,才稳。
包括那些城中的老妪老叟,每每看到别家的土地空着长荒草了,就老想着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拿来种点什么,丝毫没有这是别人家的认知,没有该有的私产,主家要如何处置,都不应受到侵犯的意识。
容不得别人的意志跟自己不同,甚至会去强占为己有,仿佛是耕种的久了,就是我得了。此类种种,都不是几年就能引导到的,都是要靠着他们自己,在生活里积累的经历多了,他们再用了心时,别人一说,他们才会觉得是个理。
而不能是如同佛教一样,去顺着这些底民的善恶是非好坏的心思去说他们愿意想要听到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不要急在一时,陶公。来,茶都凉了。”说着,到了二人眼前的茶水,重新沏上茶,虚推示意陶明芳喝茶。
陶明芳这才觉得,说了这许久话,竟然也渴了。申时,二人出得书房,轩辕墨渊看到房门外有脚印踩过的白兰花,知道东皇太清来过,却没有打扰他们,不由得莞尔一笑。轩辕墨渊款待陶明芳用过饭,才送他离开。
路上,陶明芳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多了。再也没有了迂腐儒生都有的“以天下为己任”。心里想着,什么狗屁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去他娘的胡言乱语,狂妄自大。
是啊,自家永成王封地里的一成底民都教化不来的,哪里有什么能力去吸纳安置什么更多的流民呢。哪里能因为想要世俗人认知到的善良、仁德之名,而把整个封地内的一应子民,都拖往危险当中去的。
我又该如何去教化这一层的底民,让他们的内心一步步一点点的成长到花草、花树、果树、大树,甚至是高山的高度,从而近这自然之道?如此方是不世之愿的。陶明芳心里想着,好似看到了真正的盛世。
那是自然之道下的万物各自的成长,那是不再有战争、贪婪、抢掠。每一个子民都能安心的只活好自己一生,不去干涉、掌控他人,要如何服从自己的意志,从而让自己容得下万物、万人的景象。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
瑞元帝安丰六十年,来到烨华洲十六年了,这期间,东皇太清生育了两个女儿,一对双胞胎男孩,轩辕墨渊无事便和东皇太清一起带着四个孩子出去游玩,知道王妃喜欢名山道观,也尊重着每个人来到尘世间,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人生课业需要去完成,所以能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珍惜着这些时光。
他觉得东皇太清不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观照者,不只是夫妻,更是道友,是老天怜悯自己心路上高度的孤单,赐给的同行者。在各自的人生里,修行着。他也知道,这些自己珍视的会有分手的一天,毕竟自己肩负着天下。
只是能相处的这段路上,不会让自己日后后悔的真心相待,也不枉这姻缘一场了。也许都归去后,在那边,说不得二人再度见面,会发现竟然对方是我至交仙友。
在雾明山上的道观后山,东皇太清有了自己的院落,她会不时过来小住。在王府王妃的院落里,那庭院书房窗外种着桂花和各种颜色的夜繁花,每年依旧香气袭人,每晚的相伴,一如不舍仙子一般的东皇太清。
书房内的案几上,铺开着一本打开的书卷,一边上面用娟秀出尘的字体写着:
《与墨渊书》
红尘深处道场开,墨笔轻描万物来。
不问神仙多少事,只看心花次第栽。
草木枯荣皆有序,人心起落自徘徊。
与君同坐春风里,一瓣白兰一盏茶。
书卷的另一边有内敛又豪放笔迹写着:
《与太清书》
九霄云外太清境,三清不惹俗尘来。
天上地下皆一处,庭院繁花种自栽。
月下谈玄知起落,近道悟理少徘徊。
朝朝共品春茶暖,白兰树下伏明茶。
这年,独孤破晓给轩辕墨渊来了信,另外还捎来了皇城东南边云雾山上道观里方丈给王妃东皇太清的一木匣的‘剪梦秋’茶。
