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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 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一篇卷二) 一场大雨洗 ...

  •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一篇卷二)
      第一篇: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
      卷二一场大雨洗旧梦,赐婚墨渊启新篇。
      有诗曰
      南国砚湫遇良言,画笔能替利器坚。
      西行太清观猫教,方知放手是真爱。
      灵渊洗心凡尘里,五年磨尽世俗骸。
      一朝失势星汉落,府门紧闭母恩绝。

      失忆换得新生路,慕川府中再为人。
      一场大雨洗旧梦,赐婚墨渊启新篇。
      灵渊归来无俗念,太清赐名了前缘。
      繁华尘世多愁肠,各有心事去缱绻。

      梅雨沾衣归路远,京华风暖洗尘心。
      古琴赠母含孝意,挚友论道见知音。
      做事原为真解脱,无我方得大安宁。
      红尘万丈皆道场,何必深山去访寻。

      白衣华服结良缘,千里封地赴烨华。
      蝗灾不济凭商道,民心自醒靠自家。
      不因仁德乱规矩,只以无为治天下。
      王妃一言惊腐儒,从此金雨敬莲花。

      隔天,东皇砚湫在画了一夜的图纸,晨起,出了房门,客栈内,看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在院子里用筷子吃着饭,碗旁边、手上、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饭粒子,唯独吃到嘴里的不多。东皇砚湫看着就觉得很好玩。

      过了一个月后,东皇砚湫反复推敲琢磨,画了最终袖箭的图纸后出来,正看到月前的那个两岁的孩子,依旧在院子里自己用筷子吃着饭,仆人在一边看着。只是经过了一个月,那个孩子用筷子已经很熟练了,用的有模有样。

      东皇砚湫不禁赞叹:“这孩子这么快就会用筷子了,还是好小的孩子呢。”那店家的仆人在一旁听了,不禁得意的说:“那是的,一开始不会的,但挡不住一次次的反复练习的,每次都能好一点点,时间久了,自然就练到好的了。”

      东皇砚湫不由得冲口而出:“那说话也是这般么?”
      “是的啊”,那仆人说:“一开始我家小主人只会啊啊的叫的,现在说话也能一句话一句话的了,不会挡不住有心学着,日子久了,也就会说了的。”

      东皇砚湫仿佛觉得心中一直压着自己的大石头没了,心想:“是啊,有什么呢,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慢慢的,一次比一次说的好一点点就可以的。”于是回屋唤来几位侍卫,结了店钱,一行人打道回府了。

      话说东皇太清这边,一路西行,走走停停间,游历过了一处处名山,见过了一位位的道爷,只是这些道爷几乎都是同声一般,都说着:“道在红尘中,道就在人们的生活里”。东皇太清看着眼前的山峰峻秀,云雾缭绕,原本的出尘之心,都被道爷们几乎雷同的话语,给打散了。

      也让她更加感到,人生不过是“痛并快乐着”中,各自成长着自己,哪怕是到了暮年七老八十岁,人生也不能转托与他人手上。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是自己的,生老病死都需要靠自己去解决、去走完。根本不是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等二十字”框架出的愚伪。

      这天她骑马走了很远,口渴难耐,途中又不见河流,看到荒野中有几只家养的山羊,心下大喜,驱马前行,于树旁不远处,看到一农舍。下马后牵马,走到篱笆院墙外,问那院内的农家,讨碗水喝。坐在院子里的时候,看着一群鸡在院子里溜达着。

      其中有母鸡后面跟着一群小鸡,毛茸茸的很是可爱。这时有一只母猫从屋子里出来,躺在阳光下晒着太阳,身后有四只看着刚断奶的小猫跟着过来,蹭着母猫的身子找奶喝。那母猫不耐其烦,一脸凶凶的冲着小猫们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猫听到这声音便畏惧的停下了。只有一只小猫不管,仍要去找奶喝,被母猫一巴掌呼一边去了。东皇太清不禁的问正端过来水的农户说:“这小猫刚断奶不久,还没有习惯的,为何老猫不让小猫慢慢断掉奶呢?”

