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灵渡》名名晏无题

42、桃花 “是你

　　“是你？！”
　　看清来人，端木燊一喜。

　　是昨日见到的为他夺回钱包的蓝衣女子。

　　女子没有回应，闪身袭向对面黑色衣袍、带着面具的头领。

　　长刀凝聚浅淡的灵力，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挥，面具人侧躲，还是被她极快的长刀划伤了左臂。

　　端木燊与一个手腕缠着破白布黑衣人缠斗，紧盯对方浅棕色的眼睛，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忽然，一道蓝光划来，屋中黑衣人僵住一瞬，端木燊抬眸看去，郤笑询立于现楼梯上。

　　黑衣人觉得不对劲，抬手示意，几人趁机翻窗逃跑。

　　蓝衣女子手指夹住短刀，射出直掠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郤笑询反应迅速，一掌打落一个黑衣人。

　　“说，你们是谁？”

　　他长剑抵着黑衣人心口，不料下一瞬黑衣人嘴角抽搐冒血。

　　“不好，他要吞毒丹！”蓝衣女子迅速捏住黑衣人的下颚，却晚了一步，黑衣人已然气绝身亡。

　　四下顿然安静。端木燊“啧”了一声，疑惑问道：“我们最近也没有得罪人吧？”

　　他手指抵住鼻子，将血腥味隔绝。

　　“这些人专门杀修行之人。”蓝衣女子拔出木窗上的桃花飞刀。

　　“专门？姑娘你到底是何人。”端木燊讶然，眼眸光亮，带着好奇。

　　“在下姓司鸿，名烟，是在此地的一个小修士。”司鸿烟抱拳一礼，眼睛透亮坚毅，笑容像桃花般好看，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清甜。

　　郤笑询顿在尸体前面，目光随意一扫，地上有一块白玉玉佩，看玉佩配饰已经斑驳泛黄了。

　　他看着脸色骤然一变，一脸凝重地将玉佩握紧。

　　“几位身手不凡，敢问是何门何派？”司鸿烟看向郤笑询。

　　“云翎。”
　　他看着手里的玉佩语气有些冷，端木燊听他语气一愣。

　　“修行门派……”她打量他们片刻，目光划过沉水弟子，又继续道：“几位可否详谈？”

　　一旁沉水弟子满面肃然与嫌弃，看了他们一会儿，他们不屑于与云翎同行，便推搡着上楼找师兄去了，司鸿烟未来得及叫住他们。

　　端木燊推开自己屋子，用驭火术点燃屋中的灯烛，他们在外屋的桌椅坐下。

　　“笃笃”两声敲门的声响，端木燊缓步走过去，掠过的风使烛火微微晃动。

　　他将仇怜和庄情荞请入，仇怜对他颔首，直直走过，庄情荞将头撇向另一边。

　　他暗“切”一声：“谁想理你……”

　　“这位是司鸿烟姑娘。”待他们都齐了，郤笑询为他们介绍道。

　　他用灵符去叫姑娘们时，已经与司鸿烟聊了一些了。

　　他们家族世代传承修行之法，每个人都能修行，通常帮人除妖邪、祈福。

　　他自怀中拿出方才在地上捡起来的白色玉佩，递给了仇怜。

　　“……这是云翎的玉佩。”仇怜看向他。

　　“方才端木仙友下楼遇见了刺客，不过那些人是向沉水弟子去的，那些人最痛恨的便是修行之人。”司鸿烟桌上的手轻轻曲起来，转而又看向郤笑询，她道：“云翎大师兄，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你们想救云翎弟子，我想铲除七仙阁的妖邪。”

　　“事关云翎弟子，不必交易我们也会帮你。”

　　他说此话之时，端木燊倏然靠过来，小声道：“师兄，鱼姑娘那边万一要离开……”
　　万一天碑出现，他们要如何行事。

　　“若真要分开，便让鱼姑娘选人带着，我们再书信给师父，寻几位弟子前来帮忙。”郤笑询耐心回答。

　　端木燊得到答案便不再多说，认真听他们谈话。

　　他们询问了七仙阁的事情，司鸿烟如实答复。

　　“七百年前我族长老在冤雪南部捡了一个人，昏迷三天不醒，好不容易他有了反应，却在长老去煎药回来后消失了，那事算是了了。没过多久，冤雪出现一个人，他建立七仙阁，盛请修行异士，谢其惩歼除恶。”