太清坐在雾明山后院的竹亭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来自独孤破晓的信。风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案几上摊开的书卷,墨香与茶香交织,一如她与墨渊、与破晓之间那份超越尘世的情谊。
东皇太清打开信,上面依旧是鬼画符一般的,一个字一笔不断的写下来的几页笔墨,内中写着:
轩辕兄,太清嫂嫂安好:
弟这些年来,逐一明白的是,原来,被窒息的,只是自己的“我想要和我不想要”的世俗心这个硬壳而已。这层壳子,却是原本具有神性的自己,一心想要挣脱去的存在。
感觉到被窒息的从来只是自己这颗世俗心,在世俗里,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却让自己在怀里,在心里越抱越紧,如同抱着一个刺猬。就像裹着厚重的棉袍站在夏天里,明明是自己舍不得脱,却怪天气太热;世俗心这只刺猬,也是人们自己先伸手抱住的,抱得越紧,刺扎得越深。
感觉到自己心里很累的时候,其实也是世俗心的松动时,这个时候虽然也是人生里的最艰难之时,但也是最好的放下自己一颗“我想要我不想要”的世俗心的时候。开始去尝试着改变自己做法的时刻。而这改变,也是通过一次次的缓慢改进去走到最终的契合的。它无法一蹴而就。
世俗心哪是说放就放的呢?就像老树根在土里盘了几十年,非要一斧子砍断,只会连带着把自己扯疼。今天松一点,明天再松一点,某天就会突然发现,怀里的刺猬不扎人了,棉袍自己滑下来了,原来“放下”从来不是用力一下子就丢开,而是不知不觉间,就不再需要了。
原来,被窒息的,只是自己的情绪,它被外界到来的风雨,每一次掐住咽喉时,都在狂暴的舞动,试图翻起袭天巨浪,涌向大陆中、身边本不相干的众生,用对外的武力和自己四肢发达却没有强大的内心,来掩盖住自己面对人生逆境的无能和懦弱。
外人看是这个人如同狂风暴雨,那般的可怕,其实外表下藏着的是内心“我搞不定,我想不出办法去解决”的无能。这种“自我拆解”,其实就是“修心”,一点一点剥掉自己满满世俗心里,向外求的壳,露出里面最初那个纯净无染世俗心的自己。
人生如梦,梦如粪土。我还在向着完全放下走着,至少,我现下知道了——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了。吾不知余生,是否还有机会再次相见,但心里总也很高兴见到你们俩都走到那仙处。
太清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剪梦秋”茶,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茶,是云雾山道观方丈送我的。“剪梦秋”,剪的是梦,品的是秋。人生如梦,梦如秋叶,终将凋零,但茶香却能在心中长留。
破晓,你送我这茶,是想告诉我,梦终会醒,秋终会过,但那份清醒与通透,却能伴随一生。
我会泡一壶剪梦秋,与墨渊共饮。我们会想起你,想起你曾与我们一同走过的路,想起你如今也在自己的道场上修行。
太清提笔,在信笺上写下几行小字:
《答破晓书》
梦里浮沉几十年,一朝醒觉见青天。
刺猬本是无心物,棉袍原是自缠绵。
剪梦秋茶香满袖,雾明山上月如烟。
他年若得重相见,笑看红尘两淡然。
最后,太清说:
破晓,你的信,我们收到了。你的心路,我懂了。你不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狂放不羁的独孤破晓,而是一个真正开始修行的道友”。墨渊看了你的信,也会欣慰的。我们三人,虽各在一方,却同在一条路上。这条路,叫“修心”,也叫“归家”。
剪梦秋茶,我会为你泡一壶。雾明山的月,我会为你看一轮。他年若得重相见,我们定会笑看红尘,淡然如初。
破晓,一路珍重。我们,在道的尽头等你。
太清将信笺折好,放入信封,盖好火漆,轻轻放在案头。窗外,白兰花香阵阵,一如她心中那份对破晓的祝福,宁静而深远。
这天,东皇太清打开盛放剪梦秋茶的木匣,在底层发现了一封独孤破晓的依旧是鬼画符字迹的手书,不是信,看来是他记录下来的心语,却不知为何遗落在了这木匣里。