      那农户笑了:“看到那群鸡了么,老母鸡一直护着小鸡,一直到自己的翅膀再也护不住长高长大的小鸡了才罢休,所以鸡就是鸡。而猫呢,是这些小动物里最聪明也最独立的存在了,尽管家里养着它们,但它们并不会以谁为主人。

      在天地里,猫的独立的生存能力很强。强者,不是护着、惯着、顺着能养出来的,小猫断奶后,早早的让小猫独立起来,不贪恋什么,越是为小猫好啊。”东皇太清听了后,心底恍然明悟,怪不得那些道爷说道在红尘中,道就在人们的生活里。

      随后又想起来自己的弟弟,觉得自己也该如这母猫一般了,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的一生。每个个体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六亲,也不过出了母胎后,便是各自人生,不相干了的,原来放手才是尘世间里,真正的爱。

      而自己,不是弟弟的父母,不过只是一个姐姐罢了,更没有理由去强要把弟弟一直护在翅膀下。东皇太清喝完了水,留下一些银钱,道谢后,一行人打马踏上回程了。是哈,没有了心结,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也就该回归自己的生活,去生活里实践中考校自己的“放下”程度了。

      至于东皇灵渊,他去了民间底层官吏当中,在那里多和别人打交道沟通中,增益着自己不善接人待物的短板。让自己慢慢的一点点的,不再去寄望于个体之外的妹妹,帮自己什么。随着一点点的,去除掉自己身上过重的世俗心。

      他已然明白,以前是官场上,沾染的世俗心缘故,让自己万事抹不开面子、人情等等的纠葛,让自己窒息在无休止的只是一个传声筒的存在。他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差事不好,过于强调阶层官职的大小,而是自己内心里有,所以才会有了外界的显现出来。

      是自己的情商不够,没有好好的解决生活差事中的问题,所以才让那些麻烦,一直存在,乃至到影响到了自己在外的接人待物上,被困于人情世故的交际。只是这一呆,就是四五年过去了,他还不想回去。

      因为在和别人沟通交流加反思自己往日里,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去拒绝自己看到的自己内心模样。又用了一年的时间,去接受自己看到的真实的自己内心。然后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去一点点的修洗掉自己的世俗心。

      这一段路走来,每一步都走的好艰难,毫不夸张的说,那哪里是一步步,分明就是一寸寸的向前不断的挪动。他感到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摸遍了每一寸,都找不到出路,看不到一丝光,不知道能去向哪里要去向哪里才是对的。

      无数次的他控制住自己想要不管不顾就此疯癫了的心,一寸寸的继续在黑暗中到处摸。他不知道这正是自然之道里的洗心之路,只要踏上了,便也注定了一世内心“无双影”。

      瑞元帝安丰三十二年,东皇星汉差事上一个文书上的疏忽,被同僚指出,他仗着家里父亲位居丞相,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觉得自己的一切,父母家里都有责任帮自己摆平,做儿女的,父母操心付出是天经地义的。

      此事最后搞大了,最后由父亲辞官告老,官邸收归朝廷,才换回来他一条命。因着母亲是大巫,还有自己的府邸,出狱回家那天,母亲巫简站在府门前,愣是没有让他进门,他的一应物事都放在门外台阶下。给他的,只有母亲冷冷的一句话:“你大了,今后你的一切,与这个家,毫无干系……。”

      而曾经定下的亲事,也因为此事作罢了。东皇星汉说:“母亲您绝情如斯,不配做母亲,您就不该生下我。我换来荣耀时,您为什么不这样说?我如今一时落魄了,您却落井下石!”

