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灵渡》名名晏无题

44、失踪 他觉得

　　他觉得很是奇怪，等了许久都不见司鸿烟进了，左右无事他不如先进去看看。

　　他指尖谨慎搭在门上，推开了门，随后寻了一圈。

　　此处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久久未打扫的蛛网，潮湿与霉味飘散，刺激着人的鼻梢。

　　他嫌弃地往二楼去，这里没有灯，他仅仅靠着窗外的月光辨别屋内的东西。

　　他站在一个宽大的房间，突然顿了顿，往窗户外看了看，这个房间对应着的下面的房间大小不对。

　　于是他重新回到了一楼，简单翻找一番，手停在架子上的一个简陋的瓷瓶上。

　　七仙阁某处。

　　司鸿烟被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人拽进一间屋子，被堵在角落里。

　　她挣扎地抽了抽手腕，对方却抓得很紧，紧得她骨头都要碎了。

　　“放开！”

　　她盯着他露出来的淡漠的双眼，眉头紧锁。

　　“墨九祚，你放开！”她又道。
　　他今天不是不在吗？！

　　“回去。”墨九祚听见她叫他名字，手劲松一些，话语却无情无绪，甚至有些冷。

　　“你将斗篷面具扔了，从此再也不戴我就回去，回去与别人在一起。”她看他，眼里没了从容，怒意与怨恨积了满目。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身黑衣斗篷与面具，极其讨厌别人动他这些，她故意找茬气他才如此堵他的话。

　　果不其然他沉默了。

　　“回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过来一会儿，他才道。

　　……

　　鱼箓影自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些纸包，里面是菜食。

　　“阿鱼回来了。”鱼符走过来，帮她拿过东西，一同往厨舍走去。

　　这是叶繁溪给她的小小的惩戒，对于她揭她底的事情。

　　叶繁溪将院子里的药材都收了回去，走到树下去看白狐，暖光铺陈在它柔软洁白的毛发上，镀上一层温柔，但它却闭着眼不理会她。

　　“阿鱼，我们不是要……”

　　鱼符随鱼箓影一同走出来，她听他言完，走到叶繁溪身边，问道：“繁溪，冤雪何处离世的人比较多？”

　　“……啊？”叶繁溪怔了怔，疑惑地看着她。

　　“除了北银山与旁边的雪域这附近皆无异常。”她还是回答了。

　　“谢了。”

　　鱼箓影对她莞尔一笑，拉着鱼符离开，白泗水没来得及跟上就被叶繁溪喊去练剑了。

　　大抵是阿痕不理她，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不快，便趁此当个严师，虽然对白泗水来说不算什么。

　　鱼箓影在小镇搜了一圈，与鱼符在临夜城门附近汇合。

　　她看着幽深的远山，一片宁静的小镇，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阿鱼之前说这里是无主之地，但是这里似乎比凡人那些有地方官的要平静一些。”鱼符在硕大的临夜城走了一小段。

　　“这里的人与燕城的一般，并没有几个因死去没有转世而变成怨灵的魂魄……”鱼箓影看着远处镇子里挑着扁担回家的百姓，眸色沉了沉：“太过正常了。”

　　他们完全没有头绪，四周一片寂静，待风扫过落叶，鱼符才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与郤笑询他们汇合了？”

　　鱼箓影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确实好几日没消息了，路途还远，要是栽路上了就不好了。

　　随后他们回叶家与叶繁溪暂别，带着白泗水往临夜城去了。

　　小铺里，烛火幽幽。

　　仇怜不见外面小廊上有人便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屋内，庄情荞在窗前望着七仙阁。

　　“庄师妹，端木师弟和大师兄呢？”
　　她去找了沉水弟子，刚刚救了一位，邀请他们参与七仙阁的事情，顺便提醒他们。

　　庄情荞困惑，她摇了摇头：“端木师弟出去了，我也一直不见他们回来。”

　　“大师兄不是说两个时辰内回来？”仇怜冷眉轻蹙，垂眸呢喃。

　　这时候，一个女子自外面匆匆进来。

　　“不好了，郤师兄不见了……”司鸿烟气喘吁吁地扶着柜台。

　　屋内霎时落针可闻，仇怜二人皆面露惊讶。

　　随后庄情荞立即反应过来，她猝然站起来，指着司鸿烟怒道：“是你！你想骗大师兄进那个七仙阁，然后把他关起来了炼丹！”

　　她这话让仇怜都怔住了。

　　司鸿烟面露讶然，她摆手辩解道：“没有，我要是真想害你们，我直接将你们带进去不就好了？我没必要再回来。”

　　“你不就是没想好，现在后悔了。”庄情荞全然不信，她握紧剑，挡在自己身前：“大师姐，别信她！”

　　司鸿烟目光落到仇怜身上，一脸被冤枉的神情，慌张地握紧了泛红的的那只手。

　　“我可以用我的家族发誓绝无害你们的想法！”

　　“那、那你怎无事？”庄情荞依旧质疑她。

　　“我……”

　　僵持间，鱼箓影正巧找到他们。

　　她与鱼符去了他们住的客栈，敲门无人应答，询问得知他们出去了。
　　随后在附近听说七仙阁开宴，那桑家的卢相公说曾听见过“七仙阁”三字，于是他们便打算去看看，没想到看见仇怜几人在这家铺子里。