　　司鸿烟看向窗外，霭霭云雾散于浮云出世的圆日，一片暗蓝镀上一层薄金。

　　“表面上如此，实际上七仙阁阁主将那些修士都带走了，他不知用什么邪术将他们都控制了。冤雪时常有人失踪，有些此地人，也有有外来人。我族追查百年，才得知七仙阁阁主将不见的那些人的修为都夺去了……”

　　“你先前说他们对沉水的弟子很不友好，这是为何？”郤笑询眉峰微微紧了紧，一会儿又舒展开。

　　司鸿烟摇了摇头，她追查百年并不知真正原因。

　　“司鸿姑娘有何计策？”仇怜询问。
　　她找他们帮忙定然是有了些计策。

　　“七仙阁主身边有两个厉害的帮手，他们极其聪明，我们需要先解决，不过他们的动向很难确定。”她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

　　“中秋……过两日大暑他们的主将不在。”她继续道：“我追查数年才发现，每隔三个月帮他们隐匿行踪的人都没有出现。”

　　郤笑询思忖，他的视线移到桌面的茶水上，忽然想起昨日在街上听见的七仙阁宴会之事，脑中闪过他们打斗时的一双浅棕色眼眸。

　　他抬眸，眼底划过一丝浅淡的警惕：“过两日七仙阁不是要开宴，他们是否会出面？”

　　“会，不过都是些普通人，他们真正的‘巢穴’深阁里或许会有线索。”司鸿烟摇头。

　　“那如何是好，司鸿姑娘你都找了这么久……”端木燊蹙眉，视线停留在她远山般的眉宇间。

　　“宴会时我们可以设法进入七仙阁寻找真正的阁楼位置。”司鸿烟对他点了点头。

　　大暑之时是他们的得力干将最弱的时候，从前她没有帮手，如今这几百年的筹谋再加上他们，或许就能除掉七仙阁。

　　郤笑询颔首，他瞟向其他几个人，他们默默赞同。

　　翌日。

　　晨光自云层乍现，嫣红云朵渐渐失色，天地一片青意鲜明。

　　山下小院，叶繁溪早早醒了，在院子里看柿子树，手时不时拿起蜜饯旁边的酸枣，一口一口咬着。

　　白狐趴在屋檐，双目阖上，偶尔吸吸鼻子，将脑袋埋进毛发里，不去闻那蜜饯香甜的气味。

　　鱼箓影出来时便看见这番景象，他们二人像是有意避着。
　　她摇头叹息。

　　叶繁溪将早食放在了院子里的桌上，鱼箓影坐下，还打算劝劝。

　　世间轮回真是少有人不愿轮回，这姑娘真不知经历了什么。

　　“叶姑娘……”

　　就在她打算开口时，院子外传来娇柔软糯的声音，鱼箓影看去，是一个外貌看起来二十岁的秀美女子，她身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双目缠着白布，半架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男子看着已经昏迷了。

　　“桑夫人、卢大夫，你们这是怎么了？”叶繁溪将半开的院门彻底拉开，早晨伴随着水汽的清爽的叶香飘满院落。

　　桑慕清随着她拉开门的动作看，目光一瞬僵住。

　　鱼箓影感知到视线，目光移了过去。
　　她对她笑了一下，想着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桑夫人怎么了？”叶繁溪看了一眼身后。

　　“哦，没什么，我……我夫君的恩人受了伤，家中正好缺一味药，我记得你们家还有，可否借我一些？”桑慕清赧然拉过卢大夫的衣袖，让他靠近。

　　“无碍，你们先进来吧，可否将药材告知我，我要去给你们找。”叶繁溪柔和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让他们进了院子。

　　叶繁溪走后，桑慕清走到门口，把她夫君牵了进来。

　　卢大夫将恩人放在院门檐下，让其靠着柱子，因为对方不喜与人靠近。

　　“夫人见过我？”鱼箓影看了他们一系列动作后，突然开口问。

　　桑慕清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她目光落到她身上，摇了摇头。

　　“梦见过吧……我从前做梦，梦见一个神仙一直在看着我，但是他并不在乎我，或许我也在梦里见过你。”她嘴唇轻轻开阖，表情看着却很沉重，像是极力表现自己不在意，但风一吹动，爱慕与嫉妒就像院中芍药与茉莉，清浓一同散开，混乱。