      母亲没有搭理他,转身回府,令下人关好府门,谁也不准放他进来,否则杖毙。转身时重重的说了一句:“不当人子,不当人矣。”东皇星汉望着紧闭的府门,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惊慌,如此渺小,仿佛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东皇砚湫在朝堂上,用自己的画技,完全替代了东皇星汉制器的天赋存在,她尽职尽责,差事做的,君王连连称赞,暗幸自己当初没有因着一人,把东皇全家抹官。

      瑞元帝安丰三十七年,一场夏雨后,树上的蝉又开始噪鸣的时候,东皇灵渊回来了,这一段人生旅程,让他明白了,真正的责任不是背负,也不是守护,而是活出不被世俗心沾染的内心模样,他不再谨小慎微的接人待物,不再讨厌和碍于人情世故。

      只是展现着这事本该是什么样子,我自己最本初的样子。如此,反而不再需要让自己不断的去绞尽脑汁,也还是徒劳奔命的去适应任何一个人“我想要你如何”的无边苦难。当人情面子在自己这里成为虚空后,别人也就没了攻击不满自己的着脚点。

      至少,不会再盯着自己,想要自己去满足他们了。只是这一次回来,令他意外的是,东皇太清内心的变化,让他不再感到“无双影”,他觉得这是老天的恩赐。但也更加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就是刚刚好,如此,才能不互害;如此,就会不自害。

      东皇星汉因为醉了酒,走在路上被马车撞晕了,马车的主人慕川兴明找到郎中,一番施救下,醒来后,却失忆了,忘了曾经的一切,忘了我是谁。更忘了我想要怎么样,我不想要怎么样。慕川兴明找不到人能知道此人的底细,无法,只好留下他在自己的家里。

      时间久了,发现这人做事能力很强。人纯真的跟个孩子一样,也不怕吃苦,似乎苦才是应该的。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很多时候不需要说,他就能领会到,给做的好好的。最近他刚好接了东皇世家的兵器煅制打造的事,于是也就让他负责了。

      东皇太清受妹妹的托付,两月后过来检查慕川兴明交来的兵器时,见到了陪同在慕川兴明身边的东皇星汉,诧异下,不露声色的问询。慕川兴明指了指星汉手里正在打磨的兵器,笑着说:“这兄弟虽然遭遇马车撞击后,失忆记不得从前,但打磨兵器的手艺却没丢。只是不知来历,更不知如何称呼他了”。

      东皇太清没有相认,目光落在星汉专注的侧脸,指尖捻了捻袖口,轻声接话:“既在慕川府安身,不如就随府姓,叫慕川星汉吧”
      那慕川兴明一听,笑着说:“如此甚好,我正发愁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什么为好的。如此便代他多谢小姐此番赐名之恩了”,说着拱手做礼。

      这夜,东皇太清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声音对她说:“每个人,都有他来到尘世的作用,星汉不过是来让你们明白放手和内心成长的……”。东皇太清在睡梦里,眼角流下了一滴泪,那泪在那夜后,在庆远皇城落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仿佛是龙王多打了几个喷嚏。

      对于东皇太清来说,那眼泪,是决然告别过往的眼泪,是释然的眼泪,也是新生的眼泪。那场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是冲刷,是洗礼,是东皇府旧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新人生的开始。

      瑞元帝安丰四十年,东皇太清被赐婚给四皇子轩辕墨渊。心里,她从不认为这是一场政治联姻,而是一个真正“醒来”的女人,带着她的智慧、她的通透、她的“可分可合”,去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她不再是东皇家的“补丁”,她只是她自己——一个轻松只活自己的东皇太清。

      梁国文渊皇城外,四皇子轩辕墨渊一行人骑马风尘仆仆的进了城门,他刚从祖安国交涉了文书事宜回来,一路上回程里,遇上了梅雨季节,路途泥泞,衣服几乎每天都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好不舒爽。

      这趟差事走了近半年,从进入江南梅雨季走到中原春末,近一个月了,衣上的潮气一直到近了皇城,才算彻底离开了那梅雨之地,总算被皇城的暖风烘透了,不由的连内心也舒爽了起来。靠近皇城,轩辕墨渊一行人在驿站住了一宿,各自清洗了一下身子和衣服的汗味馊味。换了洁净衣服后,第二天才入了城门。