东皇太清在后山自己的院落里,坐在玉兰花树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这手书,只见上面写着“我终于知道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不安于在这里呆着,却又无法离开的原因了。
这是天意的安排。我却一直抱着自己想要离开的心,不想接受这份老天的安排,才会看不到自己来这世上,老天想要让我做的事情。我才发现,原来连这个‘我’也不是我自己的。那里面,呵,都是‘天意’。
轩辕墨渊和东皇太清远在烨华洲,也会是这般的‘天意’。其实若是人的心是相通的,又何必是朝朝暮暮的。其实连‘我’若都还了这天地,那才是进道,不再只是近道了。
天帝,请下旨……哈哈哈……。”
瑞元帝安丰六十一年,随着烨华洲定居的富商越来越多,海上贸易渐兴,各项服务业此起彼伏的出现开来,园艺行业,房屋修造修缮行业、乃至到家仆人牙子的行业、戏曲从业人员、各种大大小小的食肆、夜间集市等等的行业都诞生出来,加上老行业一起,只见烨华洲十六年时间,就成了梁国缴税最多的地方了。
万事有好的,就必然会有觊觎的。这天长史兼任节度使副使的陶明芳踩着洒落庭院的一地桂花,进得书房,给轩辕墨渊递了账册后,走到门口时,心内反复思量着,还是又转过身来提了一句:“王爷,最近明远港的商船总比往常晚到三五日,今早有个老船家来交引票时,支支吾吾提了句,说夜里见过挂鹰旗的快船在近海绕,看着不像是正经商船。”
轩辕墨渊听了,一挑眉,先派了熟悉海路的一些老兵去查。过得几日,查到海盗不仅抢货杀人,还掳走渔民当苦力,甚至拆了渔民的渔船,无恶不作。
轩辕墨渊召了手下将领议事,手指叩着海图上的海盗巢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扰我辖民者,虽远必诛”。一面向王朝奏报,通过枢密院,从下面的作院里调拨来一应海战需要的武器火药等等。
其中就有东皇砚湫设计出来图纸,慕川星汉打造出来的荆棘火弹箭和强弓,射中目标后,会炸开来,迸出淬毒金属碎片,见血即死。一批连发弓弩,可以连发箭羽,射程还远,达到二百五十余步外仍能穿透锁甲。一批可连发十二支淬毒的袖箭,能射出一百余步。
东皇灵渊想来看看妹妹东皇太清,接下了这次运送兵器的差事。慕川兴明凭着商人对银钱的嗅觉能力,早就想要来烨华洲了。这次更是随后带着慕川星汉借着这次战时需要对兵器的维护,一起尾随着先后来到了烨华洲。
烨华洲官渡港口这边有着九艘方船,十年前就经过了东皇砚湫发来图纸改良过,入海后行船速度极快,因为是方船,所以行船遇到风浪,也不会颠簸有过大的起伏,甚是利于海战。慕川星汉来了后,更是将攻城时的抛石机安装在了海船上。并且把巨木床弩调整了角度,专门用来破船侧后,让海水倒灌入敌船,来进行打击。
这夜,轩辕墨渊在书房内擦拭着父皇曾经赐给的青蟒剑,心里却在细细的过滤着战术。它做了两个方案,如今在掂量哪个更可行,因为他要的不只是大胜,而是要彻底的清除掉这群海盗的根。东皇太清带着身后端着一碗羹汤的丫鬟,扣门后进得屋来。
见到轩辕墨渊正把剑入了鞘放在桌子上,东皇太清指尖挪了挪他手边的烛台,笑着软言道:“墨渊,别总对着海图熬,我加了水引的酉羹,温了就不好喝了,你且喝些,就当歇片刻。”
东皇太清回头示意丫鬟把羹汤放在桌子上,上前柔声道:“你如今可是有了法子了,方才见你剑入了鞘了。”
轩辕墨渊看着东皇太清的绣着云纹的衣袖口,一边喝着酉羹,脑海里过滤着这些年施政可曾有迫民生计,良久一展眉说:“是有了法子,一个只是歼灭这伙海盗,一个是斩草除根。如今在想如何做到这斩草除根,来震慑后续还想要靠着抢掠为生的人。只是还在犹豫如此可行。”
东皇太清听了,看着用汤匙喝着酉羹的轩辕墨渊,沉思后,决然的说:“菩萨低眉金刚怒目尔,你扪心从无偏倚后做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就是命数了,谁的成长中,能不遇到风雨呢……”说着东皇太清示意丫鬟端了喝完的酉羹汤碗,和自己出去了。