　　她身边那个卢大夫听她说这些，没有说话，看不出他任何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落下。

　　鱼箓影浅浅笑着，移开视线，看向檐下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檐下的人好像醒了，他大抵是以为已经到桑卢的家了，手臂无力地抓住腹部的短刀，费劲拔了出来，短刀“哐当”一下砸在地面。

　　是一个桃花刻纹的短刀，精致漂亮。

　　这一声惊到桑慕清，她见卢相公不方便，连忙走过去。

　　黑袍人布满伤痕的手指发颤，一点点去够那个桃花短刀。

　　昏昏沉沉间看见人过来，他握紧短刀，声音沙哑无力地说：“我……无事……”

　　桑慕清闻言停了下来，神色有些害怕，回到卢大夫身边坐下。

　　不一会儿，叶繁溪包好了他们需要的药材。
　　他们谢过后便扶着黑袍人离开。

　　此时鱼符自外面走回来，随意瞟了一眼与他擦肩而过的三个人。

　　他走到鱼箓影面前，手里拿着冰桑葚。他在她身边坐下，将东西递给她。

　　桑葚的清香飘散，还没入口鱼箓影便闻到了酸甜的味道。

　　“阿鱼，我身上的魔煞之气是不是又……”

　　魔煞已除，他现在神志恢复了，事情他都记得，只是心中并无任何想法。

　　他记得几百年前他们初次见面，阿鱼说“重逢”，那时候她便说他身上的魔煞之气天下人人喊打、人人喊杀，千万不能暴露。

　　“我会帮你完全去除的。”鱼箓影嘴唇轻轻翕动，她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冰食。

　　“你说他……”叶繁溪忽道，她正巧从屋子里出来，听见这话，眸中露出警惕。

　　鱼箓影目光移过去，她顿了顿：“他这几百年都相安无事，只是最近邪物皆冒了出来……”

　　叶繁溪没有继续说，她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叹息一声：“我自是相信你的，只是这关乎其他人。”

　　鱼箓影牵强的笑了笑：“我明白，如果他真的彻底失控……”

　　“阿鱼便亲手杀了我吧。”

　　鱼符直言，对她扬起嘴角，但是眼睛里没有波澜，像万年不化的北寒冰川。

　　她看他，长睫轻敛，掩去眼底的悲楚。

　　叶繁溪无奈，故友难得有情，她做事向来说到做到，也只好不管了。

　　她看了看天色，旋即起身，拿起地上的药筐，去呼唤阿痕。

　　沉默间，蓝羽灵鸟飞掠空盘旋，鸟鸣齐天，最后落到石桌上。

　　鱼箓影伸手去触碰，鸟儿化做灵符浮在空中，字字句句慢慢显现。

　　看话语，是端木燊的口吻：“鱼姑娘，此地有异，云翎弟子被恶人所控，我们打算先处理此事，有事可书信。对了，我们遇见一个好看的女子，她帮了我两次，她耍那桃花飞刀和大师姐一样厉害。大师兄问你们何时回来……他说不必担心，有急事他会告知你们的。”

　　“桃花飞刀……”鱼箓影喃喃，目光看向院门。

　　“这话语，是看上人家姑娘啦？”
　　叶繁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环胸，像是又和阿痕吵架了，此时到了她身边，眉眼顷刻舒展。

　　鱼箓影回头看她，她与桑夫人似乎比较熟络，看离开方向，来寻她似乎是顺路，于是她便问道：“那位桑夫人……”

　　“你想找桑夫人，她住在东边，离这不远。”她知道她有分寸，她不说他们也会去找，不如直接告诉他们。

　　鱼箓影扶桌起身，对她道：“多谢你了。”

　　“等等，箓影，”叶繁溪忽然叫住她，待她看过来，她继续道：“你那个白小兄弟借我一用，帮我一起背些药材去药铺。”

　　“今年银钱不是够……了”阿痕冷冽低沉的声音自药篓传出，像是忘记了他们在吵架，说着说着突然僵住话语。

　　叶繁溪没有理他，看向不远处劈材的白泗水。

　　鱼箓影对她点了点头，让她询问白泗水，她并不能左右他。