      也就见到了开篇的一行人拍马驰行的情景。轩辕墨渊进宫和父王交接了此行差事后,去看了看许久没有见过的母后,请了安后坐了一会,母后依旧是跟他抱怨你父王如何的宠溺贵妃,多久没有来自己这边了。

      轩辕墨渊于是从怀里拿出来几册书本,说:“儿臣此次去往那祖安国,父王特意让我给母后您留意着,带回来了那边名家写的戏本子,在那里宫廷内都极是爱看的。还给母亲您带回来一把古琴,说是晚唐李煜使用的,母后您一直喜欢弹琴,这是南朝柳恽制作的琴,名曰天梦音。”

      说着,轩辕墨渊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琴盒,里面盛放着一把伏羲古琴,双手盛现给母后,母后打开琴盒,不由的反复摩挲,面露喜色,连说,还是我儿知我。两人又寒暄了一会,轩辕墨渊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轩辕墨渊这人性子柔和、细腻,能敏锐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变化,很会照顾到他人感受,这份亲和力和调和能力,让他很容易,就能与别人建立起良好关系。在外交事宜上,有一股子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魄力,知道找谁能办成事,加上做事深思熟虑而牢靠,因此最得父王倚重。

      只是柔和细腻了,也就不免时常回内心敏感多疑,会对他人的行为和言语过度解读,而有些固执己见,听不进他人意见,导致和别人之间产生一些误会和矛盾。好在他有很强的把控全局的能力,这些缺处反而也就不显了,毕竟,谁能是十全十美的呢。

      这四皇子轩辕墨渊,上面有三个兄长,四个姐姐,下面还有无数的同父异母的弟妹,大家平时也无甚来往,只是在家宴的时候,才会聚到一起。即便是在做差事时,会有一些相互之间协调完成的事,也仅仅是完成自己的这一部分,绝不会因着情分等等,去托言给相熟的人方便之门。

      就彷佛手足们只是一个器具上一个个的零件,组装到了一起,共同无我无世俗心的去完成各自要做的事情而已。曾有好友独孤破晓问轩辕墨渊:“如果说看到你未婚妻东皇太清的命盘子,让人感到放下就能快乐的呼吸了。

      面对着轩辕墨渊你的命盘子,也就剩下了“我做事,所以我快乐”。“我”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面对着每一个人的来来去去,亘古无己一般的又如同才一日……但你和东皇太清一样。干的活里,又给了自己一份想要解脱自己的追求。你不觉得如此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灵魂的工具人么?”

      轩辕墨渊回答:其实“做事”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吧?就像老农种地,日出而作时没想过“我要解脱”,但弯腰插秧、挥镰收割的过程里,杂念被汗水冲掉了,焦虑被泥土接住了,最后看着稻子沉甸甸弯了腰,那份踏实,本身就是对“执念”的温柔解绑。

      我和东皇太清的“追求”,或许殊途同归:她从“放下”里找自由,我在“投入”里得安宁。就像有人爱登山,站在山顶时觉得天地开阔;有人爱挖井,听着泉水叮咚时觉得心里清亮 —— 方式不同,要的都是那份“不被情绪牵着走”的自在。

      轩辕墨渊转身,自腰间取出扇子扇着:而你说的“无情绪波动,看往来如亘古又如一日”,更像站在时间的河岸上:既看见流水里的落花(眼前的来去),也知道河床从未变过(人心的底色)。这种状态里的“做事”,就不是被迫的劳碌,而是主动的选择

      —— 像给时间的河流搭座桥,不为自己走,只为让过路人更稳些,而搭桥的每一刻,本身就是礼物。说不定我们这些“干活的”,最终要解的“脱”,从来不是“逃离做事”,而是“在做事里忘了‘我要解脱’”。

      看着树上觊觎鸟的猫,轩辕墨渊复道:就像我轩辕墨渊在乱世里筹谋,当我全心想着“护家族、安一方”时,那些对“成败”的焦虑、对“得失”的计较,早就悄悄融在具体的谋划里了 —— 这大概就是“做事”给的温柔吧。你能从我的命盘里读出这些,本身就带着种通透的慈悲呢。”说完,轩辕墨渊莞尔一笑。