在出门后,东皇太清合上屋门的那一瞬间,眼底涌上一丝一闪而过的哀思,这哀思,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金刚怒目哪里能是如此简单的呢,若是雷霆手段一现,难免不会引得君王侧目忌惮,忌惮这轩辕墨渊的做人做事雷厉风行的气魄,会威胁到了太子地位的稳固,必然会招来杀身灭族之祸的。
只是,这世间里,哪能因为如此就什么也不做了,缩手缩脚到让自己一如那行尸走肉一般,还不如尽人事而后听天命,让此生活的畅意,走到哪步就说哪步的事,方可不辜负自己的看破后放下。轩辕墨渊看着掩上房门出去的太清背影,心下沉重。
想了想,拿了一壶酒也出了房门,来到庭院中,上了屋顶上坐着,边喝酒边看着月亮想着到底如何做,才是更合适的。想着喝着,便在屋顶上睡着了。他依旧还是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最好最合适,只有该如何做。绝不是世俗人抱着的所谓迂腐到发着恶臭的仁义礼智信。
三日后,搜罗了需要的一些海盗的资料后,这天刚一天亮,轩辕墨渊便差人找来陶明芳,二人在书房中对着海图说了一个时辰,定下来让众兵卒扮作船工和行货伙计等随从,混迹在商船里,对外先提前五六天,就让那些海商着了伙计四处张扬,说此次要携带大量龙涎香、沉香块等香料、茶叶与糖霜、丝绸与织锦、金银器与铜器等出海行商。
因为怕遭遇海盗留难,所以几家大商贾合起来做的这一单,特意重金请了一些江湖人士做打手,谅那些海盗胆敢再来,定要他们有去无回。几天间街头食肆里不时会听到有关海商过些天会出海的事。
这厢海盗也得了消息,并去那明远港察看,果见三艘比以前更大的海船,在港口停靠着,每天不断的往上面搬运着大宗货物。更有喽啰扮作扛夫混上船去,眼见得那装载着龙涎香等香料的大宗货物和陆续不断送上船来的茶叶与糖霜、丝绸与织锦、金银器与铜器等,各自摆放在货舱内。
不由得大喜,心想,做得了这一单,哪怕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分到的财物,也都可以让这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于是下得船来,一路回了海盗老巢报信去了。这边早有轩辕墨渊安排好的人一路尾随着知道了海盗的巢点后,留下一人继续观察,另一人回来上报给陶明芳。
明远港这里,在原定九月初一起航的日子,提早了一天出海了,说是为了提防海盗。而这边海盗头子霍大齐得了信,心中蔑笑,说:“你们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送花用孝敬爷,我哪里有不收下的道理。”一路告知海面上早已埋伏好的几路海船,见到信号就动手。
这一次,因为获利会极为丰厚,所以霍大齐聚集了所有的手下,还联络了其他海域的海盗跨境来做,答应事成后,给分得四成好处。
入海第二天上午了,黑沉沉的浪头发着沉闷的声音,呼啦啦拍在船帮上,海风中,弥漫着大海的咸腥。甲板上,轩辕墨渊嗅着空气中的咸腥味道,往下看着暗黑色的海面,只感到好似几千丈的深渊一般,不由得感到自己的渺小和一阵阵眼晕。
此时只听得耳边兵卒说道:“王爷,快看”,说着用手指着远处。轩辕墨渊抬头顺着陶明芳手指的方向远看,只看见远处有一个个的黑点在快速驶来。这时,散落在甲板别处的兵卒们也传声信号过来,原来海盗从四面而来,打算把这三艘商船来个包饺子。
“准备弩箭!”墨渊一声令下,有条不紊的兵卒们立刻掀开油布,投石机和破城床弩布设就位。另一些兵卒手拿着连发弩随时候令。快船越来越近,能看见海盗手里的铁链上还缠着鱼叉,有个满脸刀疤的海盗头,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把尾部拴着铁链的大斧,正盯着三艘商船的方向笑 —— 那笑容在暗沉的海光里,透着嗜血的狠。
“放箭!”随着墨渊的喊声,弩箭像雨似的射向快船,有几个海盗没躲及,被箭射中,手里的刀掉进海里。只是海盗的快船来得太快,转眼就到了主舰旁边,他们甩出带钩的铁链,“咔嗒” 一声勾住主舰的船舷,几个海盗抓着铁链,像猴子似的往甲板上爬。