　　她刚一踏入，他们便似惊弓之鸟般吓了一跳。

　　“仇师姐，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鱼箓影环视一圈，没有看见郤笑询人影。

　　司鸿烟没见过他们，当即审视他们。

　　“大师兄进了七仙阁就不见了。”仇怜睫羽敛下，随后抬眸看她。

　　“鱼姑娘小心，门前那个可不怀好意。”庄情荞双手环胸，对司鸿烟敌意非常明显。

　　鱼箓影听她言论，视线落到这个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女子身上。她一袭浅蓝荷叶边雷云纹衣袍，头上簪着白玉兰玉簪。

　　“我并无害人之心。”司鸿烟继续辩解，神情没有一丝动摇。

　　“那为什么师兄失踪了，你却没事？”

　　司鸿烟张了张嘴，思索着如何回答。她需要他们，因为他们是这么多年来唯一遇见的修为很高的修士。

　　她目光落在鱼箓影身上，之前郤笑询与她说过鱼箓影和鱼符。

　　“是不是因为那个带着面具、披着斗篷黑袍人？”鱼箓影忽然道。

　　她看见在叶家那个黑袍人拔出桃花短刀后，使尽力气去够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最后紧紧攥住。

　　她原以为是痛恨，后来他将那短刀放在了胸口的位置，血迹喷涌也不顾，她才惊觉，那是眷恋。

　　司鸿烟一顿，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许久才哑声道：“是。”

　　她抬眸看向鱼箓影，眸光闪烁：“他拦了我无数次，我虽然活了两千年，但本质上是凡人，无从敌得过一个古老的族群。”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她的修为高深莫测。

　　庄情荞不乐意了，丝毫不信她，提剑便是往外去，不过她刚动步子就被仇怜拦下来了。

　　“师妹，如今只有她熟悉七仙阁，云翎的弟子还不知是何原因帮助七仙阁做恶。”仇怜定定地看着她，十分冷静，语末她又加了一句：“你不相信大师兄的判断吗？”

　　庄情荞怔了怔，面沉如霜，最后还是收回了步子。

　　铺子外，店家撑着伞一脸疲惫地回来了，见几位气氛古怪，一时不知所措。

　　“司鸿姑娘，我们换一个地方谈话。”鱼箓影看着她清丽的脸道。

　　她颔首，几人走出店铺，对外面赶回来的店家道谢，店家憨厚地笑着。

　　随后他们回了居住的客栈。
　　客栈一楼，两名蓝羽衣袍的沉水弟子面色沉沉，下一瞬，看起来壮一些的弟子茶碗重重搁在桌上，拿剑起身走了出去。

　　他迎面撞上鱼箓影几人，眉头压紧，只一眼便气愤离去。

　　“什么态度，大师兄提醒他们一个字不听……”庄情荞埋怨出声。

　　跟在后面的沉水弟子对仇怜歉意地抱拳一拜，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的人似乎也出事了，往常要是看见云翎弟子定然吵嚷几句。

　　二楼他们为鱼箓影安排的房间里，烛火猝然燃烧起来，淡淡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月光半露在地面，他们在桌边坐下。

　　“司鸿姑娘可以说说那个人了吧？”鱼箓影询问。

　　“他叫墨九祚，是幽族，他们家族据说是古老部族，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踪迹。一千五百年前幽族与灵族共战妖魔，幽族暗中听信邪魔，最后落败，退至无天城。他们害死了我族族长，送来了幽族的人护佑我族五百年，但不知为何，那些人只有墨九祚活了下来，族长让他留在我身边做护卫。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七百年前他突然背叛了我，帮着我们敌对了九百年的七仙阁隐藏踪迹。”

　　司鸿指尖摩挲着小巧的酒杯，低下的脸藏着悲切。

　　“灵族……”鱼箓影喃喃自语。

　　从前她自云仙师那得知，五千年前古仙尽数陨落，为了培养仙，帝君游走世间，在一片灵气充沛的地方培育出天地孕育的天生仙灵，他们生来就是仙，天性纯良、慈悲为怀的仙人。
　　灵族便是仙灵一脉，只不过他们退化成了肉体凡胎，寿命短暂。

　　“我们灵族起初是天地最纯净的灵魂所孕育，因而寿命绵长，天地混乱之后便只剩下临夜城的几十人了。”司鸿烟解释道。

　　“司鸿姑娘，你先前说七仙阁阁主身边有两个得力干将，其中一个便是墨九祚吧？”仇怜忽然问道。

　　“嗯……”她眼眸陷入沉思，像是在挣扎什么，神色很是复杂。

　　鱼箓影看了她许久，目光随意一瞥便注意到她的右手前臂轴上有一条玄色的线，玄线即将蔓延至手心。

　　司鸿烟像是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掩了掩。

　　“司鸿姑娘打算怎么对付墨九祚？”鱼箓影佯作无意，对她笑了笑。

　　“我打算将他抓回去，由长老定夺，他知道七仙阁很多事情。”她似乎早有了计划，而后她对鱼箓影摇头道：“只是我的修为无法将他抓住……方才七仙阁便是他拦着我。”

　　鱼箓影一手支着下巴，四周看了一圈，道：“我有办法，只要你能算准他会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