      这下子换独孤破晓心下戚戚了,因为他看似看破了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还差一点,因为他还不能象轩辕墨渊那般“完全放下自己的那一份‘自我’”,于是起身告辞说:“我去独处看看我自己的心,轩辕墨渊,不能再说了,越说,我就心里越沉重了的。

      和你说说命盘的梳理,也蛮好的,其实也说破了人修仙的一个立脚点,那就是必须要放下‘我’的一切认知,去回归天地的一个大整体存在。没有的时候好说,有了自我后再回去到无我很难,墨渊兄。”

      轩辕墨渊哈哈笑了起来,双手按下独孤破晓想要站起来的身子,重新跪坐着,说道:“你这段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修仙’和‘处世’里共通的那层窗户纸 —— 从‘有我’到‘无我’,哪是简单的‘放下’,分明是把自己从‘局部的个体意志’重新抹干净后,放回‘整体意志’的坐标系里,像一滴水重新融回江河。

      最开始‘无我’很容易,因为本就没什么可‘有’的:婴儿看世界,不会说‘这是我的玩具’‘那是我的想法’,饿了哭、困了睡,全凭天地本能,像棵刚破土的芽,顺着光就长,这是‘天然的无我’。”

      轩辕墨渊看着独孤破晓又斟满茶,续道:“可一旦有了‘我’—— 有了偏好、执念、得失心,就像给这棵芽套上了玻璃罩:想让它按自己的心意开花,怕它被风雨打坏,结果反倒困住了它和天地的连接。修仙要破的,就是这层玻璃罩。

      不是要毁掉‘我’,而是知道‘我’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我的呼吸是风的流动,我的气血是大地的循环,就连那些‘非我不可’的执念,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地间一段暂时的念头,像云聚云散,本无定形。

      看着欲说还休的独孤破晓,轩辕墨渊噙了一口茶,续道:“就像你故事里的乱世,那些争权夺利的人,何尝不是困在‘我要称帝、我要占地、你是我的妻子、丈夫、孩子等等’的名词标签的玻璃罩里?而轩辕墨渊我若能悟透这点,我的‘仓库’里装的就不只是书本,更是这份‘把自己放回天地里’的通透

      —— 不争‘我要怎样’,只看‘大局要怎样’,反倒成了最不容易被风浪打翻的船。这种‘难’,其实也藏着生机:正因为从‘有我’往回走的每一步都要和执念较劲,才更显得‘融于天地’的状态有多珍贵。就像磨一把剑,得先打掉多余的铁屑,才能露出最锋利的刃。你说呢?”

      独孤破晓无奈的手捂住心说:“你说的是,但要我放下最后一口‘自我’的屎一般的腌臜,还是有点不舍。不多想了,一步步慢慢走到全部放下这个我好了,轩辕墨渊,谢谢你。”

      “哈哈哈哈”,轩辕墨渊听到好友这般比喻,不禁大笑起来:“你这比喻太实在了!哪有轻轻松松就把积攒了那么久的‘自我’一下子清空的?就像收拾老房子,总有几件明明没用、却偏想留着的旧物 —— 不是舍不得那物件本身,是舍不得它背后藏着的那些‘我得’的小念想。

      慢慢来才是真的。今天多一分觉察,明天少一分执拗,就像给心田除草,不必急着一锄头铲尽,只要知道“草会生,我会除”,日子久了,自然能看见土壤原本的样子。而且啊,‘放下’未必是‘消失’,更像把‘我’从‘中心’挪到‘旁边’”

      轩辕墨渊拈起一颗葡萄入嘴,片刻后,说道:“不再让‘我的想法、我的得失’当唯一的主宰,成为困缚自己的壳子,而是像站在山顶看风景:既知道自己站在这儿,也知道山、云、风都是风景的一部分,谁也不必压倒谁,包括这个‘我’。