墨渊抽出腰间的长剑,迎了上去。第一个爬上来的海盗举着斧就砍,墨渊侧身向前一个跨步,反手剑刃绕着海盗的脖子一划,血瞬间溅在甲板上。另一个海盗从侧面扑过来,墨渊没回头,右手接过左手的剑,一个剑花挽手用力一挥,剑刃就划破了那人脖子,跟向右一步,左脚大力踹出,海盗捂着喷血的脖子闷哼一声,踉跄着摔进海里,激起白色的水花后,转眼就被暗黑色的浪头卷没了。
这边安置在方船四边的床弩早已向着海盗船的吃水线伤的位置,发了几次弩箭。荆棘火弹箭带着火油射出后,炸裂在海盗船上,瞬间燃烧起来,在和暖的海风下,不一会便蔓延开来,好似海面上开了无数的红花一般。
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道里,夹杂着火药的刺鼻和浓烈到让人欲呕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海盗船上剩余的海盗纷纷逃离大火,跳船入海,却早被守候多时的手持连发弓弩的兵卒,兴奋的几番点射下送去投胎去了。
厮杀到黄昏,只剩一艘霍大齐邀请来的其他海域的海盗船,歪歪扭扭地往阎罗湾的方向逃。墨渊没让兵卒追得太急,只让主舰跟在后面,借着渐暗的天光,往海盗的老巢去。此时的海面,已经暗得像墨,只有天边的残阳,在漆黑的海面上洒下几缕暗红色的波光,像血渗在水里。
凌晨寅时初,依旧冷冽的海风浪头推着主舰往岸边靠。墨渊站在船头,看见湾里的海盗寨子里,跳下船的海盗守住寨门,架上了火炮和弓弩。只见双方均在一声“放火箭”下,箭入蝗虫般向着对方而去。
火箭落在寨子里,瞬间炸裂开燃起大火,荆棘从火弹中爆开,炸的海盗鬼哭狼嚎,一张张脸在火光中,明暗如鬼魅。火箭落在海滩上,瞬间熄灭,躲在盾牌下的兵卒护着沉稳的弓箭手,不断连着射出荆棘火弹箭。
此时海盗头悄悄坐上了小舢板,欲逃离寨子,墨渊亲自领人放下中艇追了上去。墨渊死死盯着前面的舢板,手里握着短匕。眼看就要追上,那海盗头忽然转身,一脸惶急,把手里的鱼叉,用力往墨渊身上掷了过来。墨渊急忙侧身躲开,还是晚了一点,只见那鱼叉擦过臂膀,掀起一块皮肉后,“噗”地扎进海里,溅起的水花里,依稀能看见几条小鱼慌慌张张地逃开。
墨渊忍着臂膀上的伤口,凌空跃上舢板,一把揪住海盗头的衣领,把他按在船板上。海盗头一脸惶恐,挣扎着喊:“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放我一条活路!”墨渊没说话,只看着远处的黑涛,抬手一刀了结了海盗头后,惯下海去,看着他被一个漩涡卷了进去,再也没冒出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二篇卷二)
第二篇:海盗绝迹,君王忌惮。午门救人,远走建朝。
卷二:道心震主君王忌,免死金牌是杀机。
有诗曰
烨华繁盛起觊觎,鹰影掠海寇氛急。
方舟诱敌设罗网,怒涛之上斩鲸鲵。
金刚一怒雷霆落,九族连根绝祸基。
道心震主君王忌,免死金牌是杀机。
一纸家书催命至,午门血溅帝恩绝。
舍身抛牌换亲眷,深情错付帝王家。
袖里乾坤夺天命,锅灰抹面戏君王。
浩荡船队离故土,沧海从此是吾乡。
沧海浮沉御风行,道心不恨帝王家。
白兰洲上栖凤鸣,九宫城池起黄沙。
官不扰民商自富,民不贪求心自华。
琴音一曲定天下,从此人间是吾乡。
道君开国贵自生,不吸不附不偏倚。
工商农流兵万民,皆是子民无阶级。
奸诈心搅民对立,他处君王多自欺。
使尽三方相钳制,尘世无有逍遥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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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 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二篇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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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