      当这个‘我’不再是你的时候,天下何处能留住你呢。而你愿意往前走,哪怕一步一步挪,就已经很了不起啦。有啥想不通的,随时来跟我念叨,我这儿永远有杯热茶等着。不,今晚我们后花园里烤羊烩制羊肉喝酒如何?你是最好这一口了的。”

      这一夜,二人喝的多了,而独孤破晓直接喝醉了,二人直接在后花园的花草中睡着了。独孤破晓睡梦中一直说着:“人类一思考,天帝就发笑。谁是我来我是谁?尘世间里,我还放不下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去?……”

      一只玄猫从远处跑来,卧在独孤破晓肚腹上睡着了。月光洒在后花园,两个醉倒的人,一地酒坛,花草间独孤破晓身上卧着的玄猫,独孤破晓的呓语混着虫鸣。

      瑞元帝安丰四十三年,二十二岁的轩辕墨渊按照婚嫁礼节一袭白衣华服迎娶了小自己十四天的东皇太清入门。在隔年孟春,和其他的成年皇子一样,被封了永成王后,也带着王妃东皇太清去了自己分封的领地烨华洲藩国。

      独孤破晓特意去送行,马车下,轩辕墨渊问独孤破晓真的不要一起去吗。独孤破晓沉思后,摇了摇头,眼神黯然地说:“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我这……”,说着抬手捂了一下心,不再说了。轩辕墨渊笑了,温言道:“你啊,随你了,放得下了,就来。”

      一连几日,马车不急不缓的碾过官道,东皇太清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渐浓的绿意,河边的柳树枝条垂落,随风轻摇。轩辕墨渊坐在她身侧,正低头翻看烨华洲的舆图。东皇太清将车窗推得更开些。

      轩辕墨渊抬眼看向她,柔声道:“母后这次居然把她最喜欢的‘天梦音’古琴送给了你,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东皇太清笑了,说:“母后知道我也爱琴的缘故吧。但与其说看重我,不如说更心系你的。”说着指尖划过琴身的‘天梦音’刻字,抬头看着轩辕墨渊笑:“母后连琴盒里的琴衣都是你幼时用的那匹云纹锦,哪是疼我,这是怕你在封地想家呢”。

      季春的烨华洲,已然是百花盛开,蜜蜂的身影穿梭在如星点的花丛里,不断点落滞留在花朵里,显得那般的匆忙,每日都如此的,一刻不得闲。二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活着的人们,跟蜜蜂,跟着世间万物,根质上其实并没有任何分别。尽管每日忙活的事物不同,终究脱不了一个忙字。

      一众当地贵胄,早已掐算着他们到来的日子,在永城王府长史兼任节度使副使的陶明芳,司马魏子玉、咨议参军左鸣柳等属官的带领下,在城外三里的长亭处迎接了永成王轩辕墨渊和王妃等一行众人来到此地永成王府邸外后,早有管家金雨客支应着家仆,张罗好了洗尘宴,接待众人寒暄着吃喝一番,到了下午申时末各自散去了。

      两日后,长史陶明芳再次到来,在书房内跟永成王轩辕墨渊说了说,交接这烨华洲的军政、赋税征收、户籍管理、农田水利等巨细。永成王轩辕墨渊不时的也问一问自己还想要知道的地方。
      交接军政时,陶明芳递上账册,指尖划过赋税折半的红印:“连年蝗灾,免了两县赋税,如今百姓还在补种,王爷您看是否要延到秋收后再征”?

      永成王轩辕墨渊端起茶杯噙了一口茶,良久说:“如此并不能治本只是治标了。不如去了解蝗虫从虫卵到成虫汇聚起来的过程,更能让我们明白它们为何会成为了我们人口中的蝗灾。而不是把造成自己生活困难的原因,一直推卸给外界,认为它们就是不该的,坏的存在。

      其实它也是一种警示,一是用来反思我们的治理,对于子民是不是过于沉珂的贪了,导致辖民更贪婪的伸手向土地,去过度的放牧,让蝗虫被迫聚集到农田。二是去引导着子民,不要只是盯着单一化的生存模式,如此才不会眼睛只盯着土地,去不停的骚扰。”

      而东皇太清则在管家金雨客到来下,去了解着王府内外一应的事务。少不了坐着马车,在护卫和侍女的跟随下,各处去察看,实地了解着情况。
      管家金雨客在身边问:“永成王妃,今年蝗灾,百姓还在补种,吃的粮食还接应不上,府里的粮米是否要接济附近农户?”

      东皇太清听到此,眼神黯然,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弟弟东皇星汉,片刻后看着远方说:“去年在云雾山上时,道爷曾说‘道在红尘,不越界只是活好自己,便是道’。我们身为官家,不必多事民间日用,自有商人行商来调控的,他们属于最通晓如何调理物价高低的群体。

      我们治理一方的,不能去插手进入这些,不然就会成为让这四成子民觉得‘我弱我有理、天补平均、不劳而获、盗匪、海盗’的存在。因为人世间的种种,不过都是这自然界中万物淘汰规则下,让内心得以成长的显影罢了。不去自觉是主宰的,搅动风雨给子民。”

      东皇太清看着窗外风中的院花,复道:“狂妄的抹去别的行业的天赋能力,认为自己的认知和意志是天,是对的,都要符合我的想要如何。况且,不经一事,辖民们何来人生的反思和内心成长呢,最不济,也是跟人生了病,要去反思自己这个病,是自己的饮食起居哪里不当了,导致得来是一样的。如此才会让自己懂得退让和容得下。”

      管家金雨客此番听到自己平时根本不可能听闻到的这些道理时,不觉呆了,心里反复品来,又觉得很是道理,不禁说:“永成王妃,您真不愧是王家风范,当之不愧的。以往只是会羡慕,甚至嫉妒、仇恨您们的存在。此番听王妃您一席话,胜过老朽几十年苦读所谓的圣贤书啊。”

      东皇太清笑了,说:“哪来的这么些风范和不愧,全是生活里跌了一个跟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个的跟头和对内心的不断反省后,把自己推到这个高度上来的罢了。只不过众生少有人去尊重这个天地间的万物,更别说能让自己学到什么了。”

      自此后,管家金雨客是打心里的“敬”着这位王妃,再也没有了俗世人的种种心放在王妃身上,因为他觉得,但凡是有了,便是不敬,也是一种对自己也想要靠近天道之路,心之向往的毁灭性玷污。也更加安心、尽心的打点着王府内外的事务。

      瑞元帝安丰四十六年东皇砚湫作为太子妃被许配给太子轩辕文正,安丰四十七年完婚。而轩辕墨渊不得诏,不能回京,于是和东皇太清一起提早送了一份大礼过去,礼物有:
      一套由东汉马融所著《忠经》的唐拓孤本,配紫檀木书匣,匣面由东皇太清亲笔题字 ——“贺太子殿下与砚湫女史大婚,愿共守社稷忠道”,字体恭谨。

      一盏高三尺的青铜灯,灯座铸九只展翅鸾凤,灯柱刻缠枝莲纹,灯盘边缘錾“承平”二字。这盏灯是轩辕墨渊在边地寻访到的“前朝宫造旧器”,经匠人修复如新后送予太子。

      一卷手抄的《梁国皇室宗谱》(太子一脉的分支卷),由墨渊善小楷的长史陶明芳亲笔誊写,卷末附小字:“墨渊远在边地,未敢忘皇室血脉正统,谨抄此卷贺太子大婚,祝大梁基业绵长”。

      一套太子早年旧物,是轩辕墨渊和同母的太子轩辕文正小时候在一起常常玩耍的蹴鞠球。初学书法时,自己写的“孝悌”二字拓片。由墨渊寻得原件后复刻,附贺信:“忆太子早年情意,臣弟虽远,亦慕其德,复制旧物贺大婚,表臣弟墨渊始终如初心”。

      一份“烨华洲千亩桑田”的地契,地契上写:“墨渊将烨华洲自营桑田千亩,赠予东宫,充太子妃宫用”。墨渊还附了一封公开奏疏,说这千亩桑田是他在边地教流民种桑所得,如今赠予东宫,也算“以边地微功,贺太子大婚”。只是这份地契和安置册要通过户部登记后,转呈给太子。

      一本《边地流民安置册》,记录了墨渊在边地安置流民、开垦桑田,附流民代表的签名(按手印),末尾由东皇太清批注:“墨渊在边地唯务民生,无他念,今以桑田贺东宫,实乃臣子本分”。

      瑞元帝安丰五十三年,天下三年大旱,民不聊生,其他十几位皇子封地内的百姓纷纷开始逃荒。烨华洲境内却大部分地区都水草丰美,田地肥沃,风调雨顺,因为官家不扰,而辖民安乐自生,更是吸引来了不少的大商贾来到烨华洲定居后赶也不走。

      暮春,瑞元帝下旨勒令各皇子安民,哪个皇子封地内的人口多,便会受到嘉奖。旨令到了轩辕墨渊手里,看了一眼便束之高阁了。长史兼任节度使副使的陶明芳急了,心想:“这可是君王的旨令,怎么不去重视并实施呢?”

      永成王府书房内,轩辕墨渊身着素色锦袍,未束玉带,只松松系着根同色绦带,指尖捏着茶盏边缘,先不饮,只垂眸看叶片在水中舒展,仿佛进入空明中。

      几日不见音讯的陶明芳进了王府,在管家的引带下,一路寻来,推门进来时,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一身青布官袍,袖口沾着点赶路的尘土,却依旧捋得平整。见永成王轩辕墨渊这般闲适,也不急于行礼,只走到案侧躬身道:“永成王,君王最近下达的旨令,您看如何处理?

      今个来,下官顺便带了些内人新焙的枣糕,配茶正好。”说着便将手里的提盒轻放在案角,盒盖掀开时,飘出淡淡的枣香,混着茶香,倒驱散了几分官务的沉滞。……。

      轩辕墨渊笑了,说:“我刚得了好茶,是这边凤凰山上唯有的一棵几千年的老茶树上,每年产出不多的“伏明茶”,又差人取了桶江心水来。今个你来,很是有缘,一起来品品如何,顺便说说你是怎么想的,陶公。”说着,抬手放在对面桌上一盏茶,并往空位引了引:“快坐,陶公,这茶,正合你平日所喜。”

      陶明芳谢过坐下,拿起面前的茶盏,先浅啜一口,眉梢微舒:“还是王爷懂茶,平日里自家的茶,总觉得火功太急,少了这份润和平和。”他说着,从袖中取出折叠整齐的册子,指尖在“王朝各地农民大旱补种”那页顿了顿:“还有,近日下属核册子时发现,有很多商人已开始往灾区运粮,价虽比往年高两成,却没到哄抬的地步。”

      轩辕墨渊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说:“商人知利,更知‘细水长流’—— 若真把价抬到六成的百姓都买不起,他们自己也赚不到。但是让他们薄利多销,也是不通人情的。我们各行各业在人世间,不过是都在做好自己在做的事情、喜好的事情罢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二篇卷一)
      第二篇:梁国文渊皇城皇子轩辕墨渊王妃东皇太清
      卷一:一别经年各修行,剪梦秋茶寄故人。
      有诗曰
      伏明茶香江心水,枣糕味暖故人心。
      庭前草木喻民智,席间高论破儒林。
      杂草暴羊非我愿,鸡羊成虎虎独行。
      圣贤书外有天道,不救痴愚只渡人。

      一别经年各修行,剪梦秋茶寄故人。
      刺猬棉袍皆是喻,世俗心壳待时崩。
      白兰树下书来往,雾明山头月共明。
      他年若遂凌云志,笑看红尘两淡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第五十九回龙女转世 梁国文渊皇城丞相长女东皇太清(第一篇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